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也拱手:“谢张师兄援手。”
她看向张啸的眼神带着警惕和疑惑。
她不明白,张啸为什么出手相助...
墨尘默默按住肋下伤口,服下一颗丹药,对张啸微微点头,算是谢过。
陆长青收剑入鞘,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陆长青,谢过张师兄。”
张啸虎目打量着陆长青,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剖开看透。
他并未回应孙海的感谢,而是直接对陆长青道:“你就是陆长青?打败张狂,登上潜龙榜的那个?”
“正是晚辈。”陆长青坦然与之对视。
张啸看了他几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在山涧中回荡:“好!”
“打得好!”
“张狂那小子,目中无人,眼高于顶,早该有人给他个教训!”
“你做得不错!”
这话一出,不仅陆长青和周玲愣住,连孙海和墨尘也露出诧异之色。
这张啸,不是张狂的兄长吗?
怎么...
张啸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笑容一敛,淡淡道:“一码归一码。”
“他是我弟弟,但武道争锋,输了就是输了,怨不得人。”
“自己实力不济还到处惹是生非,挨打是活该。”
“我张家,还没沦落到输不起的地步,要靠些下作手段对付一个小辈。”
他这话说得坦荡,却也意有所指。
陆长青心中微动,看来张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至少这张啸,似乎与张狂乃至其父张松年并非完全同心?
他今日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
“不过,”张啸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你既入了潜龙榜,又在这流云郡地界,有些麻烦,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今日这埋伏,看似冲着武堂任务而来,实则未必没有冲着你陆长青来的意思。”
“往生教...哼,与无拘教勾连甚深,行事诡异,你需加倍小心。”
“多谢张师兄提醒。”陆长青郑重道,“不知张师兄为何会在此地?”
“又怎知我等遇伏?”
张啸道:“我奉命追查一股往生教残党,已有数日,线索指向黑风涧。”
“今日察觉涧内有多股异常气息集结,似有图谋,便追踪而来,正巧碰上。”
“至于你们...武堂的任务调配,并非全无痕迹可循。”
他深深看了陆长青一眼:“有人不想你太安稳,借任务之机,行排除异己或借刀杀人之实。”
“武堂之内,也非净土。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等陆长青再问,摆摆手:“此地不宜久留,伏兵虽退,难保没有后手。你们任务也算有所获,就此返回武堂交差吧。我尚有追踪之事,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如苍鹰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风涧深处,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留下陆长青四人,面面相觑。
“这张啸师兄...真是让人看不透。”孙海喃喃道。
周玲低声道:“他最后那几句话...信息量很大。”
陆长青沉默不语,心中念头飞转。
张啸的出现和话语,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
武堂内部,确实有人想借刀杀人。
而张啸本人,态度暧昧,似敌似友,但至少目前看来,并未表现出直接恶意,反而出手解围,并透露了一些关键信息。
“我们先离开这里,尽快返回武堂。”陆长青做出决定。
墨尘受伤,孙海也带伤,继续探查风险太大。
四人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然后按照原路快速退出黑风涧。
回程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
黑风涧之行,看似短暂,却凶险异常。
不仅遭遇精心埋伏,见识了往生教的手段,更牵扯出了张啸这位重量级人物,以及武堂内部可能的暗流。
陆长青知道,自己面临的局面,正变得越来越复杂。
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尽快提升实力、并着手谋划宁河镇之行的决心。
唯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风雨的根本。
返回郡武堂的路途,比去时更为沉闷。
墨尘肋下伤口虽经丹药和简单包扎处理,但那一刺蕴含暗劲,创伤经脉,需要静养调理。
他一路沉默,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偶尔看向陆长青的目光,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孙海肋下的箭伤不算太重,但淬毒弩箭的毒性颇为麻烦,虽及时服下陆长青和周玲提供的解读丹,仍有些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他不再多话,偶尔看向陆长青时,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显然,张啸的出现和那番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他不愿涉足的漩涡。
周玲紧跟在陆长青身侧,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经历过刚才的生死伏击,她更加警惕。
陆长青则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复盘黑风涧遇伏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张啸所说的每一句话。
“武堂的任务调配,并非全无痕迹可循...有人不想你太安稳...”张啸的话,如同冰锥,刺入陆长青心中。
是谁?
能在武堂任务系统中动手脚,将他和周玲精准地“分配”到这个恰好有埋伏的任务里?
是张家在武堂的势力?
还是其他看他不顺眼,或想借刀杀人的派系?
张啸作为张家人,却又出手相救,并点破此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示好?
还是更深的算计?
往生教的埋伏,明显是早有准备,针对的似乎也不仅仅是他陆长青,更像是针对郡武堂前来探查的弟子。
那暗处的黑影,实力强悍,若非张啸突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为何在黑风涧活动?
真的只是为了劫掠商队、窥探矿区?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与宁河镇的碧髓青灵实,或者与无拘教的合作有关?
种种疑问,交织盘旋。
临近郡城,四人才略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进城后,孙海和墨尘各自告辞,返回居所疗伤。
陆长青与周玲径直回到甲等院落。
关上院门,隔绝外界。
“呼...”周玲长长舒了口气,卸下些许疲惫,“这次太险了。”
“那张啸...”
“此人深不可测。”陆长青倒了杯水,缓缓道,“他出现得太巧,说的话也耐人寻味。”
“表面看是救了我們,也教训了往生教的人,但...”
“但什么?”
“但他未必没有私心。”陆长青目光沉凝,“他身为张家在武堂的核心,若真想护着张狂,或者遵循张家某些人的意志对付我,方法多的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今日之举,更像是在...展示力量,同时传递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他张啸,在张家内部,或者说在对待我的问题上,有自己的立场和判断。”
“他或许不赞同张狂乃至张家某些人针对我的方式,或者...”
“他有自己的盘算,不想我这么早被除掉,或者被其他势力利用。”
陆长青分析道,“而且,他最后提醒我武堂内部也不安稳,既是警告,也可能是一种...隐隐的结盟或利用的暗示?”
“他想借我之手,去对付武堂内他的某些对头?或是搅动某些局面?”
周玲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
“此人行事,与其弟张狂截然不同,更显沉稳老辣,也更难对付。”
“我们须得万分小心。”
“嗯。”陆长青点头,“当务之急,是先交任务,然后我们闭关几日,消化此次所得,并加紧修炼。”
“黑风涧一行,让我对敌经验和对危机的感应又有提升,需尽快巩固。”
“另外,关于宁河镇和拍卖会,也需尽快定下计划。”
两人略作休整,便前往理事堂交还任务。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那位面色严肃的中年教习。
听完陆长青简略的汇报,教习眉头紧锁。
“伏击?还有暗劲巅峰高手?”教习沉吟道,“此事我已知晓,张啸已提前传回部分消息。”
“你们做得不错,遇险能果断撤退,并带回重要情报。此次任务,算你们完成。功绩点稍后会划入你们令牌。”
“至于遇袭之事,武堂会另行调查。”
他看了看陆长青和周玲,补充道:“近期邪教活动猖獗,你们外出执行任务,务必更加小心。”
“可去丹房领取一份疗伤丹药,算任务补偿。”
“谢教习。”
领取了功绩点和丹药,两人离开理事堂。
陆长青注意到,周围一些弟子看向他们的目光,似乎比之前又多了一些变化,好奇、探究、甚至隐隐的敬畏。
黑风涧遇伏,张啸现身的事情,显然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