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走到太师跟前轻声说道。
但放在赵瞒确实是有些可笑了,因为赵瞒从他的呼吸判断。
眼前这位太师根本就没有睡着,而是从自己进门走到这里的时候,他一直都在醒着,似乎是在听自己的脚步声。
装睡、服从性测试。
老一辈都喜欢这么玩,但这东西都是建立在新人对你若有所求的基础上。
如果说你的权柄不够硬,或者说新人不再需要你的权柄的时候。
这些所谓的为官之道,便成了笑话。
“嗯嗯……嗯嗯,他来了。”张太师缓缓睁开眼睛,有些睡眼朦胧的看着不远处的赵瞒。
“确实年轻啊。这小伙子真不错呀。”他咿咿呀呀的说着。
然后被小厮扶了起来。
赵瞒看着眼前一幕,心中觉得甚是可笑。
这位张太师、张相公看着也就是五十来岁的样子,看着不算很老。
但是这一张口,便是一股子老态龙钟,暮年之气。
“进去说话吧。”
张太师指了指屋内,赵瞒也是笑了笑,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屋子。
张太师坐在主位,赵瞒则是背靠东边从仆人手里接过茶杯,也不管里面温度如何,直接抿了一口。
但是这一口茶,直接让赵瞒脸色微变。
这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阴功茶。
再看张太师那微微耷拉下的眼皮,赵瞒心中升起几丝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阴功茶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得了。
赵瞒本来以为所谓阴功,是国师专门为了配合阴司所建立的一种独特结算体系。但随着国师离开,这世界上的阴功没有消失,赵瞒身上的阴功也还在。
他曾经偷偷问过其他人。
那位曦江水神葛颜告诉他,所谓阴功应该算是天道之下一种独特的结算方式,这东西涉及因果。
是蕴含:寿数、运势、福荫等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最简单的作用就是,普通人喝了这玩意儿的简化版,也就是阴功茶便可以做到连年益寿。
但这玩意儿获取十分艰难。
你修桥、建路、开山,一辈子不一定能获得两三阴功。
而就在这个时候,神诡道的显眼包们发明了一个快速汇聚阴功的方式。
人炼!
肉食者鄙……相公们吃的是人啊。
他们又没有像赵瞒这样的系统面板,又不像红楼子里的老太监一样,靠着孟妃身上的王朝气运可以凝练阴功。
所以,他手里着这阴功茶哪里来的?
赵瞒缓缓将这阴功茶放了下来,看着张相公说道:“老相公,风采不减当年啊。”
张相公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赵瞒身上的变化,他只是抿着茶,脸上露出了些许迷醉的神色。
他将目光再次看向赵瞒,接着缓缓说道:“我老了,但这个天下未来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滴。”
赵瞒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这两声干笑反倒是让这张相公有些不悦,他看着赵瞒缓缓开口道:“怎么?不信呐。我这身体迟早是要退下来的,王家的小子,还真以为老夫稀罕这个兵部的破事。”
赵瞒没有接茬,而是开口问道:“那老相公,可知道鸿胪寺和坛儿教?”
听到赵瞒问出这个,张相公脸色顿时一变,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显露了不该显露的情绪。
但只见他微微一笑道:“确实有几个人,忘了做官的本分,勾结败类。已经被处理了,这事你放心。”
赵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他看着张相公也是笑了笑说道:“太师英明,真乃我大盛‘肱骨脊梁’啊。今日聆听太师一番教导,小子也是感触颇深啊。”
张相公,也就是张太师闻言眉头紧皱。
他今晚叫赵瞒过来,本来是想着拉拢,然后请客。最后完成收下当狗的一环。
但还没有让他怎么说,这小子的獠牙已经露出来了。
看来今天是不会善了了。
他的目光如同不化坚冰般寒冷,他就这么盯着赵瞒,然后问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赵瞒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老人就不要太恋权了。张大人,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
“你个从乡下来的贱民,想跟老夫碰一碰?”
赵瞒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准备离去。
他没有必要和这老头多废话什么了。
他是不会给老头出手的机会。
随着他离开张府,他看到巷角露出一条白色毛茸茸的尾巴。
赵瞒东绕西绕的,终于在一处民房看到了白秋怜。
白秋怜带着打趣的意味看着赵瞒,然后缓缓说道:“小二爷,我们这次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帮你收集到这些兵部这些年的烂事烂账。监察司的人也有份。”
“上京城难道就没有守岁人吗?”
