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主峰,观海殿。
主位之上,瀚海宗宗主云沧海眉头微皱,神情郁结,显是有着心事。
“宗主,烛夜国那边,要如何答复?最近愈发催的紧了。”
外事长老徐元前来请示。
在败给宁城之后,烛夜国内士气低迷。为了尽快恢复元气,以便跟宁城抗衡,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搜刮各种修行资源。
瀚海宗便是烛夜国的目标之一。
三天前,烛夜国就派来使者,要求瀚海宗提前上供。
而且还是狮子大开口。
一上来就要掏空瀚海宗的一半积蓄不说,还要求,以后每年,瀚海宗都要将宗门产出的灵米、凶兽肉等修行资源,上供一半。
要知道。
往年虽说也要上供,但仅仅只是上供一成而已。
现在直接翻了五倍,瀚海宗哪里受得了?
更不用说。
开口就要拿走宗门一半积蓄,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真要答应了,那瀚海宗自身就将陷入修行资源严重短缺的境地,根本无法供养如今这般规模的门人弟子。
想要存续下去,那就只能将一些门人弟子逐出宗门,自力更生。
否则难以为继。
可一旦这么做了,不仅会让宗门内部人心惶惶,更是会极大地打击瀚海宗的威望,削弱瀚海宗对海州的掌控力度,继而影响宗门气运。
而宗门气运一旦遭到削弱,宗门灵田自也会跟着萎缩。
几乎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云沧海才会神情郁结,拖了几天,到现在都还没下定决心。
“想办法,再跟使者谈一谈,看能否降到三成左右。”
云沧海还是不甘心。
宗门攒了几百年的家底,怎么能说给就就出去呢?
“这个,怕是很难。”
外事长老徐元一脸难色,“之前不是没有试着沟通过,可这次烛夜国的态度非常坚决,寸步不让。”
在宁城那受了窝囊气的烛夜国,对待瀚海宗这样的附属势力,可没有多少耐心,向来都是颐指气使惯了的。
别看烛夜国接连两次败在宁城手中,但骨子里对东荒人族仍是带有偏见。
自认为高人族一等。
如今遇到困难,要向瀚海宗收点保护费,岂容对方讨价还价?
不全部拿走就算客气的了。
“……”
对于烛夜国这等欺软怕硬之举,云沧海自是感到无比憋屈。
可那又能如何?
胳膊拧不过大腿,烛夜国真要不松口,瀚海宗也只能忍了。
被削弱总好过被灭门。
“宗主,烛夜国如此咄咄逼人,要不,咱们派人跟宁城方面,试着接触一下。说不定,能有什么转机呢?”
徐元提议。
烛夜国是嚣张没错,但不是还有宁城这么一个对手吗?
或许能纵横一二。
“不行!”
没成想,云沧海听了,却是当即否决。
而且态度坚决。
倒不是说云沧海怂了,而是他有他的判断。
跟雷云宗、离火教等宗门不同,瀚海宗毕竟位于近海。而海洋又是妖族的老巢,天然就受到妖族压制,根本难以反抗。
瀚海宗想要两边都不得罪,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烛夜国虽然蛮不讲理,但在云沧海眼中,宁城同样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看似温和,实则也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餮。
跟宁城接触,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甚至在云沧海眼中,某种程度上,宁城的威胁,还要在烛夜国之上。
烛夜国再怎么盘剥,到底还能允许瀚海宗继续存在。而宁城要是发了狠心,怕是会直接出兵占领海州,顺带攻灭瀚海宗。
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跟宁城合作?
“这……”
听云沧海这么一解释,徐元也是迟疑起来。
“不要多想了,既然没有转圜余地,那便答应了烛夜国要求吧。”
云沧海反倒安慰起徐元来,“宗门根基便在于妖族庇护,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等到烛夜国恢复元气,联手其他妖国攻灭宁城,便是重新恢复秩序之时。”
对存续了数百年的瀚海宗而言,苦熬个几年,还是受得住的。
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是…”
徐元真要应下,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大过一声的急促钟声。
“咚!”
“咚!”
“咚!”
“不好!!!”
云沧海、徐元两人同时大惊失色,飞身出了殿外。
钟声十二响。
这是要外敌入侵,关乎宗门生死存亡,才会敲响的钟声。
“怎么会?”
快速往外走的同时,云沧海也是惊疑不定。
莫非。
是烛夜国方面,见瀚海宗迟迟不答应,直接打上门来了。
这也太急躁了些?
印象中的烛夜国,不是这般蛮不讲理才对啊。
难不成。
真是被宁城给刺激到,现下连装都不装了?
两人快速来到山门前。
这里已经汇聚了大量闻讯赶来的瀚海宗弟子,一个个皆神情凝重,带着愤怒与敬畏,看向来犯之敌。
“不是烛夜国?”
云沧海同样目光惊疑不定。
来的竟是人族。
不用说,自是姜漓带着镇魔司一众高手,横渡大海,来到瀚海岛。
“我乃宁城镇魔司指挥使,接乾宁君敕令,特来收服瀚海宗。尔等可愿归附,纳入宁城治下?”
姜漓也是开门江山,表明身份来历的同时,上来就劝降。
态度说不出的强势。
“宁城……”
云沧海闻言,心不由又下沉了几分,还抽空跟徐元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就说吧?
相比烛夜国,宁城才是更危险的那一个。
有心反抗。
可眼见对面姜漓阵容,又委实没有那个底气。
三名第五境大修士,十几位第四境强者,上百位搬血境高手。还有姜漓手中的那杆紫色魂幡,赫然便是传说中的人皇幡。
历经几次大战,人皇幡的威名,早就在周边传扬开了。
再非之前的籍籍无名。
这样的超豪华阵容,足以将整个瀚海宗连根拔起。
可就这么投了?
云沧海就更不甘心了,这可是宗门历代基业所在。
岂能说舍弃就舍弃?
而以宁城做派,根本就不容许其管辖区域,有任何宗门的生存空间。
唯有解散一途。
“宁城之人?好生狂妄!”
便在云沧海左右为难之时,已经在瀚海宗呆了三天的烛夜国使者,也是闻讯赶来,大声呵斥道:“瀚海宗乃是烛夜国附属势力,尔等此番前来,可是要挑选烛夜国,引发双方大战吗?”
妖族使者虽只有第四境修为,但有强大的烛夜国当靠山,即便是面对姜漓这样的第五境大修士,仍旧无所畏惧。
“呼!”
眼见妖族使者站了出来,之前还很嫌弃的云沧海,立时觉得对方顺眼多了。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总算没有白瞎了,宗门每年送给烛夜国的孝敬。
“挑起大战吗?”
姜漓似笑非笑,“烛夜国已经接连两次,败于宁城之手。”
“怎么,还想再败第三次吗?”
“你,你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