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弥子没有再问什么。
但与此同时，她脸上那张白色的面具却是开始迅速的融化——并不是化作液体滴落，而是与弥子脸上的血肉迅速的融合在一起：这一刻弥子的面容就仿佛是某种沸腾的液体，正迅速的将“面具”给吃了下去。
而另一边。
厄里夫的面容，此时竟是与弥子的现状一模一样：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不断的蠕动着，然后将脸上那张正在融化的黑色面具给“吃”了下去。
随着这张面具在厄里夫的脸上迅速消融，厄里夫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了五官。
但这五官，却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金属质感。
弥子的情况也差不多，但区别在于，弥子只是眉心处却多了一枚血红色的金属质印记。
下一秒。
厄里夫那双金属质感的双眼猛然睁开。
而弥子的眉心印记，也同时爆发出一道猩红光芒。
“解放——！”
两人齐齐怒吼出声。
霎时间，两人的气息直接喷发而出，仿若无尽的深渊气息，开始从两人的身上浮现而出，甚至化作了直冲云霄的恐怖气柱。紧接着，就连天空的云层似乎都完全无法承受住这种恐怖的压力，只见气象竟是在短短两、三秒内化作了一片充满了电闪雷鸣的低沉乌云。
没有暴雨。
也没有狂风。
但那股可怕的低气压所形成的恐怖冰冷气息，却是变得异常的清晰——不仅仅只是大雾森，就连大雾森临近的周边区域，也都能够感受到这股正不断弥漫开来的可怕气息。
那仿若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弥子身上的铠甲，红色开始逐渐消退，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覆盖而出，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水一般，转瞬间就已经将整套铠甲都渲染成了深黑色。
而厄里夫也同样差不多。
他的身上，也多出了一套黑色的铠甲，甚至没有人知道这套铠甲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上的。
早在两人喊出“解放”引发天地异象变化的那一刻，【屠夫】就已经开始迅速的拉开距离。
他能够感受到厄里夫此时的状态显然已经完全超越了之前和凛冽-沉冬交手时的状态，而且他对【小丑】的阴狠也是非常的印象深刻，此时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要是因为离得太近，然后被两人交锋时的余波扫中导致就这么死去的话，他会觉得自己非常的吃亏。
“看起来，你的性命决定权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
窥秘人此时也不知道从哪又窜了出来，来到了【屠夫】的身旁。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小丑】的身份？”【屠夫】转过头，语气有些低沉凶狠。
“我们都提醒过你，也阻止过你了。”窥秘人并不怕【屠夫】，他毕竟是圣名传奇，已经无限接近于半神的存在，而【屠夫】戴上面具的话也不过只是堪堪摸到传奇的边界而已，真要动起手来的话，哪怕现在他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他也不会惧怕，“但你自己不听，还给我们设下了诱导，所以这种事你能怪谁呢？”
由始至终，窥秘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屠夫】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厄里夫和弥子两人的身上。
真正让他感到惧怕的，是此时的厄里夫和弥子两人。
窥秘人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两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甚至比起那些神国降临的正神都不遑多让。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你也会那个吗？”窥秘人问道，“那个什么‘解放’？”
“不会！”【屠夫】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窥秘人的双眼微微一眯。
他闻到了从【屠夫】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味道。
虽说从刚才开始——在他发现了弥子的身份就是【小丑】之后——他就一直在散发出这种浓郁的恐惧气味。可和刚才相比，此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气味则是要明显强烈许多，甚至已经达到了只需要在这个时候轻轻一拨，就足以让对方的理智彻底崩溃的临界点程度。
所以窥秘人知道，【屠夫】肯定知道“解放”意味着什么。
而且，很可能是某一种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能够使用的秘技。
但下一秒，窥秘人的瞳孔猛然一缩，他的身上也开始产生出“恐惧”的气味了。
“这，这怎么可能……”
第463章 地上神国
窥秘人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整个天地间的景色，已经被彻底扭曲了。
他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别人的领域里——若不是厄里夫的领域也同步展开，化作了一片恐怖的幽黯，窥秘人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他……不对，她的领域变强了！”【屠夫】的声音满是惊惧。
“她？”
窥秘人先是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屠夫】说的是【小丑】。
“那已经不是领域了！”窥秘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那已经是‘地上神国’了！”
“地上神国？”【屠夫】一脸不解。
但窥秘人已经懒得解释太多了。
知识是有重量，亦有代价的。
没有达到对应的层次，知晓太多的“知识”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说，领域是圣域境界的特殊“专长”，那么“地上神国”则是要达到传奇境界才能够知晓的秘密。
而事实上，“地上神国”的说法也并不准确。
真正的地上神国，是能够给传奇强者带来极大的优势，几乎可以让他们完全立于不败之地，也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只不过这类“主场优势”并非一夜之功，而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不断的固化，让自身的领域彻底融入周围区域的方方面面，逐步将“现实”和“虚幻”两个概念融为一体。
这一点，也是各大帝国那些老牌传奇强者正在做的事情。
