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他知道天上的尊者受了重创,难免会生出其他心思来。历来大盛朝的皇帝,都是心计最深的。
只听他说道:“确实被赵瞒阴了一手,你们这地方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个不讲规矩的家伙。千年以来我见过极尽癫狂之人,但是像他这种既癫狂又将所有人算计进去,我是第一次见。”
想到阳谷县的那个小子,‘盛明帝’也是点了点头,只听他说道。
“那小子,我也是头次遇到。你们确实摸不到他的路数,铁雨都栽在了他的手里。国师似乎很看重那小子,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鱼玄机那个女人没几天了,待她死后。整个天下再论。”
菩萨蛮没有多说什么,江家那几个小子,还有孟家的孟景和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孟景和身边听到赵瞒的消息,随着孟景和等人对赵瞒的越发忌惮,他在内心之中也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其他的看法。
但哪个天下没有天才,哪怕是天下崩碎的时候,也会有那么一些站出来做一些毫无价值的事情。
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他见过无数世界破碎,到头来什么爱恨情仇、什么机缘道果,不过是神霄玉楼上,那些玩意儿的食粮。
……
五月十一,扬州,风柳郡,孟城。
孟城,顾名思义孟家掌管的城,好多年前孟家就将自己的核心业务,从郡城迁到了这里。
主要是孟家咋咋呼呼的,总是没事干提炼神魂,把人丢到魂窟里做什么人魂大灵实验。
只能说,孟家在畜生之上。永远都是领先大盛。
而孟景和这边答应给赵瞒带路之后,更是在这几天给他讲了很多关于孟家的事情,对此赵瞒只能说。
你们的畜生,让我震耳欲聋。
本来他觉得孟家挺畜生的,结果当孟景和将那些资料全部翻出的时候,赵瞒只能说,他还是想象力低了一些。
孟景和走到孟城大门前,忽然被赵瞒喊住。
“那天在你叔叔的那个密室里发现的东西,是你故意留下的?”赵瞒忽然开口问道。
孟景和回头看了看他说道:“是呀,而你也算是不负众望。小二爷我知道,今日之后,大盛朝将再无孟家了。但拘灵谴将还在。你说要将拘灵谴将交给所有走鬼人,我很欣赏。”
赵瞒对于这个所谓“敌人”,其实内心也没有多少恨意。
二人立场不同,这孟景和最畜生的事,不过是炮烙了他的畜生爹,还有他爹那一辈的人,然后以自身入局,催化孟家同整个天下的矛盾。
最终引来自己,让这孟家彻底毁灭。
赵孟也来到了赵瞒身后,他看着孟景和缓缓说道:“他连岁灵也做不了。”
赵瞒扭头看着她说道:“你觉得,以他的骄傲让他过来给我当手下,他能接受吗?只能说可惜可悲可叹了,他生在孟家了。若是生在其他地方,倒也对得上他的名字。”
赵瞒看向不远处跟过来的胡依,他这边完事之后,也是第一时间给所有人发了消息。
郡主这边正在赶过来,只能说当时林水生胆子是真的大,直接带着郡主跳了水,然后郡主以大盛龙气引来蛟龙逃离了当时的诡域。
不然以当时的情况,赵瞒这边都没有办法再解决。
胡依看着赵瞒,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瞒朝她笑了笑说道:“我就是进去看看。看看他们祖孙相残,当戏看了。”
这边孟景和则是虚着眼,他的神魂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要彻底崩溃,总算是在临死之前来到了这里。
孟家终于要没了。
感觉到自己身后似乎有人,扭头一看。
不知什么时候,二爷也来了。
二爷还是穿着自己那件洗的发白的短打,老头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老农民,但是眼神里金光艳艳。
而他手里这次,则是多了一个扁担。
赵瞒看着自己腰间挎着的长刀,解下来直接递给二爷,然后说道:“二爷用这个顺手。”
温二爷抬头看了一眼赵瞒,撇了撇嘴说道:“就里面那个老东西,也配死在宝器上。”
他掂了掂手里的扁担,然后说道:“用这个砸它,足够了。”
