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此次开拓立功甚大,不宜再出风头。
即便是以宁城名义上献,凭宁城此番立下的赫赫功勋,最多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未必就能讨来多大封赏。
倒不如还是以庆余堂名义上报。
反正无论是雍国,还是大景,都知道庆余堂背后东家是谁,哪怕是看在宁城面子上,也断不可能对此进献视而不见。
“那是当然。”
静安骄傲的像只孔雀,“国朝奖励了十间雍城商铺,还有十万两白银。朝廷就更大方,奖励了玉京十五间商铺以及二十万两百银。”
雍城商铺就不说了,玉京可是寸土寸金。
随便拿出一间商铺,价值都在五千两,甚至是一万两往上。又是朝廷特意赐下,定然也是最好的那一拨。
所有封赏加在一起,价值超过五十万两白银。
如何不让静安心喜?
倘若是卖给黑水商社,能卖到十五万两就已经是天价了。
“确实丰厚,我都有点嫉妒了。”
夏衍也没想到朝廷会这般大方,想想宁城费尽心思发行债券,也不过筹集到不足百万两,庆余堂可轻松获得数十万两赏赐。
还真是...
“哥,要不匀出一笔资金给封君府吧。”
静安还挺大方。
“不必。”
夏衍摆了摆手,“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拿到这笔资金之后,庆余堂要尽快将触角延伸到新占领的四郡之地。”
庆余堂多在郡县投资,便算是对封君府做贡献了。
宁城发现债券所得资金,除了用于支付文臣武将的俸禄,维持各个衙门的正常运转,主要用于采购粮食用于安置百姓,城池重建,官道修葺以及水利建设等公共领域。
但一座城池想要发展起来,光凭这些肯定是不够的。
还需要大力发展商业。
唯有源源不断的商业投资,购买土地、商铺等,才能为当地衙门带来卖地收入的同时带来就业,也为征收商税奠定基础。
新占领的四郡之地,跟雷云宗、焦国以及墨州等各方势力接壤,处在雍国开拓最前沿,天然不安全。
历史上这等新占领之地,被东荒土著或者妖族重新夺回者,比比皆是。
宁城又岂能例外?
因此,虽然宁城大军连战连捷,在云州闯下赫赫威名,得到雍国以及大景朝廷的嘉奖,却仍旧无法吸引商人前往四郡之地投资。
他们宁愿花高价在乾宁郡建设商铺、作坊,也不愿前往四郡之地。
以免投资打了水漂。
在这种情况下,既受封君府掌控,又承受封君府庇佑的庆余堂,就必须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带头在四郡之地大肆投资。
以为表率。
别看三十万两很多,真要往四郡之地撒下去,尤其是要渗透到各个县城,购买土地,新建商铺、作坊以及田庄,未必就够。
或者说。
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更何况,想要维持庆余堂的正常运转,除了前期投资,还要留足后续的运营资金,以免资金链断裂。
这么一算,三十万两根本就还远远不够。
“是时候,启动庆余堂的第一轮融资了。”
“融资是什么?”
静安却是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又要整什么新花样。
第197章 文臣之首
“所谓融资,准确说是所有权融资。”
对静安,夏衍向来极有耐心,解释说道:“通过出让庆余堂的部份所有权,来筹集资金,以推动庆余堂下一个阶段的高速发展。”
“这,会不会导致咱们对庆余堂失控?”
听完解释,静安是既心动,又有些担心,毕竟是新事物。
“失控不至于。”
夏衍笑着摇头,“此次融资,可拿出不高于两成的所有权,大头仍旧掌握在我们手中,仍旧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那要如何估值呢?”
对于庆余堂的价值,说实话,静安也没个准确概念。
倘若只是单纯地计算各类固定资产,哪怕是已经整合了薛家商会,庆余堂也不值多少钱,未必就能融到多少资金。
“这个简单。”
夏衍却是早有计较,“之前兼并薛家商会,至今也没个交待。如今便定下,给予薛家庆余堂半成股权,以此来推算庆余堂整体估值。”
薛家投效,那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
也没算个价什么的。
虽然薛灵素一直没提,夏衍却不能真的就这般白嫖。
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
“如果薛家商会才值半成,那庆余堂的整体估值是否偏高,真的会有人愿意投资吗?”
