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大周圣盟这点实力,又如何能在妖族眼皮子底下,安然生存数百年?
黑豕国,黑豕城。
焦国突然跟宁城结盟的消息,自也是惊动了妖族联军。
王宫,偏殿。
获悉消息之后,狻猊国统兵大将当路君,犬戎国统兵大将黄耳,以及乌犍国统兵大将沈牛,会同黑豕国主朱刚鬣。
加上居中联络的烛夜国丞相司晨,共同聚在一起议事。
“焦国一直都是烛夜国在联络,司晨丞相,给个解释吧?”
黑豕国主朱刚鬣态度很强硬,上来就问罪。
本来也是嘛。
突然冒出个宁城,就已经够五大妖国窝火了。
现在竟连焦国都跳了出来。
这不由让朱刚鬣等怀疑,东荒人族是否在暗中联手,意图推翻妖族统治?
一个个也都是警惕大作。
“这个,我们事先确实也没收到任何信号。此事完全就是焦国的临时起意。我怀疑,焦国应该是被宁城拿捏住什么致命把柄,被迫答应跟宁城结盟。”
司晨也是满头大汗。
妖族联军都准备声东击西,奇袭顺国封地了。
突然整这么一出。
这不仅打乱了妖族部署,也让烛夜国在盟友面前丢了大脸。
天知道。
远在烛夜城的国主时夜,此时此刻,该有多么的愤怒。
“被迫结盟,那也是结盟。”
朱刚鬣可不会轻易放过,沉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焦国会不会下场?”
“断然不会!”
司晨也是态度明确,“结盟之后,焦国第一时间给我们来函解释,说虽然跟宁城结盟,但最多也只是不派兵攻打宁城。”
等于是两不偏帮,持中立态度。
“人族想来狡诈,反复无常,焦国的话,能信?”
朱刚鬣将信将疑。
此次行动,五大妖国谋划了数年之久,断不容有失。
“我敢拿性命担保。”
司晨也是毫不含糊,解释说道:“焦国公以及他的焦国,那都是一群怂蛋。敢跟宁城结盟,已经是耗去他们最后的勇气,断不敢跟我等起正面冲突。”
“真要如此。”
“便是拼着两败俱伤,烛夜国也势必要覆灭焦国这个叛徒。”
跟焦国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对于焦国公的秉性,司晨还是能揣摩一二的。
更是赌上了烛夜国信誉。
“最好如此。”
眼见司晨立下重誓,朱刚鬣这才神情稍缓,转头看向几位统兵大将,询问说道:“出了这等变故,接下来是继续按计划攻打顺国,还是惩戒宁城,以维护我族威信。诸位大可畅所欲言,共商大计。”
朱刚鬣虽是一国之主,却也不好乾坤独断。
“我以为,该以雷霆之势,狠狠惩戒宁城,以维护我族威严。”
狻猊国统兵大将当路君率先发言。
狻猊国以狼妖为主,却偏偏以狻猊为国名,可见有多虚荣。
自是要坚定维护妖族威严。
“我不这么认为。”
说话的乃是犬戎国统兵大将黄耳,一看就很机灵,“在我看来,焦国跟宁城结盟,对联军奇袭顺国,实际是一重大利好。”
本身五大妖国制定的,就是声东击西的策略。
“如今焦国这么一闹,所有人,包括顺国,肯定都会以为,我族必定是要跟宁城决一死战。此时的顺国,将不会对我族有任何的设防。”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样一来,置我族尊严于何在?”
当路君当即出言反对,“宁城都这般闹腾了,再不施以惩戒,岂不是让东荒土著以为,我族怕了宁城不成?”
狼妖跟犬妖虽是近亲,却又天生的不对付。
每次都要争个高低对错。
“沈牛将军以为如何?”
朱刚鬣见状,干脆将目光看向乌犍国统兵大将沈牛。
牛妖贵为五大部族之首,不仅族群数量众多,而且各个实力强大,兼且勤劳踏实,委实是妖族的中流砥柱。
“我以为,还是按照原计划,进攻顺国。”
沈牛也是毫不含糊,当即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并且解释说道:“之前我等已经达成共识,人族之中,宁城只是芥藓之疾,顺国才是心腹之患。”
“眼下又是袭击顺国的绝佳机会,断不可错过。”
黄耳闻言,立时面露喜色。
当路君却颇为不爽,就要站出来反驳。
沈牛却没给当路君机会,继续说道:“至于宁城,早已跟雍国彻底切割。虽不知用了何等手段,拉拢了焦国,却终究只是砧板上的血肉。”
“只待收拾了顺国,随时都再次发兵,踏平宁城。”
不得不说。
沈牛确实是老成持重,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说的好!”
朱刚鬣拍案说道:“此次出击,干系重大,自当分清孰轻孰重。”
言下之意也是站位沈牛。
转眼之间,支持攻打顺国的就已占到了三票。
有着绝对优势。
至于代表烛夜国的司晨,他倒是想出言支持当路君。
毕竟。
妖族联军如能优先攻伐宁城,等于是替烛夜国去除一心腹之患。
奈何出了焦国这档子事,烛夜国在此次联合行动中,已然丧失了话语权。司晨也就没有自讨没趣,全程闭口不言。
“诸位可还有异议?”
朱刚鬣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当路君身上。
后者无奈摇了摇头。
“既如此,那还是按照原计划,由四国联军借道滕国,奇袭顺国旗下封地。至于宁城那边,则是由烛夜国负责牵制,以吸引外界目光。”
朱刚鬣当即拍板。
计议已定,妖族大军立时悄悄行动起来。
司晨也是连夜赶回烛夜国。
………
雍国,雍城。
“孽子,孽子!!!”
雍国偏殿,不出意外,获悉宁城突然跟焦国结盟的消息,正为南方战事忙得焦头烂额的雍国公,气的大发雷霆。
宁城前脚刚跟雍国本土切割,后脚就跟焦国结盟。
这无疑是在打雍国的脸。
雍国公都能想象,等到消息传到玉京,雍国必定要成为玉京笑柄。
如何能不愤怒?
这还只是第一层。
更让雍国公气愤的,是夏衍的天真与不自知。
焦国是个什么货色?
能一边打着大周遗脉旗号“招摇撞骗”,一边又跟东荒妖族暗通款曲。
一边敌视雍国。
一边又在私底下跟雍国勋贵藕断丝连。
完全就是没有节操的存在。
更何况,焦国一直都将宁城视为心腹之患,又岂会真心跟宁城结盟?
天真。
实在是太天真!
雍国公做梦都想不到,夏衍会以挟持姬家老祖的方式逼迫焦国服软,自也就无法窥见其中玄机。
不理解也是正常。
“老四啊老四,孤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与虎谋皮。”
雍国公目光幽深。
在他看来,在雍国本土面临南蛮大军威胁的情况下,战略性放弃宁城,乃是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身为雍国一员,更是公室嫡子,夏衍不该如此意气用事。
又是斩断气运,又是结盟焦国。
完全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原本还以为,在东荒历练了这么些年,夏衍会有所长进,成长为一位懂得取舍,懂得权衡利弊的上位者。
现在看。
完全就是想多了。
至始至终,夏衍都还是那个骄傲的年轻人。
一点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