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直视陆长青:“你可愿,入我王家?”
“并非寻常供奉客卿。”王临渊补充道,“我可予你内府执事之位,享嫡系子弟待遇,资源倾斜,功法武技,皆可酌情开放。”
“日后立功,晋升长老,亦非不可能。”
“便是周玲,也可一并入府,自有妥当安排。”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内府执事,地位远高于普通供奉,已算半个王家人,能接触到的资源和隐秘,绝非外界可比。
屋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第151章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内府执事,地位远高于普通供奉,已算半个王家人,能接触到的资源和隐秘,绝非外界可比。
陆长青沉默片刻。
书房内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周玲看向陆长青,眼神平静,无论他作何决定,她都会跟随。
“多谢家主厚爱。”
陆长青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只是晚辈初来郡城,修为浅薄,心性未定,恐难当此重任。”
“且...晚辈散漫惯了,受不得太多约束。”
他顿了顿,继续道:“春试之后,晚辈只想寻一处安静所在,与玲儿潜心修炼,精进武道。”
“王家的情谊,晚辈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所需,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推辞。”
拒绝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王临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声:“罢了,人各有志。”
“强求不得。”
“你既志在武道,老夫也不便阻拦。”
“不过...”
他语气微沉:“你今日拒绝了张家可能的招揽,又拒绝了我王家。”
“在外人看来,便是恃才傲物,不愿依附任何一方。”
“这郡城看似繁华,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没有大树遮阴,风雨来时,便只能独自承受。”
“你,可想好了?”
这话已是推心置腹,带着几分长辈的告诫意味。
陆长青起身,郑重拱手:“晚辈明白其中利害。”
“路是晚辈自己选的,日后风雨,自当一力承担。”
“今日家主坦诚相告,晚辈感激不尽。”
王临渊看着他年轻却沉静的面庞,眼中复杂神色一闪而过,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也罢。你且记住,王家的大门,暂时不会对你关上。”
“若日后改了主意,或是遇到难处,可来寻我。”
“是,谢家主。”
“明日决赛,好好准备。”
“无论胜负,郡武堂的推荐名额,必有你一个。”
“这也是你应得的。”王临渊摆摆手,“去吧。”
“晚辈告退。”
陆长青和周玲行礼退出书房。
走在王府回廊,夜风微凉。
周玲低声道:“长青,你拒绝了王家的招揽,是否因为...”
“不全是因为婉仪。”陆长青知道她想说什么,“七绝剑宗是七绝剑宗,王家是王家。”
“我不愿入王家,一是不想受制于人,卷入家族纷争太深;二是...”
他看向夜空稀疏的星子:“我们的根脚太浅。”
“骤然高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王家家主今日能如此礼贤下士,固然有惜才之故,但更多是看中我今日表现出的潜力,以及...可能与婉师门将来产生的一丝香火情分。”
“可潜力终究是潜力。”
“若我后续进展不及预期,或婉仪在剑宗那边并无特殊照拂,这情分还能剩几分?”
“不如保持距离,以实力和潜力换取平等的合作与尊重。”
“即便将来婉仪真的在剑宗立足,我们与她之间,也更纯粹些。”
周玲闻言,细细思索,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得简单了。”
“不过,”陆长青笑了笑,“王家家主最后那几句话,倒是真心。”
“至少目前,我们与王家,还算善缘。这就够了。”
两人说着,已走出王府侧门。
夜色中,长街寂静。
回到小院,关上院门,仿佛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
周玲点亮油灯,暖黄的光晕铺开。
“明日决赛...”她看向陆长青,眼中并无忐忑,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锐气,“我们可要真刀真枪打一场。”
陆长青也笑了:“自然。我也很想领教,师姐你晋入暗劲后,细雨剑法到了何种境地。”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并无紧张,只有一种并肩同行、彼此砥砺的坦然与期待。
简单用过晚饭,各自回房调息,为明日最终一战养精蓄锐。
陆长青盘坐榻上,并未立刻运转功法。
今日数场激战,尤其是最后硬接墨尘一掌,虽被他以高度凝练的《无量劲》配合筋骨气血扛下,但脏腑仍受了些震荡,需要缓缓梳理。
更重要的是,与不同风格高手的对战,让他对自身所学有了更深体会。
《白虹百丈步》的直线迅疾与《罗汉五阴步》的诡谲短距,该如何更圆融地结合?
《无量劲》的“凝”与“透”,在实战中如何根据对手特性进行侧重?
《黑石太阴手》的阴柔渗透与《困仙掌》的圆融封锁,又该如何搭配施展?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流淌、碰撞、沉淀。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万籁俱寂中,陆长青的心神却沉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清晰。
体内气血随着《无量劲》的心法缓缓流转,修复着细微的损伤,也滋养着筋骨皮膜。
忽然,他心念微动。
丹田之中,那一丝源自花蝶妖虫的、微不可察的彩光能量,似乎随着他心神沉浸,与《无量劲》的运转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并非吞噬或壮大,而是一种...细微的调节?
他尝试着引导那一丝彩光,融入正在运转的《无量劲》气流中。
刹那间,他感觉自身对外界气息的感知,似乎敏锐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并非视力、听力增强,而是一种对“生机”、“气息”流动的模糊感应。
比如,他能“感觉”到隔壁房内周玲平稳悠长的呼吸节奏,甚至能隐约察觉到院落墙角那株寒梅在夜风中极其缓慢的生发之气。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妖虫花粉特性,竟还有这般用处?”陆长青心中讶异。
这并非战斗能力,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追踪,或者反追踪?
他压下心中新奇,继续潜心调息。
时间流逝,东方渐白。
翌日,晨光熹微。
流云郡城校场,已是人山人海。
春试最后一日,决赛之日。
无数人涌来,想要亲眼见证,此番春试最终的头名,究竟花落谁家。
是技法惊艳、连克强敌的黑马陆长青?
还是根基扎实、剑法绵密的周玲?
高台之上,各大家族主事者再度齐聚。王临渊神色平和,张家家主脸色依旧有些阴沉,赵永昌面上带着惯有的笑容,眼神却不时扫向台下某处。
陆长青与周玲并肩走入校场,立刻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
两人皆是一身利落劲装,气息沉凝,经过一夜休整,状态已恢复至巅峰。
“最终决赛,丙字七十九号陆长青,对丙字一百零三号周玲!”
“请双方登台!”
裁判洪亮的声音传遍校场。
台下喧嚣稍止。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同时掠上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
相对而立。
阳光洒在擂台之上,将两人身影拉长。
“请。”
“请。”
没有客套,只有眼中燃起的、纯粹的战意。
这一战,不为恩怨,不为名利,只为印证彼此所学,决出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