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祁进今天邀请赵瞒和武都头吃饭,就是为了团结这二人。
西城欢的事情已经盖过,但是这大盛朝的邪祟可是没完没了,还有二龙山最近又出现了响马。
镇压邪祟你得靠守岁人,二爷指望不上,只能拉拢他的弟子。
而贼人的话,剿匪是不可能剿匪的,只有依靠这位五品武夫武都头帮忙守着县城。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赵瞒这么难对付。
饭桌之上一下沉闷起来,赵瞒动了筷子,将一大块牛肉夹入自己碗里。
然后又给祁县令还有武都头夹肉。
这时的赵瞒可没有放过祁县令的打算,他今天来找自己和武都头吃饭,不光想赖账,还想着以后出事指挥自己和武都头,哪有这么好的事。
枪一响都得听我独立团,我赵云龙说得算。
武都头看戏不说话,祁县令沉默。
赵瞒又说话了。
“大人心思,我是明白的。但危机未尝不是机会,就像这次你我通力合作。大人有朝廷气运,我有岁炉镇祟。那白翳眼道士不也伏诛了吗?牛肉可以一起吃,没有必要争谁先吃一口对吧。这些日子我每日巡街,虽没有碰上什么邪祟,但是夜游魂收了不少,起码阳谷县夜里比以往安全些了吧。这就是我给大人的见面礼。”
官府抓贼,打更人镇祟。
谁也不要乱了谁的界限。
祁县令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赵兄弟,西城欢跟黑山【炼尸】一脉关系很深。这次老师在围剿西城家的时候,确实也出现了炼尸妖人,这点你得小心。但我们总归是立了功的,朝廷目前封上还没有定,你有什么想法吗?”
祁县令放弃了,话语也是软了一些,不再有机锋。
“大人,这次全靠我这二哥出手,还有李捕头。李大哥是好人,我拿什么不重要,我想让大人好好奖励我这哥哥,还有李捕头和前些日子虎祟死去弟兄的抚恤。”
祁县令默默地干了一杯酒,他看向赵瞒说道:“本官定会处理好这些。”
他没有想到为官十多年的自己,居然今年让一个守岁人少年压了一头。
小子看似没有为自己要一点好处,其实又是将皮球踢给了自己。
你开价,我来决定。
开价低了,我可不会高兴。
虽然自己确实是需要他和武都头替自己稳定阳谷县目前的局势,但让他这么放肆般漫天要价,心里怎么都是不甘心。
但当前之举,还是需要他和武都头二人相助。
虽然自己妥协了,不过膈应膈应他一下也是无妨。
祁县令举起酒杯,便是和赵瞒武都头一阵推杯换盏,喝酒吃肉。
过了一会儿看到二人脸上酡红,祁县令便开口说道:“本官虽然是读书人,但对你们阴八行也是有所了解。你们守岁人迟早都要【守堂捉刀】,不知赵兄弟怎么想的。”
这几天赵瞒虽然忙着和武都头处理丧事,但是练功和其他的也没有落下。
管王麻子叫一声,王哥自然也就了解了什么是守岁人的【守堂捉刀】
这守堂捉刀类似于江湖帮派的插旗。
守堂捉刀,不说守堂且先说捉刀。
捉刀,是指守岁人之中的捉刀人。这不是修行路线,而是守岁人中的官职。
在大盛朝每个郡设有一个司辰所,司辰所在每个县城设立打更所,从而保证在每个县城及县城覆盖的乡野田间都有一个守岁人去负责处理周遭的邪祟。
而【捉刀】便是这一郡内所有守岁人中,修行最高,本事最大的人。
二爷便是明州郡的捉刀。
因为守岁人走的是师徒传承,师傅若是决定退下,这捉刀的官职则是传于徒弟。
这传来下的不只是官职,更是师傅那一辈的名望、潜在资源。
徒弟接刀之后,便有着守好师门堂口的责任。而根据定下的规矩,守岁捉刀不得拒绝任何人,任何行当的挑战。
若是被同位守岁的另一方挑战成功,另一方则就是该郡的捉刀。
若是被其他行当挑战成功,则被视为‘丢刀’该郡守岁人当为其找回场子,谁赢了那边,谁就是新的捉刀。
这个过程,叫做【守堂】,没有时间限制。从守岁人接刀那一刻直到死去,或者传给徒弟。
而祁进假装询问赵瞒这些,看似是关心赵瞒,实则一是为了探听赵瞒以后打算、二是想借此机会以【守堂捉刀】面临险峻形势压力一下赵瞒。
不得不说,这读书人恶心起人来,膈应且不带个脏字。
对此赵瞒则是假装酒醉,凝视着祁县令说道:“当然是守好二爷的堂,不管是阴的还是阳的,都给他镇压了。您说是吧,大人?”
行了,快点拿东西吧祁老县。。
“我在【都平府】收藏有一把宝刀,上面篆着几句我法家真言,改日给你送去。”
“改啥日子呀,祁老县。我马上就要去二龙山办事了,没有咱官府的支持,我害怕呀。咱们县衙和我们打更人,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张顺,去南边的屋子里,第三口箱子内拿我那宝刀赠与赵兄弟。”
第59章 二爷:赵瞒你真不能练这个!
