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管了哦，反正我和你的交易是‘帮你找到【命焰】的持有者’，现在是你自己放弃的，我们的交易可是完成了哦。”【小丑】后跃了一下，然后又坐到了那个巨大的橡皮球上，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操作的，这球就自己咕噜咕噜的滚动了起来。
“当然。”厄里夫点了点头，“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会履行我的承诺，毕竟你之前的那个提议，我非常感兴趣。……不过，你确定不打算帮忙吗？如果窥秘人脱困的话，你应该知道这会对你有更大的好处吧。”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把他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你完全可以换一种想法。”厄里夫再度开口道，“先帮他脱困，对我们的计划非常有利。而等我们的合作成功后，你会变得更强，到时候你如果真的还想把他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那不是更有把握了吗？”
【小丑】似乎陷入了沉默之中，并没有说话。
“你应该知道，圣名传奇除非自愿放弃晋升仪式，不然他们和‘囚徒’没什么区别。”厄里夫则继续开口说道，“而当他们愿意放弃晋升仪式时，也就意味着他们决定要拼命了。那么那个时候，你如果没有更加强大的实力，那么你又如何能够逃过圣名传奇的追杀呢？……毕竟，圣名传奇可是在燃烧灵魂啊。”
“但你似乎忘了‘解放’的作用呢。”【小丑】的声音骤然变冷，“还是说，你觉得我不敢‘解放’呢？”
厄里夫没有再开口劝说。
他在失去了五官之后，凭借着魔力感知来“共鸣”这个世界，整个人反而变得更加的敏锐，所以他很清楚深渊教会里的那些执政官，谁只是在虚张声势，谁又是真的想毁灭世界。
【小丑】在厄里夫看来，他并不是想毁灭世界，他仅仅只是……不在乎这个世界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疯了。
很快，厄里夫就转身离开了。
【小丑】则是坐在那个大球上静静的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
突然，【小丑】开口说话了，“我听说，救世主的身边都会有一位女神族的成员，所以……你刚才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吧？”
莫妮卡被【小丑】这话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小丑】看不到她，而她也因为没办法直接干涉到物质界，所以物质界的一切同样也不可能触碰到她——简单点说，除了古安生之外，没有人能够和她进行任何互动。只有极小概率的情况下，才会因为一些散溢的魔力波动而对她造成一些伤害。
【小丑】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任何回应，于是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上的小丑帽，像是挠头一样。
“算了。”【小丑】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别去介入那些正神和窥秘人之间的问题，这不是你们，以及这个王国能够承担的责任。这一次我心情好，可下一次……就不见得了。”
随着【小丑】的话语落下，那个皮球很快就自动咕噜噜的转起来，如同一只坐骑那样，带着【小丑】渐渐远去。
“可恶！”
“要不是我没名额了，真想把他制成我的执行官！”
“一个救世主执行官！”
“整个教会里的人都会羡慕我的！”
“啊啊啊啊——”
“要不，我去杀了一个执行官吧？”
“好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黑暗中，传来了【小丑】那疯狂而又疯狂的呓语。
莫妮卡听着这些渐渐变得微弱的呓语声，吓得脸色苍白，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动作。
良久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般的吐出一口浊气，因为属于窥秘人和厄里夫、【小丑】的气息都已经彻底消失了，这表示他们是真的已经离开了这里。
莫妮卡也是一阵无语。
