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听到赵瞒将蟒仙干掉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愣,这蟒仙常入仕能被封千古留在封家村当作保境仙。
最起码实力水平远超寻常大邪祟,甚至于无限接近于煞物级别。
这几十年过去,其实也比起以前只强不弱。
没有想到居然被赵瞒一个小小守岁人,连作为其根基的泥胎塑像都给砸了。
但后面听到赵瞒那个许下宏愿,借岁君之力破掉泥胎塑像的时候,王麻子终于不淡定了。
他直接揪着赵瞒的耳朵骂道:“你小子是真的飘了,真的你小子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愿都敢许呀。你可知道你许下去宏愿要付出的是什么?”
赵瞒故作一脸无知,其实内心倒是想看看在王麻子这个经验丰富的走鬼人这里,能够探听到什么关于岁君宏愿的事。
王麻子看着赵瞒这样,知道这奸猾小子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点消息。
但是这所谓宏愿,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告诉他也无妨。
只听王麻子说道:“一般人需要宏愿倒是没事,反正做不到一辈子也都是那样,但是咱们这入阴八行,可就不一样。上有灵官监督,下有祖师爷圣灵。你许了宏愿不要紧,最关键是如果是人家响应你了。那你就得按着你的宏愿来。”
赵瞒问了一句:“类似于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王麻子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过你这宏愿是代岁君老爷行事。只要你以后做事不背离岁君老爷,就没有事。但你这辈子也和守岁人绑死了。不能再加入其他势力。只能做守岁人,按照守岁人的规则活着。
咱们岁君老爷是曾是大盛这一方天地间最有灵验的神灵,一开始在大盛朝建国时期,岁君大人本是武夫征战前祭拜的神灵。后来大盛朝立国,一些从战场上退下的稍微有点文化的武夫武夫便做了监察御史。而供奉岁君的习惯也被他们从战场带到了官场。在那个时候,岁君老爷又成督监司的门神,专司巡查贪官污吏的神灵。再后来就是民间祭拜岁君,岁君老爷又开始负责镇压邪祟,斩杀妖邪的使命。”
这次轮到赵瞒愣了,不是吧,这岁君老爷这么牛的吗?
别人是逼不得已跨行转业,而且跨了行业都不一定成功。
到了岁君老爷这里,人家直接干了三个行业,三个行业都做成了翘楚。
看着赵瞒不说话,王麻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守岁人的修炼方式和武夫很像了吧……总之你小子,以后就是想入走鬼人门道都难了。”
看着赵瞒不语,王麻子还以为赵瞒是后悔了。
没有想到赵瞒憋了半天,脸恍然明白说道:“岁君老爷真的够意思。人不在了,还做事!这哥们能处!”
作为一个从唯物主义世界穿越而来的人,赵瞒本就就对这大盛朝的神神鬼鬼不是十分感冒,不然他也不会象征性拜了拜蟒仙之后,发现对方不鸟自己后,毅然决然地给它连泥像都砸了。
纵然这个世界有神仙,那么神仙和人绝对应该是契约关系,而不是什么依附关系。
更不是那些所谓的仙灵爬在人身上吸血的理由。
我们人给你仙灵供奉香火,你们仙灵是不是就应该拿钱办事。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给岁君老爷上柱香了。
从自己成为守岁人,拥有岁君心庙之后,总是代岁君老爷行事砍人,好处自己拿了。
人家不光没说啥,在蟒仙庙的时候,随口发了一个宏愿,人家还直接上手帮忙。
这不比什么佛首道君给力。
还是那句话,岁君老爷这哥们儿能处!有事他是真的帮忙。
想到这里,赵瞒又问道:“麻子哥,二爷说是因为岁君老爷没了。所以我们守岁人才用不出自己的专门神通。”
听到赵瞒这么一问,王麻子倒是讳莫如深没有回答,而是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到地上那堆太师椅的零碎之上,然后问道:“这玩意儿,肯定后面还有故事。我刚才听外面吵得很,差了小鬼去看。发现整个村子下面的冤魂都去了,后面你整出来的?”