今晚这酒,除了祁县令外,赵瞒和武都头喝的十分痛快。
赵瞒也是替二爷出了一口气,最后得到祁县令赠与的宝刀之后,心满意足地武都头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等走出县衙好远之后,二人才直起身子。
装醉,两个人是拿手的。
他们再不醉,那么就该祁县令装醉了。
拿了人家东西的赵瞒,还是觉得给对方留点面子最好。
武都头看着脸色虽红,但却毫无醉意的赵瞒说道:“痛快兄弟,没有想到今天还能看一场好戏。不过你这算是彻底得罪祁县令了。”
赵瞒看着吃瓜吃到饱的武都头笑道:“二哥不是常说,管那鸟人作甚。他既然能屈能伸,那就让他屈着吧。”
武都头哈哈大笑起来,狠狠地拍了拍赵瞒的肩膀。
“疼疼疼,二哥你这五品武夫的力道收着点。”
“兄弟,男人要学会忍受疼痛。”
月色下,阳谷县武都头,打更所小二爷勾肩搭背的回去了。
……
阳谷县,打更所
二爷看着灯光下赵瞒从县衙带回的刀,砸了砸嘴说道:“这祁县令真不算小气了,居然能赠你法家【刑刀】。看来是下了血本拉拢你了。”
这是一把古制中长刀。比起寻常刀剑要短了一些,刀身只有一尺半出头一些,换作上辈子的计量也就是45厘米左右。
赵瞒看着二爷赏刀,则是在旁边嘿嘿嘿傻笑着。
老头再表扬我两句,我就把这刀当稀罕物件儿送给你。
二爷没有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在衙门干的事,我听说了。啧啧啧,那可是县令大老爷,你就不怕?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二爷你怕吗?”
二爷闻声,拿起刀鞘敲了赵瞒一下,然后没好气的说道:“瞧你这混账话!我连他老师高郡丞都不怕,还会怕他?”
“那我干嘛怕他呀,嘿嘿嘿。他想要回都平府,还得指望着我和武二哥给他立功呢。响马、邪祟,他能收拾哪个?”
二爷对赵瞒的话也是认同,点了点头后又端详了几眼刀。
这刀别的地方平平无奇,只有刀柄向上的刀脊处镌刻一行金字。
【乱上制者,罪死不赦】
二爷又端详了几眼这字之后,将刀收入刀鞘之中。
“可惜了,你不是法家弟子。若是法家弟子,学了法家【三书】,倒是能发挥这把【刑刀】的能耐。这玩意到了你手里,也就是当个护身玩意儿吧。”
说完将这把【刑刀】还给赵瞒。
赵瞒接过这把刀,脸上有些失望,
唉,还是被这祁县令坑了。
二爷看到赵满这个样子,反倒是气笑了。
“你小子少在这里挑三拣四的。这八个大字可是法家高人以律法之名,立镌刻上去的。只不过你不是法家门徒,无法发挥上面的神通罢了。”
听到神通二字。赵芒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那日祁县令只用三句话,就秒掉了白翳眼苏奇溟的两具阴法身的场景至今在他脑海里还历历在目。
这诸子百家儒家法家各有各的神通。只不过儒家需要养浩然气,法家需要借助王朝的气运法度律令才能施展。
比起儒家大儒,法家使用神通的要求更为苛刻。
甚至说必须配合大盛朝的官职律法才能使用。
但法家神通却是最厉害的,只要你在他们口中违背了大盛律法,这种神通管你是什么玩意儿,直接镇杀。
两句话,干掉两个大邪祟。这叫赵瞒怎能不眼红。
“以前岁君老爷在的时候,咱们守岁人也是有独门神通的。只不过岁君没了,这神通也就不灵了。你小子少想有的没的,好好养炉子练功比啥都强。”
赵瞒努了努嘴,然后从怀里掏出在岁君神庙里发现的册子。
“二爷,那刀不行,你看看这玩意儿算是稀罕物件不。我可惦记着你的衣钵呢。二爷,我想当守岁人,不!阳谷县守岁捉刀。”
二爷乐了,原来这小子回来给自己显摆还是为了,自己昨天说的话。
傻小子,你不拜我为师。难道我就不会教你本事吗?
我不收你,就是担心你死在守堂捉刀的路上。
但二爷,还是接过赵瞒递过来的册子,看到上面《玄阴正法箓》几个字后,脸上表情也是阴晴莫测。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你小子,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赵瞒倒也不愣,直接和二爷说道。
“当然是那晚上,偷偷摸尸从白翳眼身上翻出来的,不然白便宜祁县令了。”
二爷翻了几页之后,砸了砸嘴说道:“这玩意勉强算是稀罕玩意儿。”
看着赵瞒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二爷又忍不住打击道:“但人家这是道门炼阴法术。你已经点了炉子,这辈子也炼不了。这需要让你过阴,进入阴身状态。想不到那白翳道士居然是玄阴派炼阴道士出身。难怪会祭练出那么凶恶的阴法身出来。”
说完这些,二爷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玄阴道人也算是有点名气……结果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三代积累的门派,最后只落得个这么下场,唉……”
赵瞒当然知道二爷说的是白翳眼道人的师傅,被白翳眼道士坑死全家那位玄阴掌门。
唉,一个白眼狼直接毁了一切。
赵瞒从二爷手里接过册子,只听二爷说道:“我本来想拖着你,寻思着让你晚点入门,这样你就晚些日子去面对那些。唉,看来天命注定要让你走上这条路。赵瞒,可真的想好了?”
赵瞒看着惆怅的二爷,则是笑了起来。
“二爷,你不朝江水走去,江水就会向你走来。不是一切事情,只要我去躲就能躲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