她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撞上深渊教会的执政官秘密会面——不过考虑到玛索家族也曾被【博士】所收买，所以深渊教会的人拿他这处不怎么居住的庄园的地下密道当秘密交流场所，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的又避开了一次危机。
莫妮卡怀疑，这是不是世界意志的宠幸。
但她很清楚，世界意志说白了就是命运的化身，它的所有馈赠早就已经标注好了价格，这些都是救世主以后要还的。所以这种看似“幸运”的事情，自然是越少越好，要是哪天超出界限遭受反噬的话，那恐怕就是十死无生了。
莫妮卡降到了古安生的身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后，发现古安生仅仅只是轻微脑震荡，所以才昏迷不醒，而且脸上看起来似乎挺惨的，但并没有真正的毁容，都不需要仁慈教会出手，她就能够帮古安生治疗好这些伤势。
随着女神之力的涌入，这股力量很快就开始修补起古安生身上的这些伤口。
不一会，随着古安生的伤势被彻底治疗痊愈，他终于发出一声轻吟后，悠悠醒转过来。
一开始他还有些迷糊，但隔了那么几秒后，古安生才终于意识清醒，直接翻身跃起，在看到自己的【命焰】还在后，他才有些松了口气：“他们呢？那些深渊教会的执政官和窥秘人呢？”
“都走了。”莫妮卡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居然没有剧情杀？”古安生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那也算是法则能力吧？……法则的能力居然可以使用，不是说只有在领域里才能动用吗？”
“你为什么会有你没有进入他们领域的错觉？”莫妮卡本来还有些脸色复杂的，但此时听到古安生的话后，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窥秘人可是圣名传奇，你知道传奇的概念吗？圣域强者要完全使用法则之力，必须要借助‘领域’的形成概念，才能够使用法则之力，但传奇强者则是早就已经将一个‘域’彻底固化到了物质界，你甚至很可能连自己什么时候进入了他们的领域都不知道，他们一般将这称之为‘主场’，这也是为什么传奇强者很少会在世间随意行动的原因。”
“那不是跟犯人一样了？”
“是的。”莫妮卡没好气的说道，“所以传奇，又被称为‘世界的囚徒’。而神明，只不过是一种更强大的囚徒而已，但神明可以通过神降的技巧，投影到物质界，只是一般能够发挥的实力比较有限。而圣名传奇则是介于这两者之间，他们可以通过追随者的祈祷，从而定位，然后做到类似于神降的效果，顺便将自己的‘域’一并带过来，只是通常能够发挥的实力都比较有限，所以他们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囚徒’。”
“难怪窥秘人打不过那两名执政官。”古安生叹了口气，“我就记得执政官的实力好像还没到传奇。”
“我之前还不太理解为什么深渊教会有巡游执政官和教会执政官的区别，现在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古安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愕然的说道，“深渊教会的教会执政官是传奇，而巡游执政官是圣名传奇？”
“差不多。”莫妮卡沉声说道，“这是他们的成长道路。……教会执政官之所以会有固定的‘教区’，就在于他们在试图固化自己的‘域’，从而制造独属于自身的主场，这是传奇的常规成长方式。之后如果要再进一步，那么则会走上成神的道路，在有了自己的追随者和地下教会后，也就有了更多的‘活动空间’。”
“那圣名传奇呢？……我是说，巡游执政官。”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成长方式。不设立自己的教区，也就不固化自己的主场，他们基本会跳过‘传奇’这个阶段，直接晋升到‘圣名传奇’的阶段，这一点从他们会培养自己的执行官就能够推断出来。”莫妮卡回答道，“所谓的执行官，本质上就是他们的追随者，是他们的信仰力量来源，所以当他们认为底蕴积累得足够多的时候，就会尝试跨出那一步，成为圣名传奇，然后向神明发起冲击。”
说到这里，莫妮卡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怀疑……深渊教会的执政官，试图通过窃取正神的力量，以及挤兑其他正神的位置，从而支配这个世界的本源，将其彻底转化为深渊世界。”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莫妮卡有些无奈的说道。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的事。”莫妮卡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而言之，你必须尽快寻找突破的契机了，我也无法确定距离这个世界彻底堕入深渊到底还有多少时间，尤其是在深渊教会已经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我怀疑他们很可能会对这世界的深渊化进程进行加速。”
