刘延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他……他被那小子……反杀了。”
“什么?!”
刘振业霍然起身,脸上血色褪去大半,“刘琮死了?!被你派去教训一个二级学院的学生,然后死了?!你……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把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清楚!现在!立刻!”
刘振业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
刘琮不仅是刘延昭的亲信,更是家族培养的得力干将,黄阶一道气的好手,竟然折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
这事情的性质,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但克制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匆匆而入,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甚至来不及行礼,便低声道:
“老爷,两位爷,不好了!异能局姜局长……亲自到访,此刻正在府门外!”
“姜星辰?!”
刘宏远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跪在地上、已然吓傻的刘延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你小子!到底在烬寂山做了什么混账事?!竟然惊动了姜阎王亲自上门?!”
刘振业也是心头巨震,姜星辰执掌天岚城异能局,向来以铁面无私、手段强硬著称,若非涉及重大违规或恶性事件,绝不可能亲自登一个世家的门。
尤其是这种不打招呼的直接到访,往往意味着……来者不善!
“现在说这些晚了!”
刘振邦还算镇定,但语气也凝重无比,“父亲,大哥,当务之急是先去迎接姜局长,绝不能让他在门外久等,更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刘家有意怠慢或遮掩!”
“对对对!快!振业,振邦,随我去迎姜局长!”
刘宏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试图恢复一家之主的镇定。
他走到刘延昭面前,看着这个惹下大祸的孙子,眼中闪过痛心、失望,最终化为凌厉的警告,压低声音厉喝道:
“你!立刻给我滚到内院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更不准让任何人看见你!”
刘延昭早已被“姜阎王”的名头吓得魂不附体,连滚爬带地起身,脸上再无半点嚣张气焰,只剩下恐惧与慌乱:
“是是是!孙儿明白!孙儿这就去!”
他不敢走正门,连滚爬爬地从侧面的小门溜了出去。
刘宏远深吸一口气,与两个儿子交换了一个沉重而忐忑的眼神,整理好神色,快步朝府门方向走去。
姜星辰的到来,如同一片不祥的阴云,彻底笼罩了刘府上空。
他们知道,刘延昭在烬寂山捅的娄子,恐怕要严重得多。
然而,刘宏远父子三人还未走到前院门廊,便听“呼”的一声风响,一道身影如大鹏般越过数丈高的府门墙头,轻飘飘落在正厅前的庭院青石板上,激起几缕微尘。
来人正是天岚城异能分局局长——姜星辰。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普通,甚至有些平平无奇,唯独一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顾盼之间自有慑人威仪。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不显山不露水,却让整个刘府的气场都仿佛为之一滞,连空气中弥漫的草木花香似乎都凝涩了几分。
“刘家主,刘老爷子,”姜星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为何闭门不见客啊?莫非府上有贵客,比姜某更值得迎接?”
刘振业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强笑道:
“姜局长这是哪里话!下人刚刚通传,我们这不正要赶去迎接吗?您……您这也太心急了点。”
刘宏远也沉声道:“是啊,姜局长,即便公务再急,等上几秒钟的礼仪,我刘家还是懂的。何须如此……急切?”
“切,”姜星辰嗤笑一声,自顾自地朝正厅走去,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我没直接把你家这镶金嵌玉的大门拆了,就已经很给你们刘家面子了。”
“你!”
刘振业血气上涌,正要发作,却被旁边的刘振邦一把拉住手臂,暗中使了个眼色。
刘宏远脸色阴沉,跟着姜星辰走入正厅,挥手示意下人全部退下,关上厅门,这才问道:
“姜局长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莫非我刘家子弟在外,有何不当之处,触犯了异能局律条?”
姜星辰大马金刀地在客座首位坐下,端起刚刚重新奉上、还温热的茶盏,吹了吹,抿了一口,这才抬眼,似笑非笑:“你不知道?”
刘宏远沉住气:“姜局长不说,我们如何知道?”
“也对。”
姜星辰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刘家父子的心坎上,“那就直说吧。把你们刘家第三代,那个叫……刘延昭的小子,带出来。我要带走。”
“姜局长!”
刘振业脸色大变,声音不由拔高,“不知犬子犯了何等大错,竟劳您亲自登门要人?!这其中必有误会!”
“误会?”
姜星辰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添了杯茶,眼皮都没抬,“装糊涂是吧?你那宝贝儿子,前些日子是不是去了烬寂山,争夺‘火莲初诞气’?”
“是去了,这有何问题?武者寻觅机缘,天经地义!”
刘振业硬着头皮道。
“问题?”
姜星辰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刘振业,“根据我们在现场的调查,还有莫铁山的汇报。
你那儿子,有利用家族武力和财力,威逼、雇佣他人,打压、围攻其他平民出身的武者,企图强行夺取资源,甚至灭口的嫌疑!”
他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这可是异能局,乃至圣尊大人,最为忌讳的事情!你们刘家,是想试试圣尊定下的规矩,还管不管用吗?!”