白秋怜闻言一愣,许久她才反应过来说道:“可是您这么做……”
“你去联系李惊梦,我要干一件大事。如果这事成了,以后大盛朝就不需要监察司了,以后守岁人将和皇帝荣辱与共。”
这一夜的上京城,注定不太平。
……
次日,守岁人捉刀会照常举行。
以往十二大捉刀,甚至是国师在的时候,守岁人的捉刀大会应该是整个大盛阴门道里最为隆重的盛事。
前几年都是人山人海,各路高手层出不穷。
但是却寥寥无几。
其实理由也很简单,现在平西王起事,招揽天下各路高手去帐下效力。
虽然说赵瞒将很多法门公布出去,但人心最为难测。
很多人练了东西之后,照样也跑去平西王那里为平西王效力。
毕竟万一平西王起事成功,他们至少混一个从龙之功。但跟着连皇帝都没有郡主摄政的大盛朝,恐怕三天饿两顿。
看着比以前少了近乎一半的会场,李追风无比淡然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几分。
反观旁边的李惊梦则是打着瞌睡。
“喂,你能不能认真点,这是捉刀会!”
李追风偷偷推了推李惊梦,示意对方不要在这里打瞌睡。
“哎呀,你别瞎闹。昨晚我忙活儿了一夜,你别弄我。”李惊梦嫌弃的推开李追风,一脸睡不够的样子。
“你昨晚干嘛去了。”
“查案,一件大案子。我只能说那群鼠目寸光的东西,尽管去跟着平西王去搅吧。”李惊梦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而旁边的李追风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缓缓眯起了眼睛。
昨天晚上白玉楼还有京中守岁人,李家【无常】出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没有想到居然是查案。
而当三人看到赵瞒就这么安静站在台下时,只听旁边负责主考的玄天刀何朗开口道。
“这赵瞒今天表现的是不是太安静了?”
正在打盹的李惊梦忽然一惊,她揉了揉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向旁边的李追风问道。
“是呀,这个赵瞒在干嘛?昨天给我整了这么大个活儿,他今天应该来不了吧。”
“他就在东南角采气呢。”李追风手指着整个会场东南角。
只见赵瞒安静的盘坐在那里,居然练起站桩式的呼吸,似乎这人间吵闹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看到这一幕,玄天刀何朗倒是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这小子真不错,不愧是老师看重的人才。”
就在他们要宣布,捉刀人大会开始的时候。
忽然间便感觉,一阵煞气风荡起。
只是瞬间,一杆黑铁兵旗插在台子上。
然后便看见一个穿着朱红紫色长袍的青年从天而降。
青年生得极为瘦削,脸上还带着几分酡红,眼尾两道红痕似女子胭脂色。
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如血海般通红。
他环顾四周冷声笑道:“皇帝都没了,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举行什么守岁人大会。”
这人话音刚落,便听到台下有守岁人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滚下来!堂堂捉刀会,岂容你这不男不女的玩意儿造次!”
那人闻声看向了刚才那个说话的守岁人。
只是抬手,做出一个虚空一握的手势。
然后便看到那人全身上下的鲜血瞬间从口鼻之中流出,然后缓缓流入那红衣青年的掌心。
而红衣将那守岁人的鲜血吸干之后,脸上露出一丝迷醉。
那人鲜血流干之后,整个人轰然倒在地上,刚才还破口大骂的人没有想到,眨眼之间竟然成了一具干尸。
就连一直闭目的赵瞒,也停了下来。
看来,平西王的人终于来。
他想着京城守岁人举办捉刀会,想要选出新的十二大捉刀来。
平西王借着这个机会,不做些什么,真的说不过去了。
“你们这群废物,要是连我都打不过,就别想着做什么守岁人大捉刀了。我,平西王八家将之一,血枭杨奇。”
台下众人听到眼前男人自报家门,顿时一愣。
来此参加捉刀会的,都是大盛朝各州郡守岁人中的佼佼者,可能本事各不相同。
但大家一些见识是有的。
尤其是现在扯旗造反的平西王,已经做到家喻户晓,人尽皆知了。
平西王手下有四庭柱,那是四位最能征善战的将军,同时网罗天下最强的八位高手,组成八家将。
上次被赵瞒杀掉的燕小乙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燕小乙最大的本事不是手里的长枪,而是箭无虚发的箭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