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正国听着不重,却无比坚定的言语,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说出来话。
这小子此次的姿态和以往有所不同。平淡却有力量。难道真的想回头了?
一旁的蔡婉仪见状,迈出两步,在陆长青身旁顿足,“多谢爹!”
蔡正国看着面前一对年轻的男女如此作态,还有诚恳的言语,一时间如鲠在喉。
舒缓了片刻,喉咙咽了又咽,才挤出几句话:
“往后莫要再赌了,好好和小依过日子...”
“一家人,别说借不借这种话,你能回头,这宅子等我死了,也是你俩的...”
陆长青开口称是。
蔡正国也分不清,现在陆长青是真是假...
活了几十年,见过的赌鬼,何止一个?
哪个不是在借钱和亲人面前,痛哭流涕,说再也不赌。
可转头,就把银子输在了牌桌上...
那时候他作为外人,看得无比清楚,心中还在讥讽,这做父母、亲朋的,还能把钱借出去?
现在...天道轮回,到他了。
但身为人父,又何尝没有那一丝丝的幻想?
蒋正国长舒一口气,低头摆手:“去吧,去吧...”
陆长青和蔡婉仪再次行礼之后,起身离开。
...
...
两人走出院门,蔡婉仪反身将自家院门关上之后,把五两银子,塞进了陆长青怀里。
“长青,给你...”
陆长青感受着胸口的银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看着眼眶还有些微红的蔡婉仪,他摸了摸其脸蛋,“放心,用不了太久...”
“这五两银子,我会还给爹的!”
蔡婉仪颔首,“我相信你!”
旋即,两人往另外一条街走去。
在路上,他们买了一些精肉,鸡蛋和糕点。
陆长青计划带着东西去一趟表姐家。
不是还钱。
而是为了舒缓表姐赵玲和其丈夫之间的情感。
不然因为欠债而导致夫妻两人天天吵架,陆长青和蔡婉怡心中都过不去。
这次前往,即便不还,也算是先打一针定心剂。
顺便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
表姐赵玲的丈夫,张弛,是一个习武的武夫。
在武馆当中略有人脉。
陆长青此次计划,也想看看能否让张修明在武馆里求个情为拜师的费用便宜一些,或者赊账也行。
不然他身上的银两可能还需要再凑几天才能够拜师。
王二虎那边的麻烦就如同悬压在胸口的石头。
能越早解决就越好。
不多时,拐过几条街。
陆长青和蔡婉仪各自拎着东西走到了一家小院前。
陆长青上前,轻轻敲门。
很快,里头传来熟悉的女声。
“谁啊?”
陆长青当即开口道,“姐,是我。”
喊完之后,他听到里面脚步声变快了一些。
院门拉开,一张普通妇女,略有风霜的面容,映入眼帘。
“长青?”赵玲看到是陆长青,神情有些复杂。
可当她看到其手里的东西时,复杂神情又变成怪异。
他本以为陆长青是用来借钱的,但看到夫妻两人手里拿着不少东西,还不便宜之后,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许久不见,你今儿登门倒是稀奇。”
“怎么好端端的还带东西,来来来,快进来。”
蔡婉怡也打了招呼之后,和陆长青先后迈进了院落。
在指引下进入里屋,把东西放在墙角。
落座后,陆长青开口道:“姐,我前些日子昏了头,是中了别人设的套。”
“朝你借了太多银子,让你在姐夫面前为难了。”
正在倒水的赵玲,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
脸上先后露出惊讶、感慨的神情,最后对陆长青说道:“能回头就好,能回头就好。”
“姨父姨母在下面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也是会欣慰的。”
他端起水,先递给了蔡婉怡,又递给了陆长青,“喝口茶吧。”
陆长青双手接过,简单抿了一口,说道,“姐,你放心,欠你和姐夫的钱,我一定会还。”
赵玲闻言,朴素的脸上露出笑容,“没事儿,我和你姐夫都不着急。”
“他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平常多絮叨两句而已,什么...”
话音落下,陆长青刚想回复,就听到屋外的院子里,传来声响。
紧接着,便是中气十足的骂声:“小玲!给我烧壶茶喝!”
“他娘的,跑了一上午,累断腿了!”
“你弟弟的钱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啊?不然我哪还用像这般跑来跑去!”
“当初你要往外借,我就说不借,你看现在可好,咱家的积蓄被他捞空了...”
说着说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就站在了门前。
来的人脸庞硬朗,皮肤粗糙黝黑,正是赵玲的丈夫,张弛。
张弛看到屋里的陆长青和蔡婉怡后,神情一顿,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下一刻便沉下了脸。
他对陆长青感官一般,即便是原生没有赌博之前,也只是碍于赵玲的面子,彼此有个脸熟。
现在看到陆长青,他以为其还是来借钱的。
正要发作,就见陆长青就主动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姐夫,许久不见。”
“弟弟今天买了些东西,来看看你和姐姐。”
张弛闻言,目光落到了角落的礼品上,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也没给笑脸,只是轻哼一声,走到一旁拉过长凳坐下。
待坐下后,他便开口说道:“家里没钱了,你再开口借,也没有了!”
陆长青当即开口解释道:“姐夫,今天来,不是借钱...”
“是想和我姐,还有你说一声,谢谢。”
“那几天我犯浑,你们还帮我....我今后不会再赌了。”
“你们两人的钱,我会尽快还清。”
张弛闻言,脸色又好了几分,没有开口说话。
“行了行了,长青坐下喝口水吧。”赵玲这时候开口,舒缓尴尬气氛。
张弛则有些怨言,不忿的说道:“喝水...”
“我这为家里头跑了一晌午,水饭都没有一口呢!”
赵玲啧了一声,端着茶碗倒了口水,推到张弛怀里:“喝吧!能把你嘴给堵上!”
见状,陆长青有些默然。
对于张弛的不悦和不待见,他很能理解。
毕竟赌鬼,谁都喜欢不来。
眼看赵玲和张弛有矛盾加深的情况,陆长青干脆开门见山。
“姐夫,这趟来,一是想要和你还有我姐道个谢。”
“二是想问问你,看看能否引荐一下弟弟习武...”
张弛听后,满脸诧异的看向陆长青:“你想练武?”
陆长青颔首。
张弛嗤笑一声:“拉倒吧!”
“你不是那块料!”
赵玲这里没有反驳,而是也有些意外,同时劝诫陆长青:“长青,练武这件事...不容易啊!”
“要天赋,还吞银子,你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这出?”
丈夫是练武的。
今年临近三十。
她自然知道练武的难处。
自家这个表弟,今年已经十七,算是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
现在又成了家,外债傍身...
如果真支持,要他去习武,才是害了他!
陆长青默然。
他有天书,但赵玲和张弛不知,不看好,也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