“我也想尽快突破啊。”古安生提到这个问题，也是一脸的无奈，“不过……刚才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些非常微妙的事情。……刚才那三人的法则力量似乎很相似啊。”
“不管是窥秘人也好，还是【无面】厄里夫也好，又或者是【小丑】也好，他们的法则力量都是【虚无】。”莫妮卡开口说道，“只是具体的表现方式各不相同而已。”
“你这个可是详细说说。”
莫妮卡翻了个白眼。
“【小丑】的法则力量应该是【虚无】的湮灭,不过其中可能还参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应该是有‘霜’的力量。”
“厄里夫的法则力量是【物质】的转化，另外还有【虚无】的塑造。他能够通过快速的转化物质的不同形态，然后根据自己的需求重新进行塑造。……例如一开始困住你的牢笼，还有后面的长枪，都是直接将周围的物质转化为铁元素，然后塑造出他想要的东西。而将【小丑】的寒霜变成焰流，则是转化的力量。”
“那窥秘人呢？”
“窥秘人我无法确定，只能说那是【虚无】的力量一种。”
“为什么无法确定？”
“因为我无法肯定那是复制还是复刻。”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古安生一脸迷惑。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意思，但实际上在具体的表现方式却是有所不同。”莫妮卡摇了摇头，“复制，只是将对方的能力进行一次模仿，但用过之后就必须进行重新复制才能够使用；而复刻则不一样，复刻的前置需要解析，且只有在解析成功后，才能够使用这种能力，而它与复制最大的不同在于，复制是一次性的，复刻是只要解析成功后，你就能够彻底获得这种能力。”
“窥秘人的窥秘，本质就是一种窥探。我们都以为他是在窥视他人的秘密，所以才能够将那些情报贩卖出去，也才能够让自己的追随者拥有那么多的知识，但这很可能是一种障眼法，他其实是在复制别人的能力，又或者是通过这种隐秘的手段来解析别人的能力，从而将其转变为自己的能力。”
“这种能力……很厉害啊！”古安生一听，瞬间就明白这种力量的可怕之处了。
“或许，这才是正神们不愿意让他成为正神的原因。”莫妮卡叹了口气，“一位通过解析或者复制就能够获得别人能力的神明，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从其他神明那里窃取信仰之力来壮大自己，甚至很有可能最终还能够取而代之。”
“难怪窥秘人跟那么多圣名传奇和正神的关系都不好。”古安生有些咂舌。
目前七正神里，就没有一个跟窥秘人是友善关系，都是恨不得把他弄死。
而十三名圣名传奇里，缄默僧、幽寂女士和他的关系都是明确的敌对关系，而且听莫妮卡这话的意思，神秘女士应该也跟他不是一路人，剩下的九位圣名传奇里，古安生虽然不知道都是谁，但按照窥秘人的性格和能力来看，恐怕也不会有哪一个圣名传奇会乐意跟他玩。
就这样，这个人还没有被正神打成邪神，也是真的有够离谱的。
“等等！”古安生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必须把这事汇报给其他人，窥秘人出现在这里！”
“古安生。”莫妮卡迟疑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或许不应该介入到正神与窥秘人之间的战争问题，我怀疑……不，我觉得，我认为！我认为缄默僧和窥秘人之间的赌约，很可能没那么简单。”
古安生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想，缄默僧是智慧与诡计之主看上的人，而且缄默僧也答应了智慧之主要成为他的从神，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缄默僧就是七正神派出的代表？毕竟神明没办法轻易的降临进入物质界，所以在物质界的这个战场上，七正神就必须要派出一个代表，甚至很可能不止一个代表……而这些代表的共同目的应该都是阻止窥秘人成神。”
“所以……？”
“所以，这件事非常的危险！”
“通常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古安生点了点头，然后双眸渐渐开始变得明亮起来，“所以……这是一个隐藏任务！？我要选择的阵营就是站在窥秘人一方，又或者是七正神那一方？”