“圣尊”二字一出,刘宏远、刘振业、刘振邦三人面色同时剧变,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在赵国乃至青州的其他人族国家,圣尊之名,代表着权威与力量。
任何牵扯到“圣尊忌讳”的事情,都足以让一个传承数代的家族万劫不复。
厅内死寂了片刻,刘振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辩解道:
“姜局长,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此事犬子确实提起过,但那日火山口武者众多,火莲仅有三朵,众人相持不下,为了避免灵气白白消散,是所有在场者自发约定,以拍卖形式,价高者得!
这并非我儿主导,提出此议的,乃是汪家丫头!此事您大可向汪家求证!”
姜星辰不耐烦地摆摆手:
“去去去,我说的是拍卖这事儿吗?那种情况下,用拍卖迅速决出归属,减少无谓争斗损耗灵气,虽然不算完全合规,但情有可原,我也懒得深究。”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刘家父子:
“但是,机缘之道,讲究的是‘有缘者得之’!拍卖给了你资格,不代表那灵气就刻了你刘家的名字!
别人若有本事,同样可以争夺!我怎么听说,你那宝贝儿子,在疑似被人以更高明手段捷足先登后,不思己过,反而恼羞成怒,将矛头对准了一个来自青阳城的平民武者?”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且不说一个人能否在短时间内炼化一道极品灵气,除非身怀某种逆天异能。
就算那小子真有这份造化,那也是人家自己的机缘!
你们刘家那崽子,凭什么带人围上去,喊打喊杀,逼问抢夺?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还想让人剖开肚子挖出来不成?嗯?!”
姜星辰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声音不大,却震得刘家父子耳中嗡嗡作响,脸色青白交加。
“更别说,此事真相究竟如何,还有待查证。现场多名目击者,包括你们天岚城其他几家的小辈,都更倾向于认为是燕国那个神出鬼没的‘无面客’江临渊所为。”
姜星辰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你们刘家那小子,偏偏就认准了那个平民武者,不惜调动人手,当众围攻,还折进去一个家族培养的黄阶好手……
这行为,可就不仅仅是‘争夺失利,心有不甘’那么简单了。这是明目张胆地利用家族威势,破坏规矩,欺凌弱者!”
刘宏远三人脸色难看至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刘延昭果然还是年轻气盛,做了最愚蠢的选择。
刘宏远强压怒火,试图挽回:
“姜局长,此事恐有误会。我孙儿或许冲动,但绝无指使他人围攻之意。
据他所言,是那些武者自发争夺资源,那青阳武者手段残暴,连杀数人,我刘家一名旁系子弟看不下去,上前理论,却不幸也遭了毒手……”
“去去去!骗鬼呢!”
姜星辰直接打断,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你信吗?说得好像你们刘家突然成了正义化身,路见不平一样!
少废话,把刘延昭叫出来,我亲自审一审,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刘振业咬牙道:“姜局长,凡事总得讲证据吧?不能仅凭一面之词……”
“证据?”
姜星辰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莫铁山亲口对我说的话,就是证据!我异能局要是每件事都跟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慢悠悠地讲证据、走流程,那规矩早就被你们钻成筛子了!
最后问一遍,交不交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倒数:
“三……”
刘振业怒极:“姜星辰!你欺人太甚!”
“二……”
话音未落,刘振业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仿佛有无数细密风刃瞬间掠过周身!他甚至没看清姜星辰是如何出手的,只感觉双脚一麻,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脚下地面传来!
“轰!”
下一刻,刘振业整个人,除了头颅之外,竟然被硬生生“砸”进了坚硬的黑曜石地板之中!
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脸色涨红,惊怒交加,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并非土石掩埋,而是他周身的空间仿佛被短暂固化,与地板强行嵌合在了一起!
“姜星辰!你放肆!”
刘宏远须发皆张,勃然大怒,属于老牌强者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厅中摆设嗡嗡震颤!
同时,庭院四周黑影连闪,瞬间跳出十几道身影,个个气息强横,真元勃发,隐隐结成阵势,将正厅围住!这些都是刘家暗中蓄养的精锐力量!
姜星辰对周围剑拔弩张的阵势视若无睹,甚至好整以暇地掸了掸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刘宏远,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刘将军,我敬重你,你倒还有点实力,可惜啊,你们刘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目光扫过那十几名地阶护卫,又落回刘宏远身上,淡淡道:
“怎么,今天想跟我火拼一场?也行。靠着你们刘家经营数百年的护族大阵,加上你刘宏远,还有这十几个地阶的喽啰……嗯,算算,大概有……五成左右的几率,能跟我拼个同归于尽吧?”
第201章 谋变(双倍月票开始啦!)
姜星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厅外,面对众多高手合围,仿佛闲庭信步:
“来吧,需要我也给你们倒数吗?”
刘宏远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变幻不定。
他心中清楚,姜星辰说的没错。
对方身为赵国异能局最高负责人之一,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地阶巅峰可比。
就算倾尽刘家底蕴,拼死一战,胜算也极其渺茫,更大的可能是刘家精锐尽丧,自己也可能陨落。
而更重要的是,即便赢了姜星辰,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异能局总部,乃至那位至高无上“圣尊”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