他们就是不断将自身的领域从“虚构”的概念融入到“现实”里，让他们的敌人无法在他们的主场内与其交手，从而确保扶持自身的帝国永不落幕，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镇国强者的原因。
但代价，则是他们都放弃了晋升神明的资格。
另一类传奇强者，则是走的晋升神明的路线。
他们会将“神国”不断的容纳凝练，然后在收集到足够的信仰之力后，一举点燃神火彻底照耀整个神国，如此一来便可以让他们容纳于身的神国永亮如昼，彻底破格晋升为真正的神明。
这两条路线，是完全对立且不兼容的。
前者虽然没办法做到永生，但却可以继续见证这个世界的多姿多彩。
而后者，虽然能够永生，但祂们却也从此彻底失去干涉世间的权力。
神秘女士为什么登神失败？
原因便在于，她将凝练了许久的神国释放了。
走后者的晋升路线，需要特别注意的一点，就是不能随意将自身的神国“释放”出来，否则一旦沾染了物质界的气息，那么要么就只能放弃晋升神明的路线，像前者那般依靠某一大国的资源倾注，在这个世界上扎根；要么就只能将神国打碎，然后选择从头再来。
神秘女士所选择的道路，就是第二条——她破碎了自己的神国，然后重新凝聚。
而由于破碎神国的行为基本等同于放弃自身积累的法则之力，且这条法则之力从此再也不会对其开放，所以之前汇聚的法则之力越多，涉及的法则力量越多，那么这种粉碎后所带来的影响和破坏也就越大。
就连窥秘人，也不知道那位传说涉及了十多种法则力量的神秘女士如今的下落——他猜测大概率是死了。
也正是因为窥秘人知道了太多关于神国的秘密，因此哪怕他被封死局限在了一处地方，他也没有勇气学神秘女士那般直接粉碎自己的神国跑路，所以此时看着厄里夫和弥子两人毫不犹豫的将自身的神国力量彻底释放出来，他才会如此的惊骇莫名。
深渊教会的执政官都这么虎的吗？
一言不合就放神国？
所以那所谓的“解放”就是将神国力量彻底解放出来吗？
窥秘人不是很懂，但他大受震撼。
……
弥子身后的景象并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依旧是大雾森的环境。
可厄里夫却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听【使徒】提到过，【小丑】的领域是“马戏团世界”，以怪诞和夸张而著称，尤其是其领域能力配合【小丑】那近乎于疯狂的想象力，更是让这个能力变得异常可怕，一旦被“束缚”的概念抓住的话，那几乎就等于是任其宰割了：但凡实力不如【小丑】的都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所以，当弥子“解放”的瞬间，厄里夫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外人不知道“解放”的能力，但作为深渊教会的执政官之一，厄里夫自然是非常清楚。
这个独特的能力正如窥秘人所猜测的那样，是将“深渊面具”所蕴藏着的力量彻底释放出来，但由于这个面具的真正力量本源是来自于深渊的供给，因此并不像窥秘人所想的那样，是属于“一次性”的东西。但它的代价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每一次释放，其实都等同于让深渊的力量不断的腐蚀和侵蚀自己，是属于完全放开身心的接受那种。
所以一旦“解放”的次数用多了，那么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轻则，失去自我。
重则，彻底成为深渊怪物。
按照【使徒】之前的提醒，像他、弥子、【女王】、【主宰】等人，最多多也就只能“解放”三次，一般情况下第三次解放后就基本不再拥有自我了。尤其是像弥子这样，曾经被训练为神明的容器，而且也拥有“暴虐之主”残留神格的宿主，第三次“解放”后到底会诞生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就连【教皇】都无法确定。
而【小丑】弥子，其实之前已经解放过一次了。
也正是那一次，她才能够逃离坎撒尔帝国和战神教会的联合围杀。
这一次，是她的第二次“解放”。
而且相比起起第一次解放，本身已经踏入圣域境界实力的弥子，在获得深渊面具加持后，就已经拥有了老牌传奇强者的战力，再算上“解放”后的实力增幅，这力量之强大绝对远超常人的想像。
基于这些种种顾虑，所以厄里夫面对此时火力全开的弥子，根本就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的法则能力是与塑形相关，而衍生领域则是与弥子有很大程度上的相叠：都是与操纵有关。
深渊面具所赋予执政官的能力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会遵循执政官的执念和擅长的领域而诞生相关的能力。
当然，这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大多数执政官在获得深渊面具后其实是拥有一次改变面具赋予能力的机会——因为大多数执政官其自身的能力都远未达到圣域的境界，他们是在深渊面具的力量赋予下才拥有了圣域的力量，但因为这种力量并不是属于自身的真正实力，因而他们自然也会形成过度依赖面具的力量。
事实上，这是一种负面循环。
因为过于依赖面具的力量，那么自身的能力就无法提升，而自身的能力无法提升，他们也就只能不断的依赖面具的力量才能够营造自身强大的外在表现，如此一来他们就越发无法脱离对面具的依赖。
例如【博士】、【屠夫】、【骑士】等等，他们对面具的依赖性就非常的大。
尤其是【骑士】。
曾经已经达到圣域境界的他，哪怕之后因为受创过重无法维持住圣域境界的力量，但在获得了深渊面具后，他其实是反而有机会更进一步的，但他却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而没有了那种拼搏的勇气，反而渐渐沦为平凡。
但如果他们能够像弥子这样，通过自身的努力，踏入圣域境界的话，那么深渊面具所赋予的力量就会获得一次升华增幅，不仅可以让持有者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甚至还能够根据持有者内心的执念而改变原先的赋予能力。
弥子踏入圣域，厄里夫是知道的。
而弥子在踏入圣域之后，她就从未使用过“小丑”这个身份，一直到了今天。
所以，厄里夫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今弥子所获得的新能力到底是什么。
但他知道的，是【使徒】曾告诉过他的情报：那就是哪怕深渊面具赋予的能力获得强化和改变，但原先赋予的能力还是会存在一些保留，所以与其说是完全的改变，倒不如说是在原先能力上的一种全新衍生。
厄里夫从一开始就是圣域强者，所以他的深渊面具所赋予他的能力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变化，而是遵循着他内心的执念与强烈欲望，基于他自身的领域衍生出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欲望之渊】。
无尽的黑暗已经以厄里夫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的扩散而出。
就如同将大量的墨汁倒入一盆清水里那般。
而窥秘人和【屠夫】两人此时身处其中，就像是位于这片黑暗中的两道明光，想遮都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