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缘法，不可妄议。”他淡淡道，“尔等只需专心修行，莫要好高骛远。”
“是。”十二金仙恭声应诺，不敢再问。
但元始自己，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法则证道……真的比斩三尸之路更加逍遥吗？
那天帝，那位深居简出、从未显露真正实力的天帝，他又是什么境界？
是否也早已如他妹妹一般，证得了那混元大罗？
他想起鸿钧道祖对天帝的态度以礼相待，平等论道。
那时他只以为是因为天庭势大，道祖不愿多生事端。
可如今想来，能让即将合道的道祖以礼相待的，岂会只是“势大”二字可以解释？
元始阖上双眼，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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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宫中，通天教主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流淌，他也浑不在意。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造化天尊！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以自身之道证得混元大罗！这才是真正的逍遥！”
他身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截教核心弟子皆在。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恭声问道：“老师，那位造化天尊所证之道，与我等所修之路，有何不同？”
通天教主放下酒壶，哈哈一笑：“不同？大不相同！
你们所修，是吾传授的截教之法，辅以各自机缘，最终可斩三尸、融紫气、成天道圣人。
而那位造化天尊所证，是混元大罗金仙不借天道之力，不托圣人位格，完全凭自身法则圆满，自成一道！
那是真正的逍遥！不受天道约束，不因量劫而忧，天地灭而我不灭！”
众弟子闻言，皆心神震撼。
不受天道约束！不因量劫而忧！天地灭而我不灭！
这是何等的逍遥！
“老师，那我等……”金灵圣母试探着问。
通天教主摆摆手：“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得。
你们既入我截教门下，便安心修行截教之法。
至于那条路……”他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天帝指的路。那位天帝，当真深不可测啊。”
众弟子默然。
他们想起那位从未谋面、却威震洪荒的天帝。
想起那位在紫霄宫中与道祖平起平坐、却从不张扬的帝王，想起那位一手建立天庭、统御周天、却始终隐于幕后的存在。
他，又是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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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并肩立于山巅，望着东方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造化清光，久久无言。
他们同样感应到了，那道气息之中，没有鸿蒙紫气的痕迹。
“造化天尊……青璃。”接引喃喃，声音疾苦，“她走成了。”
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的手，微微收紧。他望着东方，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他们成圣时，借助了天庭气运。那是天帝的恩情，他们铭记于心。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成圣，终究是走了“捷径”借气运，融紫气，证天道圣人。
虽也是圣，却与那混元大罗金仙，有着本质的不同。
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享天道权柄，受天道庇护。
但反过来，也要受天道约束，代天行道，不得自由。
而混元大罗金仙，自成一道，逍遥物外，不受天道制约。那才是真正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师兄。”准提开口，声音低沉，“天帝指的那条路，才是真正的逍遥之道。”
接引微微点头，面色愈发疾苦。
他们当初选择借天庭气运成圣，是迫于无奈。
西方贫瘠，复兴在即，他们等不起。
但如今，看到青璃凭自身之力证道混元，他们心中，终究是有些复杂的。
“天帝陛下……”接引缓缓道，“他对吾等，有大恩。若无天庭气运，吾等至今仍在准圣蹉跎。此恩，当铭记。”
准提点头：“师兄所言极是。吾等虽未走成那条逍遥之路，但天帝之恩，不可忘。他日天庭若有需，西方教必竭力相助。”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坚定。
感恩，是底线。无论他们走的是哪条路，天帝的帮助，他们永世不忘。
第246章 冥河的决定
凤栖山中，伏羲抚琴的手微微一顿。
他望着不周山方向，感应着那道熟悉的造化气息，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青璃……成了。”他轻声道。
他身后，几位追随他的人族长老面面相觑。
“大人，那位造化天尊是……”一位长老试探着问。
伏羲微微一笑：“天帝之妹，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化形。
她走的，是法则证道之路，不借鸿蒙紫气，纯粹以自身造化之道圆满，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几位长老闻言，皆心神剧震。
他们虽是人族，修行时日尚短，却也听说过“鸿蒙紫气成圣”的传说。
那是道祖所传，是三清女娲所行，是洪荒公认的正道。可如今，却有人不走此路，同样证道成功！
“那岂不是说……那条路，才是真正的正道？”一位年轻的长老脱口而出。
伏羲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各有缘法，无分高下。只是……那条路，更自由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也不必妄自菲薄。人族初生，前路漫长。若有机缘，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道。”
几位长老若有所思，朝着不周山方向遥遥行礼，心中暗暗将“造化天尊”的名号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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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庄观中，镇元子立于人参果树下，望着东方，老泪纵横。
他身后，红云、清风、明月等人皆在。
“镇元道兄，你这是……”红云上前，关切地问。
镇元子摆摆手，声音哽咽却满是欢喜：“造化天尊……青璃娘娘……她证道了！她走成了！”
红云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也露出惊喜的光芒：“是那条路！天帝陛下指的那条路！法则证道！”
“正是！”镇元子转过身，望着众人，眼中满是激动。
“女娲造人成圣，三清立教成圣，西方二圣借气运成圣……那些都是天道圣人，需鸿蒙紫气，需天道认可。
可青璃娘娘，她不借紫气，不托天道，纯粹以自身造化之道圆满，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那是真正的逍遥之道！是天帝陛下指的路！”
众人闻言，皆心神激荡。
他们走的，正是这条法则证道之路！
镇元子修“地德之道”，红云修“福缘之道”，东王公修“纯阳之道”，燃灯修“寂灭时光之道”，皆是天帝指引的方向。
这条路，艰难，漫长，看不到尽头。但他们一直坚信，这是对的。
如今，青璃证道，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证明了只要坚持走下去，终有一日，也能达到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镇元道兄！”红云握住镇元子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你我之道，有希望了！”
镇元子重重点头，老泪纵横却笑容满面：“有希望了！有希望了！青璃娘娘能走通，我等也能！
只要坚持，终有一日，也能证得那混元大罗！”
清风明月等弟子，也纷纷跪伏于地，朝着不周山方向叩首不止。他们不是在拜圣人，而是在拜“希望”。
东王公虽在天庭，感应到那道气息时，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他站在紫府宫中，望着混元殿方向，深深一揖。
“陛下指引之路，弟子必当坚持到底！”
燃灯道人于灵枢监中，捻动念珠，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望着不周山巅，轻声道：
“寂灭之道……终有一日，吾也要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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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处，浊浪滔天。
冥河老祖立于血海之上，周身血光翻涌，面目狰狞。
他望着东方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造化清光，感应着其中那圆满无瑕、独立逍遥的混元道韵，心中如同被万剑穿心。
“造化天尊……青璃……”他喃喃，声音沙哑如厉鬼嘶吼，“她证道了……她竟证道了……”
他做了那么多！
造阿修罗族，他耗费了多少心血！
取血海本源，炼血海灵根，以自身精血为媒，才创造出那第一批阿修罗！
可天道降下的功德，却远不及女娲造人的十分之一！
立阿修罗教，他耗费了多少心力！
在血海深处开辟道场，收阿修罗族为徒，传杀戮之道，誓要让阿修罗教威震洪荒！
可天道降下的功德，也仅仅是将他推到了准圣巅峰！
亚圣！圣人之下第一人！
可那又如何？亚圣，终究不是圣人！
他依旧无法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平起平坐，依旧要仰视他们的背影！
而如今，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小辈，一个天帝之妹，一个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化形的后起之秀，竟凭自身之力，证得了那混元大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