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文君夏昪,乃是跟雍国公同辈之人,便是夏衍见了,也要叫一声“七叔”,曾经担任雍国九卿之典客。
后就藩渭郡。
要知道,渭郡治所渭城,同时还是原镜州治所。
地位可见一斑。
关键渭文君无论是在雍国本土,还是在镜州之地,口碑都非常不错。
也是公室中少见有大才的。
倘若不是修行天赋不足,未必就会在夺嫡中败给雍国公。
绝对称得上是雍国公室的中流砥柱了。
倘若邀请渭文君夏昪出任镜州刺史,当能很好地稳住镜州局势。
不至于生乱。
而且,这也算是对雍国勋贵释放信号,如不选择对抗,而是转而跟乾国合作,未来说不定还能再上层楼。
可进一步瓦解雍国勋贵的抵触情绪。
恩威并施,才是上上策。
雍城的那惊天一剑是威,提拔渭文君便是恩。
“王上圣明,渭文君确实是个合适人选。”
林远湖也很是赞同,笑着补充:“镜州诸郡之中,渭郡并非是第一批开拓的,确实发展最好的一个郡,可见渭文君之才。”
林远湖显然也是早早就猜到夏衍心思,提前对镜州做了不少功课。
不愧是文臣肱骨。
“丞相有心了。”
夏衍也是笑了,“既如此,那就直接定下。着吏部派人,前往渭郡沟通。”
镜州到底还没划归乾国,该有的尊重必须要有。
“诺!”
林远湖躬身应下。
………
结束议事,诸位重臣纷纷告辞,各自忙碌去了。
夏衍也是难得清闲下来。
敲定了未来半年大的战略部署,接下来的执行,自有枢密院、丞相府操持,并不需要他一直坐镇大本营。
夏衍就又想找点事情做。
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他亲自出面的,无非也就是两件事。
一是效仿之前在焦国设立奇士府之事,偷偷潜入滕国,从滕国挖走一批高命格人材,以断去滕国之根基,破坏滕国之国运。
为秋季攻势攻伐滕国,创造机会。
时间充足的话,甚至还可以往临近的蔡国走一遭。
二是出海。
虽然说,夏衍已经将挑唆妖族跟海族斗争之事,全权交给镇魔司处置。
可到底海上凶险。
镇魔司对付寻常妖族还行,碰到第六境大能就兜不住了。
最好是夏衍能亲自往海上走一遭。
只是。
他也不能随意出手,万一暴露,惹怒了妖族,可就偷鸡蚀米了。
暴露的妖族,指不定会提前上岸。
所以夏衍还不能轻易出手,需得镇魔司完成前期在侦查之后,再行动手。
“既如此,那便先往滕国走一遭吧。”
夏衍很快定计。
以他如今身份,便是潜入同为人族势力的滕国,也需得做些准备。
好在并不急于一时。
………
就在夏衍离开雍城不久,雍国公也是当即公布了,欲要将镜州划归乾国,并且跟乾国展开战略合作之事,给透了出去。
以试探各方之反应。
得到消息,一众镜州封主们,当然是下意识反对。
毕竟这次跟前番划拨乾州不一样。
那时南蛮大军在雍国南方肆虐,雍国各大世家每天都在承受巨大损失,迫不得已,这才忍痛割让乾州封地。
就这已经够心疼十几年了。
如今这些个世家大族,可没什么求到乾国头上。
此番雍国开拓南疆失利,固然有王家背叛的原因,却也跟雍国公“好大喜功,贪功冒进”息息相关。
本身,各个家族就对雍国公颇有怨念。
如今又要凭白无故让出自家封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可不就气愤了吗?
只是气愤过后,不少人的脑子,却又都渐渐清醒过来。
随着此番开拓南疆失利,再次退守镇南关,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雍国大概率都不会再重启南疆开拓事宜。
都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
南疆无法开拓,那东荒大陆呢?
在经历了春季攻势之后,东荒还可供人族开拓之地,就只剩下夹在大周圣盟跟五大妖国之间的四州之地。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雍国一众小小封主,所能染指的。
莫说是单打独斗。
便是雍国倾力一战,怕也无法负担此等远征之耗费。
甚至还要承担远征失败的风险。
因此,哪怕是最激进的雍国勋贵,都不会提议重启东荒开拓。
南疆动不了,东荒也动不了。
冷静下来之后,雍国勋贵们赫然发现,他们的对外开拓之路竟已被堵死。
表面上。
这对镜州的封主们,确实没什么影响。
可他们背后的家族呢?
一个个家大业大,族中子弟也都陆续有人成年,需要按照朝廷开拓律令,对外开拓就藩。
到时又该如何?
总不能向朝廷哭诉,说雍国无力对外开拓,恳请朝廷免去开拓职责吧?
且不说朝廷会否答应。
真要这么做了,怕是雍国上下,都会成为人族笑柄。
也势必会让家族蒙羞。
这一番盘算下来,无论雍国公室,还是世家勋贵,似乎都已经没得选。跟乾国合作看似不可思议,实则已然是唯一解。
“这不是乾国求咱们,是咱们要求乾国啊。”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加上林家、张家等乾国盟友在背后推波助澜,风向也就渐渐变了。
雍国公的态度,也非常之坚决。
虽然伤势还未恢复,却已经对外放话,镜州的封主们不答应也可以,从此以后,国朝也不会主动组织大开拓战争。
各个世家子弟的开拓职责,需得自行履行。
“当初乾宁君不也是独自前往乾宁郡,自行开拓就藩吗?乾宁君都可以,其他世家子弟,为什么不可以?”
这一番话,直接说的一众勋贵哑口无言。
是啊,过去十年,因着朝廷颁布大开拓令,大家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宁城的大开大合,也习惯了频频由国朝出面,组织大开拓战争。
却是浑然忘了。
按照开拓令,国朝实际上是没有这个义务的。
毕竟封主们才是开拓主体。
国朝只需按照开拓令,为符合开拓就藩条件的封主们,圈定一块无主之地,再划拨一些个人员跟物资,就算是正常履行职责了。
之前大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至于说封主们抵达封地之后,能否在封地站稳脚跟,清扫封地土著,甚至是对外开拓,那就各凭本事了。
当年夏衍就藩乾宁郡,不也是从宁城开始,一步步扫荡境内匪寇的吗?
并未受到任何的特殊优待。
只是夏衍的开拓之路太过逆天,在东荒接连创造奇迹,短短十余年时间,竟已经达到自请封国高度。
这才给了大家以错觉。
如今被人点醒,这才意识到——
“夏衍的开拓跟其他人的开拓,并非一个概念。”
“时代变了啊!”
认知到这一点之后,一众雍国勋贵,自然是非常沮丧的。
其实。
年初乾国封国,一众勋贵就已经意识到了跟乾国之间的差距。
只是事不关己,感受没有那么深。
如今形势急转直下,雍国不复当年之勇,乾国却蒸蒸日上,这才真切意识到,乾国早已成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心中傲气,不免大大地消解。
“罢了,兼并就兼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