赵瞒看出王麻子这是故意转移话题,不过人家是走鬼人,告诉你是情分,不说不乱发言关于别的门道事,也是本分。
随后他将刚才自己干掉蟒仙之后,遇到一系列古怪之事,告诉王麻子。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整出来的。你小子真是到了那里不安分,三百多冤魂就这么被你镇压了。”
“我哪有这本事,都吸了木头里面。然后木头经不住我灌入岁炉热意,就化成了齑粉了。”
“我就知道这么好的玩意儿,就是被你给祸祸了。你们这守岁人就是群莽夫。哎呦,宝贝呀。”
王麻子依旧捧着地上这摊子破烂干嚎,声音凄惨堪比刚才收进去的邪祟。
赵瞒看着王麻子在这里一边拾掇那些零碎,一边难受着。
他很想安慰安慰他麻子哥,但是看着这一幕他有点憋不住想笑。
为了王哥的情绪,他还是决定自己不要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王麻子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情绪也转悲为阴扭过头看着赵瞒没有好气说道。
“看来蟒仙庙里的那些邪祟冤魂都是和这太师椅有关,不然这太师椅拆下来的两根木梁,也不会将邪祟吸附进去。你小子胆子真大,运气真好!换成其他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其实王麻子本来想夸赵瞒几句的,但是想起二爷的话,他也是深以为然。
这小子不夸他,都已经这么折腾。
要是夸他一句人中龙凤,他估计都能给你把佛庙都拆了。
坚决不能夸!
被赵瞒这么一折腾,很快时间就到了卯时。
子时拜蟒仙,卯时拜灵官。
赵瞒很期待这次灵官又能给他们整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卯时一到,王麻子便开始准备祭拜灵官。
跟赵瞒这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不同,王麻子身为走鬼人,极其相信天地有灵这一套。
走鬼人对天地敬畏、对鬼神崇拜。甚至不惜请更高级别的大灵上身来获得神秘力量,所以王麻子对灵官的祭拜是十分严谨。
灵官本身就是大盛朝官方神灵,虽然不像岁君老爷那样,从战场打到民间。灵官负责负责将人间信息传给天帝的神灵。
硬要上靠的话,灵官也算是监察系的神灵。
赵瞒看着王麻子一脸肃穆地上香跪拜,他自己则是跟着有样学样。
看着屋内烟雾飘荡,赵瞒心中道,这灵官总归是天上的神仙,比那蟒仙·常入仕不知道层次高了多少。
到了这里,他想起自己带过来的那本封千古手记之中,封千古对这里的庙祝徐清的描述。
‘徐清性格稳重,大气端庄。乃是跟随余多年的朋友,今日委托她在这里替吾打点中端灵官庙,一是可以替我劝解吾弟封万里,二是可以盯住后面的蟒仙常入仕。’
‘但徐清这么多年,从未对吾渴求过什么。余猜不到其心思,故不敢将重要之事所托。’
封千古,这老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别人帮忙,还要留一手。
啧啧啧,他总觉得封家村这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第86章 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这过去多少年了,灵官庙庙祝徐清估计也早已不在,但这灵官庙也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
拜完灵官之后,庙内烟气缓慢散去。
赵瞒这才抬起头看着这里的灵官泥塑,这灵官泥塑和那村后面的蟒仙雕塑材质都是泥塑,做工也是半精细半粗糙的。
封千古这个老登,看来真的是能省就省,有个意思就行。
“你在看什么?”
