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不论这一战宁城是输是赢,王家都不可再参和其中,以免引火烧身。
“大兄放心,我省的。”
王腾也不傻,笑着说道:“瓦岗寨那群蛮子,已然没了利用价值,还理他们做甚?”
此战倘若宁城赢了,那瓦岗寨自是就此覆灭。
倘若宁城输了,雍国也势必展开凶狠报复,瓦岗寨同样存续不了。
迟早都是一个死字。
也就那群蛮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占地为王,就真当自个儿是王了。
真可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大兄,焦国那边,要不要联络一下?”
“不着急。”
王胜目光微沉,“大开拓令颁布之后,雍国跟焦国暗地里必然已经展开交锋,这个时候还是保持静默为好,切不可节外生枝。”
“明白。”
王腾目光微垂,若有所思。
………
“二弟,乾宁君这次,是不是着急了点?”
林远山尽可能说的委婉。
此次大开拓,他强势镇压族中杂音,力主给宁城送去五十万石粮食,本就承受着莫大压力。
如今宁城又搞这么一出,实在让他很是为难。
“大兄以为,乾宁君可是莽撞之人?”
相比林远山,林远湖就要镇定许多,并不见一丝慌乱。
“不是。”
虽只见过几面,但林远山也不得不承认,乾宁君着实少年老成。
跟乾宁君一比,他那个之前看着还挺沉稳的爱子林映,都显得稚嫩太多。
“二弟的意思,是乾宁君此举系早有谋划,成竹在胸?”
林远山的眉头并未就此舒展,“乌阳郡可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云州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那么简单的。”
正因为他是军中大将,故而更加慎战。
“大兄细想,乾宁君是什么时候找我们借粮的?”
放眼整个雍城,若说谁最懂夏衍,那绝对非林远湖莫属。
连雍国公都差了一筹。
“七月上旬。”
“大开拓令,又是何时颁布的?”
“十月上旬...”
林远山自也不蠢,立时领悟,“就是说,早在大开拓令颁布前的三个月,甚至更早时候,乾宁君就已然在谋划乌阳郡战事了?”
简直细思极恐。
“过去一年,东荒虽然缺粮,可宁城早在去年就囤积了百万石粮食。哪怕海量难民涌入,也足以支撑。”
林远湖仍是慢条斯理,“乾宁君何等自傲?三个月前开口借粮,必是为了更长远的谋划。除了攻略乌阳郡,我想不到其他。”
“可那是乌阳郡啊,还是在大开拓背景下…”
林远山仍是无法相信,“且不说可能下场的雷云宗,便是乌阳郡境内,第四境强者就不下五名。乾宁君就如此自信?”
“大兄莫非忘了龙凰宝甲之事?”
“我当然没忘。”
林远山摇头,“即便正如你我猜测的那般,封君府很大概率拥有神秘第五境大修士坐镇。可一旦封君府派出第五境大修士出战,雷云宗绝对不会放任不管。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第五境大修士当然很强,可一旦被牵制,便也无所作为。
终究还是要在战场上见真章。
“大兄又怎知,乾宁君向我们展示的,就已然是封君府全部底牌了呢?”
“这…”
林远山立时哑然,愣在当场。
………
“看不透啊…”
丞相张坚端着已然凉透的灵茶,久久无法下决断。
“大兄就那么看好乾宁君?”
坐在对面的太常丞张横,眼中很是不解。
大兄这都纠结两天了。
“我自认看人还是很准的,乾宁君绝非鲁莽之人,此番突然兵发乌阳郡,必定有所依仗。倘若能在此时雪中送炭,便能真正拉近跟乾宁君的关系。”
张坚这是想赌一把大的,在外界普遍不看好宁城的情况下,想要主动给宁城送去粮食、战马、铠甲等各种战争物资,以示对宁城的坚定支持。
这当然要冒很大的风险。
一旦宁城战败,不仅投资打了水漂,还可能波及张家声誉。
“那就赌一把。”
相比张坚的谨慎,张横反倒是赌性十足,“赢了,那咱们就能跟林家一样,步入宁城核心圈子。即便赌输了,这点损失,家族也承受得起。”
风险跟收益不成正比,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二弟说的对,是我着相了。”
张坚也是笑了,仿如拨云见日。
………
乌阳郡。
夏衍自不知晓外界反应,也并不关心。
他只专注于战场。
三路大军杀入乌阳郡后,按部就班,攻克一座又一座匪寨。
一路横推而过。
哪怕是夏衍率领的亲卫营,也没急着直奔瓦岗城。
而是先扫清沿途匪寨。
每攻克一座匪寨,跟在后方运送粮草物资的巡防营,就会及时插上,负责收押战俘,清点物资,维持秩序。
紧随其后的,便是早就选好的各县吏员,负责登记造册,安抚百姓,发放新户籍。
再往后还有工曹派遣的建设队伍,负责修整道路,架设桥梁。
以便后续大部队挺进。
每占领一地,都在第一时间建立伐木场、采石场、采沙场,建造砖窑、瓦窑等,并在最短时间内投入运营,为后续重建储备各种建筑材料。
再往后,还有第一批迁往乌阳郡的难民,带着口粮、农具、牲畜等生产资料,抵达预设地点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时开启营村建寨。
一切都有条不紊。
在各路官吏指挥调度下,百姓配合下,争取以最快速度消化占领之地。
好处当然显而易见。
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开春之后,新开垦的荒地就能种植农作物。
乌阳郡也将迎来新生。
可这么做也面临很大的风险,万一前线战事吃紧,亦或是遭遇挫败,那前期的这些个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很可能都会打水漂。
最终满盘皆输。
但夏衍似乎就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
凭他在过去一年多积攒的威望,上至各曹大员,下至普通百姓,似乎也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跟信任。
一切都显得那般狂热。
………
“杀!!!”
随着亲卫营主将常虎,亲自带队发起冲锋。
又一座匪寨即将被拿下。
从出征到现在,夏衍还一次都没出手,任由常虎指挥亲卫营冲锋陷阵。
这既是对常虎的信任,也是对常虎的磨砺。
“主君,再往前,便要进入瓦岗城地界了。”
面对宁城大军的来势汹汹,乌阳郡各大匪寨虽说也有所防备,到底还是托大,小觑了宁城大军锋芒,败的很是狼狈。
不少匪寨可以说是一击即溃,乃至望风而降,实在大大地有损乌阳郡匪寨威名。
越是靠近瓦岗城,附近匪寨的抵抗就越弱,不少匪寨更是人去寨空,显然都已逃往瓦岗城集结。
想要依托瓦岗城,跟宁城大军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热身完毕,也该上大阵仗了。”
夏衍笑了笑。
此番宁城三路大军,自西向东一路横推而过,除了是不留漏网之鱼,为后续跟上的重建队伍创造安全环境,也是在有意将各路匪寇赶往瓦岗城。
好一网打尽。
免得跟先前乾宁郡的那些个匪寇一般,逃之夭夭,又在暗中搞事,横生波折。
………
瓦岗城。
作为乌阳郡最大,最繁华的城池,瓦岗城自然是热闹的。
可最近一段时间,随着一座又一座匪寨被宁城大军攻灭,一群又一群匪寇灰溜溜逃进瓦岗城,城中气氛也是一日比一日压抑。
几乎每时每刻,街头巷尾都有打架斗殴的全武行上演。
整座城池就像在地底填满了炸药,随时都可能被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