静安还是极聪明的,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也极快。
“高不高的,就看怎么看。”
夏衍却有不同看法,“庆余堂的真正价值,在于背后有封君府的鼎力支持。未来宁城扩张到哪,庆余堂就能延伸到哪。”
“估值着眼的不是眼前,而是未来的发展潜力。”
“庆余堂,值这个价!”
“好吧,我试试。”
静安还是有些不确定,但也很乐意先做起来,试着推动此事。
真要融资成功,庆余堂就又能获得一大笔资金,自也能加大对四郡之地的投资,同时还能掌握足够多的流动资金。
“对了,此次融资对象,记得将黑水商社排除在外。”
夏衍可不希望庆余堂被黑水商社盯上,他更乐见的,是黑水商社追随庆余堂脚步,自行加大在四郡之地的投资,以为竞争。
仅凭庆余堂一家,终究是单薄了些。
“明白!”
静安自也是心领神会。
………
处理完庶务,夏衍回到后宅。
就在昨日,清玄顺利破入第四境,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当家主母的自信又回来了。
在院中用晚膳时,夏衍提及一事,“清玄,我想请岳父出山,来封君府担任太丞一职,你觉得如何?”
“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清玄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算突然,之前一直就有这个想法。你知道的,封君府现在就缺一位可替我坐镇中枢,总览内政的大臣。”
林远湖既有能力,又深得夏衍信任,实在是太丞的不二人选。
之前一直没提,是因着清玄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期,夏衍担心此事影响到她的心境,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我自然是希望父亲能来宁城任职,只是,衍哥哥难道就不担心,外界会因此而谣传,说外戚当道吗?”
清玄当然希望能跟父母在宁城团聚,可她现在是封君府主母,行事必须站在封君府,站在夏衍立场考虑。
“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衍笑的很自信,“所谓外戚当道,只适用于守成之君。宁城还处在创业阶段,一切都才刚刚起步,正是需要选贤任能之时。举贤不避亲,如能有岳父坐镇宁城,往后我也能放心对外开拓。”
这可不是他盲目自信。
宁城一众文臣武将,都是夏衍一手挑选,一手提拔培养而来,对他有着近乎绝对的忠诚,绝不可能被某位大臣架空。
退一万步说。
即便有谁把持了内政,只要军队还在夏衍手中,地位就无可撼动。
因此。
现阶段夏衍不仅不排斥外戚,甚至还准备重用外戚。
除了林远湖。
他还计划邀请秦阮养父秦阔,来宁城担任宁城令一职。
第二阶段大开拓结束之后,封地面积从原来的两郡之地,扩张到六郡之地,暴涨两倍,未来还将持续扩张。
地盘扩大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封地事务变得愈发纷繁复杂,导致封君府原先六曹一阁各管一摊的架构,已然无法适应新的发展要求。
需要有类似太丞之类的存在,从更高层面协调各曹事务。
林远湖就很合适。
至于说林远湖离开雍城,会导致宁城在国朝失去一位重要盟友,在林家内部更是可能会失去一位坚定支持者。
这点夏衍倒是并不怎么担心。
随着宁城快速崛起,对雍国本土的依赖已经在日渐减弱。尤其随着这一轮的大开拓结束,雍城能够给予宁城的赏赐,已经乏善可陈。
人才、资金以及物资等,宁城都可自取。
即便是有什么需要国朝协调之事,林远湖走后,不还有丞相张坚在。
张家如今也是宁城姻亲。
至于林家内部,就更不用担心了,一则林家能给予宁城的帮助愈发有限,二则林家大房林远山对宁城态度一向不错。
即便林远湖离开,想来林家对待宁城的态度,也不可能出现大的转变。
更何况,即便是林远湖辞去治粟内史一职,转任封君府太丞,也并不代表说,林远湖在国朝影响力就彻底消停。
朝中仍有不少林远湖的门生故吏,可以代表宁城发声。
方方面面,夏衍都有考虑过。
“我反倒是担心,岳父不愿意来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