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故人再见的时候,却是这样的结果。
叫赵瞒怎么不气不恨,只不过大敌当前,三晋的平西王还在那里虎视眈眈,赵瞒只能先容这个孽障在自己面前跳一会儿。
只见这僧人从宽大的僧袍之中掏出几枚金骨舍利,手掌一抬,无风自渡将舍利送到赵瞒面前。
赵瞒接过舍利,只听眼前这个和尚缓缓开口道:“小二爷,这是我福生天的金玉舍利。虽然只有三枚,但足够让您在三晋全身而退,捏碎舍利,我佛自会庇护你。”
说完便步步生莲般缓缓离去,赵瞒看着对方离去,也是叹了一口气。
二爷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自己徒弟说道:“你要是想把它留下来,我倒是可以……”
赵瞒摆了摆手说道:“二爷,不必如此。让他走吧,九章说说你刚才偷偷卜卦得出的结论。”
贺九章被赵瞒看穿之后,有些尴尬的笑道:“赵师兄,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有些时候,你这阴鬼卦准的可怕,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贺九章挠了挠头,直接摊开手心三块碎石子落在地上,一块落在地板缝隙之上,一块落到小二爷的脚下,还有一块弹起溅在小兵脸上。
张灵山假扮的秦立见此说道:“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石子落在地缝里,对应我之前卜卦出来的山水蒙,落在赵师兄脚下则是大有归,弹在士兵脸上则是风雷遁。这三个卦象和我之前组合排出灵山震正好符合一个卦组。那就是就是九鬼六遁。”
说完这些他看向赵瞒缓缓说道:“赵师兄,如果说真话。我真不建议去,我知道你不怕死。”
赵瞒看着贺九章,贺九章作为一开始最早追随赵瞒的几个人里,最了解赵瞒心思的。
二人在此刻对视,却是赵瞒先认输了,他笑着说道:“要是我死了,贺九章你就带着大家躲起来,去找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过日子。”
贺九章却又叹了一口气,他说说道:“要是刚才赵师兄你破口大骂我,则是火卦,而你自己都没有底气,却成了水卦。九死无生入下水墓,师兄咱们要是什么都不做。”
“那就是等死。”赵瞒直接打断了贺九章的话。
贺九章看了看赵瞒,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赵瞒还在是在总兵府里修炼,然后后遥控指挥了一些关于同宣府的内政。
而众人也见识到了赵瞒在打架之余,那些恐怖的内政能力。而这些,赵瞒也没有躲在幕后,而是在总兵大堂内坐着诸位,旁边是张灵山,下面是一群幕僚。
没有讨论,只有赵瞒一道道政令,一个高效恐怖的政治机器在疯狂运转着。
第四天,赵瞒一行人低调出发。
只有贺九章自己前来送赵瞒,看着贺九章脸上的忧虑赵瞒则是笑道:“你小子老实说吧,这次出去究竟会发生什么,看你这表情也怪难受的。”
贺九章说道:“这次去三晋谁都不会死,甚至说一战天下定。但有人会死,那个人就是你。”
赵瞒呆愣一会儿,许久才说道:“也就说我自己死了,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贺九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头一次眼里难过的不像样子,他也希望自己这一卦算错了。
但之后,他又占卜了好几卦,来验证这一卦究竟是算对算错。
但结果都是这一卦全对。
这让贺九章怎么不能难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赵瞒对手底下兄弟感情很深,同样的贺九章对赵瞒也是。一个能让他悍然动手去杀了叔叔全家的大哥,那必然感情上的投入无法言说。
对贺九章而言,如果这辈子没有遇到赵瞒。
他可能还是黑山贺家那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而赵瞒也是第一个承认他,并对他说。
‘九章,你很优秀。’、‘九章,你是我们的福星’、‘九章,这事交给你了,你小子可得给我干好了。’
看着贺九章一脸难受的表情,赵瞒直接给他胸口锤了一拳,然后说道:“我不在了,你就是大佬。帮着张灵山守好同宣府,盯着三晋、盯着朝廷。要是我死了,郡主你就多照顾点。但是有一点,大哥的女人,你小子可别打主意!”
贺九章痛苦的表情之中,挤出几丝笑容。
“你大爷,就你家这两个老婆,瘦的跟麻杆一样,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正常男人谁看得上呀,你家那郡主臭死了。”
人的审美各不相同,在赵瞒看来郡主那T0的脸蛋,瘦瘦的手腕那是极美的。
但在贺九章看来,这羽阳郡主皮肤太白显得病蔫蔫的。
也就自己家赵师兄,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女人。
而旁边的胡依则是看向二爷低声说道:“爷爷,我怎么感觉贺九章这混帐点我呢?”
“你不用怀疑,他就是在点你。说你们两个,长得又瘦、屁股又小,一看就是生不出儿子的那种。”
胡依:“……”[○?`Д??○]
好啦,不要再说了。
但二爷显然是暴击一刀流玩惯了,看着胡依说道:“实在不行,再给招小妾,也不用多好看,能生个儿子就行。”
胡依:“!”