“不是！”莫妮卡看到古安生逐渐变态的笑容，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了。
这救世主特么的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第357章 异想天开的计划
寒风呼啸。
一道身影站在远郊外的山崖上，俯瞰着前方一座散发着柔和明光的城市。
利尼斯，一座建立在魔导大帝国的魔导研究所旧址上的城市，它以圣罗兰王国的开国皇帝作为命名，是圣罗兰王国的王都，同时也是整个圣罗兰王国的军事、经济、科研、文化中心，是圣罗兰王国最为明亮璀璨的那颗明珠。
就算放大到整个北陆，乃至全世界所有王国、帝国，圣罗兰王国的这座首都也能排进前五十。
但哪怕如此，这座规模巨大到很有可能排在全世界前十的城市，也依旧没有达到灯火通明的程度——或许，这就是明明这座城市潜力超级强，但却始终排名不高的原因吧。
“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将你封存了。”
一道略显刺耳，仿佛带有某种干扰杂音的古怪嗓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幽暗漆黑到仿佛要将所有的光都全部吞噬了的阴影，突然从山崖上那道身影的影子中缓缓浮现出来。
这是一道身披黑色长袍，完全看不到任何模样与特征的人影。
这道人影赫然就是深渊教会的巡游执政官，【使徒】。
站在山崖边眺望着圣罗兰王国王都利尼斯的并非别人，正是同样身为深渊教会巡游执政官的【小丑】。
此时，面对【使徒】这充满责问意味的声音，【小丑】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声：“不‘解放’你打得过我？如果都‘解放’了，你就更打不过我了。……这玩意又不是比谁更疯就更强。”
“你在玩火。”【使徒】没有正面回答【小丑】的问题，而是语气深沉的说道。
“厄里夫告诉你的？”【小丑】转回头，继续凝视着远方的王都，“我只是需要一点‘镇静剂’而已。再说了，厄里夫不也是吗？他那才是在玩火吧。”
“他已经汇报过了，现在不是取回【命焰】的最好机会。”【使徒】解释道，“但如果有需要的话，他还是可以取回的。……我不知道你和他到底打算做什么，但他觉得你的行为有些失控了。”
从本质行为上看，【无面】厄里夫的行为和【小丑】是差不多的，只是不同于【小丑】会阻止其他人杀了古安生的行为，厄里夫更多则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他无所谓古安生是活着还死的，反正就结果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噢——”【小丑】拖了一个长音，但【使徒】一听就知道【小丑】根本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
甚至，【小丑】直接举起右手上那沾着一抹已经干涸鲜血的手指，伸进了面具底下，发出一阵吸吮的声音：“我只是有一个想法，你说我把【变数】招募到我们深渊教会来，怎么样？”
“那【教皇】一定会感激你。”【使徒】冷冷的说道，“但你觉得可能吗？【变数】已经可以确定就是救世主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更应该直接杀了他，而不是还放着他这样继续成长壮大下去。”
“这个世界已经够无趣了，给自己找点乐趣怎么了？”【小丑】再度转过头，望向【使徒】，“别忘了你当初找我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你说，我可以按照我的意愿去改造这个世界，我怎么开心怎么做。现在……你们是要破坏我的这份快乐吗？”
“【变数】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了。”【使徒】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几分愤怒的情绪，“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们损失两位执政官，而且这还是被我们自己人杀死的！最重要的一点是，由【博士】负责的‘深渊之门’计划彻底失败了！”
“那个计划本来就是异想天开。”【小丑】嗤笑一声，“虽然我不是很懂这些魔法理论，但我也知道，献祭整个圣罗兰王国来构筑一个深渊之门，真以为那些正神不会介入吗？……你们应该感谢我，阻止了【博士】那个傻子乱来，并且为深渊教会换来了一位【无面】，他的实力可比【骑士】和【博士】两人合起来都要强。”
说到这里，【小丑】的语气也不由得变得有些好奇起来：“说起来，旧时代的铁匠都这么能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