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家之人,王阶还是了解一二的。
“有意思。”
夏衍笑了。
他就藩乾宁郡,确实动了一些人的蛋糕。
只是没想到首当其冲的竟然是王家,凭白让王迁在葛阳县白忙活了三年。
还真是冤家路窄。
老登当初圈定乾宁郡,莫非是有意为之?
“果真如此,此事前前后后策划了两个多月,王远此人的心机城府,绝不似表现的那般轻浮。”
李唐目光灼灼。
“王家…”
夏衍是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前番刚跟王家了结因果,表明不再追究刺杀之事,不想竟又主动惹上门。
“这不上赶着让他再薅一次吗?”
无论是王家长房王胜,还是二房王腾,都是出了名的老硬币,在已经和解的情况下,断不会做出此等幼稚之事。
前番去右武卫征辟,为了不被拿住把柄,王腾可是全程配合。
偏偏王远这个蠢货又惹事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我欲将此事闹大,给王家一个教训,你们有什么建议?”
“冤有头,债有主。王远敢行如此阴邪之事,不若将相关人证物证送到廷尉府,由廷尉府出面审理。”李唐建议。
“不妥。”
夏衍摇头,“那样耗时太长,我们对廷尉府的影响力也远弱于王家,案子最终审下来,未必就能让王远伤筋动骨。”
“主君可是要以身入局?”
城府极深的王阶,却是隐隐猜到夏衍心思。
“怎么个以身入局?”
夏衍果真来了兴趣。
惩戒王远还在其次,关键是要再敲王家一笔狠的。
至于说这么做会不会将王家得罪狠了。
那又如何?
他跟王家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没理由放过这个机会。
从之前老登逼迫王家赔偿推测,老登估计也对王家很是不满。
正好借力打力。
“既然要将事情闹大,不如安排人将王远教训一顿,既不暴露,又要让王远猜到是封君府。等到王家想要为王远讨回公道,咱们再如此这般…”
三人凑在一起,很快拟定详细计划。
………
王远被人打了。
月黑风高夜,被人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不说,两条腿也被打断。
“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
躺在床上的王远,脸肿的跟猪八戒一样,门牙还掉了两颗,说话漏风。
很是凄惨。
“孽障,你得罪谁了?”
匆匆从军营赶回府的王腾,面色阴沉的可怕。
“是公子衍,一定是公子衍的人!!!”
王远面目狰狞。
“那几人虽然蒙着面,但其体型和声音孩儿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之前从右武卫加入封君府的甲士。”
“乾宁君...”
王腾眉头皱得更紧,“你做了什么对封君府不利之事?”
对这个儿子,他可是太了解了。
“没有。”
王远矢口否认,面不改色道:“孩儿不过就是看不惯公子衍行径,背地里说了公子衍几句坏话。都中之人,谁没说过公子衍是软蛋?”
“无知孽障!”
王远这话半真半假,王腾倒是真被糊弄住了。
“老爷,您一定要为远儿做主啊,咱们家什么时候被人欺负成这样?”
王腾发妻立时送上助攻,哭哭啼啼。
自打夏玄灵圣体觉醒,王家在都中可谓是横行无忌。
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
“好了,好了。”
王腾被吵得头大,“此事我会向君上陈奏,为远儿讨一个公道。”
他本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加之夺嫡正处在关键时期,作为七公子最大靠山,王家怎么也不能堕了脸面,否则如何服众?
乾宁君也不行。
随着七公子圣体觉醒,也该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正好踩着乾宁君上位。
之前王腾就对夏衍多有忌惮,如今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
当天下午。
夏衍就收到宫中口谕,命他参加明日的早朝。
“王家动作还真快啊。”
夏衍也是一点都不怵,第二天早早进宫。
说起来,这还是他归国至今,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加朝会。
大臣们或是惊讶,或是好奇,或是敬而远之。
当然也有颔首示好的。
等待上朝的功夫,林远湖第一个靠了过来。
“你这怎么突然跟王家闹起来了?”
都中上层圈子可没什么秘密,王远被打之事早就传开了。
“怪只怪王家欺人太甚…”
夏衍将王远算计秦家之事简略讲了讲,神情略有些尴尬。
毕竟此事牵扯到秦姬,而林清玄才是嫡妻正房。
“那你有何打算,需要林家发声吗?”
林远湖倒是态度坚定。
“千万别。”
夏衍没有事先跟林家通气,就是不想将林家卷进来。
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小心被人当枪使。”
林远湖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二公子夏衎,后者正跟太常丞张横默契交换眼神。
估摸也是想拿这事做一点文章。
因为这事,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愈发的波云诡谲。
“放心。”
夏衍自不会蠢到跟二哥参和到一起。
第29章 朝堂斗法
“君上临朝!”
内侍唱和声中,朝会正式开始。
一项一项议程过。
很快便有御使站出来,弹劾乾宁君派人殴打王远致残,请求严惩。
王腾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自降身份亲自出头。
那就彻底撕破脸了。
朝中所有大臣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夏衍身上。
“老四,你有何话说?”
雍国公脸上自是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的。
昨日王腾跑到宫里喊冤,王夫人又吹枕头风,雍国公当即安排暗卫,将王远干得那些个烂槽子事查了个底掉。
对王家的恶人先告状,已是有了几分不满。
这才将夏衍叫来上朝。
看似训诫,实则是给夏衍一个当众辩解的机会,好给王家一个下马威。
“儿臣有罪。”
夏衍越众而出,根本不做辩解。
“???”
雍国公脸色瞬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