这本书最损的两张嘴,应该就是这师徒两人了吧。
……
和贺九章告别,赵瞒一行人直接穿过崇山峻岭进入了三晋之地。
这一次,三人则是选择三匹驽马,没有选择马车。一来选择马车入三晋实在是太过扎眼,二来慢慢走,慢慢看。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入了三晋,自然是为了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是的,他们绕开同宣府,从荒州进了三晋。
这么做虽然给他们耽误了十多天的时间,但总算是也是进入了三晋。
一进三晋,赵瞒只有一句话,平西王最该玩死。
三晋之地,土地肥沃,滋邻关中沃土。
虽然说比不上扬州那般富庶,但以前的日子也是比赵瞒所在的明州强一些的,但是现在赵瞒在三晋走了几天,看到的景象都是。
老百姓机会快要啃树皮了,穿的破破烂烂,吃的更不算是人食。
过得眼看就干上官州了……
不对,官州根本没有人。
连土壤贫瘠的荒州都不如,而不远处沃野千里,那些即将长熟的麦子,却不属于老百姓。
为了这次揭竿而起,平西王几乎将整个三晋动员起来,将三晋的战争潜能压榨到极致。
但这么做的下场,便是将三晋百姓的生活环境变得极度难过。
赵瞒三人骑着马来到了一个小镇。
【刹马镇】
黄土地上的黄风吹拂着,刹马镇上的镇民看着骑着驽马,一老一少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腰间挎着一把刀,脸上表情看不见悲喜,只是看着镇民们,似乎是在观察着他们。
忽然赵瞒的目光,放到镇口钓着黑驴尸体,缓缓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应答赵瞒。
赵瞒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指甲盖大小的金子,直接扔给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然后再次问道
“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猝不及防的被金子砸脸,然后茫然了半天,接着金子放进嘴里咬一口,兴奋的说道:“金砸,是金砸!”
但话音刚落,一只大手直接给他按在地上,从他嘴里扣出金子,还有几颗带血的牙。
然后一脚将这人踹到一边,然后拱手对赵瞒说道:“贵人,这是前几天整个镇子闹鬼,来了一个捉鬼道士,把黑驴镇了。说是在这里挂上七七四十九天,就没事了。”
这人生得肥头大耳,但是一双眼睛确实精光提溜,一脸横肉间却生了个贼眉鼠眼的相出来。
赵瞒看着那黑驴身上阴气久久不散,甚至隐约间还几分煞气成势。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壮汉说道:“镇子里有没有住店的地方,我是晋阳城来的守岁人。奉王爷……”
说着赵瞒故意安静下来,从腰间扯出一块令牌给那壮汉看了一眼。
那壮汉一听晋阳城,那可是平西王爷呆的大城,原来是上班来的贵人啊。
“有有,刹马镇有!我家就是开店的。”
那人直接将赵瞒迎着,迎着赵瞒一伙人进了刹马镇。
而那些百姓则是围观着赵瞒等人,其中有个几个中年男人看着眼前一幕,则是不由地叹了几口气。
叹气声被赵瞒等人听到,但胡依看到赵瞒并没有发作,看来师弟是定是有了法子,那她也就不用操心了。
进了刹马镇,那汉子很快便带着赵瞒等人找到了一家客栈。
在从赵瞒手里再得了一枚金豆子之后,果断给赵瞒等人上了三碗带肉的油泼面。
“三位贵人莫要嫌弃,现在这是咱们三晋战事吃紧,粮食都优先给了前面打仗的,这油泼面都得一两一碗呢。像镇子外面的那些臭要饭的,只配吃树皮。”
赵瞒笑了笑,直接摆了摆手将他打发走。
然后看着二爷,还有胡依说道:“这面里没有毒,吃吧。”
说着赵瞒大口大口嗦起了面,二爷看着赵瞒也是笑骂道:“你小子别不是又开始憋什么坏水吧。”
知子莫若父,二爷这做师傅的,最是了解赵瞒这个徒弟。
这个刹马镇从内而外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反差感,他就不信赵瞒没有观察到,还有这个小二。
以赵瞒的性子,这小子怕不是一拳就得让赵瞒把脑袋砸下来,但是现在却什么事都没有。
胡依则是吃着面,她不关心这些,师弟只要有主意了,那就跟着师弟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只是这面做的实在是太难吃了。
赵瞒要了两间上房,二爷住一间,胡依和他住一间。
这房子里的打扫还算干净,也没有什么怪味。
赵瞒躺在床上,而胡依则是盘坐在凳子上准备运功。
这几天只要是到了晚上,赵瞒都会监督胡依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胡依现在手里掌握了两道巫脉传承,配合起九幽玄天功一起修行,修行进度居然能和当初开着面板的赵瞒齐平。
赵瞒走这么慢,也是在等胡依的九幽玄天功和巫脉到瓶颈。
等九幽玄天功到了‘开门’的时候,巫脉到了三魂的时候。便帮胡依破关。
到时候,师姐便直接是过桥境的高手。
就在这时,胡依缓缓开口道:“师弟,今天这阵子上的事……”
此刻,只有胡依和赵瞒两个人,赵瞒也就没有隐瞒了。
“那黑驴子,就这两天就要变成煞物了。等它变成煞物,这个镇子的人都得死。但破这未出生的煞物容易,但是找到那狗道士很难。所以我想等等。”
“你是说店家。”
赵瞒点了点头道:“这店家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让他活着就是看看他能不能引出什么大鱼来。咱们来三晋不就是为了探探封千古的底吗?白玉楼关于三晋之地的资料,就在官州之战的那一天全部没了。”
要说不是封千古的手笔,赵瞒是打死都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