祭拜完灵官的王麻子看到赵瞒正在打量的灵官泥塑,也是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麻子哥。我就是觉得封千古好歹也是一代地师。你说他给村里人改命改风水,你看看这两庙的泥塑。啧啧,比起镇虎庙那岁君像都不如。二爷都比他讲究。”
赵瞒想到上辈子陪着领导见过的那些风水大师。
那些骗子可讲究的很,家里摆设的东西。真假他是看不懂,但就是透着一股讲究的味道。
本来以为封千古是看不起蟒仙·常入仕,所以那蟒仙庙故意做得简陋一些。
但这灵官庙的待遇,几乎和蟒仙平级。泥塑做得神像,周围两面墙上画着壁画,大堂内扯着几张淡黄色幡子,配上几个几十年成分的蒲团。
邪祟来了,都得嫌弃的走。
王麻子本来以为赵瞒会说什么其他的发现,没有想到赵瞒这小子居然对着庙里的摆设调侃起来。
“嘿,你小子。你小子成为流民之前家里是不是大户人家。这才学了几天本事,还挑这挑那的。我可听我摸金的朋友说了,封千古曾经给献王设计过大墓,里面那叫一个讲究。鎏金壁、翠金盏、五行分墓用的都是叫不上名的宝石。”
“那给别人这么上心,给自己家自己村子不伤心吗?”
“你小子……”王麻子正想反驳赵瞒。
但是话到嘴边,他猛地看向赵瞒,赵瞒嘴角一勾饶有趣味看着他。
“麻子哥,那本手记你也看了。你就不觉得这里有问题?”
王麻子想着,经过赵瞒这么一搅和儿,他也觉得不对劲。
就是呀,你给自己村子改风水,以你封千古的本事,这些年难道手里没存个什么好玩意儿?
就历史风评来说,你这封千古也不是什么仗义疏财之辈。
看着王麻子还是没有想到点子上,赵瞒终于提醒道:“我们什么时候不会用好东西,不就是给外人的时候。他自己说他建立三座庙是为了帮村子挡灾,希望将来出事的时候。这三个物件,也就是蟒仙、守岁人、灵官庙祝。
但现在很明显呀,常入仕根本就没有做好保境仙的责任。而灵官庙祝更是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明天去岁君庙,我敢打赌绝对发现不了什么东西。”
王麻子觉得赵瞒这波分析主观色彩才强烈,他故意反驳道:“那要是发现什么呢?”
“那就更麻烦了。”
赵瞒笑了起来。
……
终于到了天亮大约辰时的时候,赵瞒在灵官庙内继续盘坐练炉子。
王麻子则是熬了一夜没睡,和赵瞒讨论完之后,则是继续看起了那本封千古手记。
他没有赵瞒那法脏阴瞳,所以他看书的速度自然是没有赵瞒看书那么快,而且晚上又没有好的光源。
而夏天天亮的早,所以他就借着早上的亮光继续读起了那本《封千古手记》。
这不算太厚的册子,读起来最多半个时辰。
王麻子读完之后,确实和赵瞒一样发现了其中的疑点,就如同赵瞒说得那样整本书通篇下去,就是体现了出了封千古整个人对三座守庙之人的不信任。
看到这里,他看向庙中盘坐的赵瞒。
自己这是有三十年的江湖经验,而这赵瞒连二十不到就有这样的思维判断。
说句后生可畏,倒是有些显得自己这些年岁月白活了。
但赵瞒这小子虽然做事看似鲁莽,但其下手果断,最后又能全身而退,也足以说明这小子不光有本事,其头脑也算是现在年轻人里面数一数二的。
最可怕是这小子还有点子天分,二爷教给他的本事,不出三五天就被他玩得滚瓜烂熟。
就连那靖南军偏将秦立交给他的桩法,他也用了不到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学以致用。
而赵瞒从成为守岁人到现在为止连两个月都不到,但死在赵瞒手里的成名高手可有了好几个。
西城欢、苏奇溟、马三娘、郝大仁。
这都是江湖上闯出名气的高手,如果说一个是拳少壮,赵瞒运气好。
可后面这两个,可是王麻子亲眼看着赵瞒拿下的。
只能说这小子天生就对出手时机有着精确的把握,只要出手了那么战局必定被他改变,甚至是朝着完全对他有利的一面倾泻。
这是天赋。
“王哥,你盯着我看了半天。你琢磨出来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