说完他看向孟景和开口道:“开门吧。”
孟景和点了点头直接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值得一提的是,这孟城的大门看着十分厚重带着浓浓的历史年代感,但是被孟景和这么一推就打开了。
里面则是孟家专门用来供家族成员使用的店铺,为了鼓励家族成员修行,孟家还设计了什么贡献点制度。
但这本来还是热闹的孟城,但在今天却显得冷冷清清。
“请君入瓮?”赵瞒看向二爷,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现在在怀疑孟家那个老祖宗似乎是在搞什么玩意儿。
江州龙王会那边的动静,他这里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在赵瞒看来这个老登应该是有所准备了。
不是应该有所准备了,而是肯定在这里有准备。
他看向旁边的孟景和,孟景和身上飘着淡淡的黑气。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孟家没了?老祖宗应该是把所有孟家血脉,在我们在龙王会的时候,全部血炼了。在这里,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孟家人的气息。”
话音落下,在孟家主宅的地方,一道黑金之气拔地而起。
随着一张巨大的脸庞在黑气之中缓缓形成,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原来是景和啊,来吧,咱们孟家就差你一个人了。”
说着赵瞒看到自己所处的这块地域脚下顿时遍布诡异的纹路,随着地面缓缓皲裂开来。
一只只苍白的手抓向自己和二爷的脚腕。
而孟景和则是缓缓从自己额头处取出一枚血珠,看到血珠的出现。
那张巨大的黑脸瞬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里,然后瞬间无数黑气朝这里涌来。
“我就知道这东西在这里,景和快将这个东西给我。有了他我就能巩固阴神境界,到时候鱼玄玑那个老女人,也不过是我的鼎炉罢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孟景和笑了起来。
“老祖宗,原来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呀。可那是我媳妇最后的东西啊。”
说着孟景和直接将这玩意儿一把拍进赵瞒的身体之中。
(成功接收,【红衣级别】·血神神赦!)
赵瞒身后,三个岁灵还有一个阴神全部出现,他们目光齐齐看向赵瞒胸口多出的那一抹红光。
而看到这一幕,那巨大的黑脸则是发出了一声怒吼。
“孟景和,你这是对整个家族的背叛!你居然背叛孟家!”
孟景和笑了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瞒胸口的红光,然后缓缓说道:“有些东西,宁予外敌不给家奴。林马,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姓孟啊。”
这是他最后的留恋。
说着他直接拔地冲天而起,撞向了巨大黑脸。
“可笑!”
黑脸直接将孟景和吞掉,然后在黑脸的口腔之中炸裂出一道极为璀璨的神光,宛若人间最后一抹烟花。
至此,大盛六家之一的孟家,血脉断绝。
那大黑脸再次将目光移动到了赵瞒身上,带着极为冷漠的语气,冷声开口道。
“你就小子,就是那阳谷县的守岁人!把东西交出来。”
对此,赵瞒直接将胸口那一抹红意,按了下去。
伴随他长出一口气,他看着大黑脸说道:“孟景和都跟我说了,原来你是孟家的上门女婿啊。你孩子不姓林,跟人家孟家姓了。”
这便是赵瞒的态度,不光不给你,还要可着劲蛐蛐你一番。
“小子,我早就过了意气冲头的岁数。现在把东西交出来,可以免你一死。不然你就和他一起下去吧。”
但是回应他的,是旁边二爷的扁担。
二爷单手举着扁担,扁担对着那大黑脸一抽。只见扁担之上忽然间镀上了一层浓郁的金光,宛若一根天柱砸下。
将这黑脸砸地粉碎,然后黑脸在不远处的天空再次凝聚起来。
“温忠,你是那看门犬温忠。这几十年不见,你居然落魄的,老夫都没有认出你来!也好也好,吞了你这境界。老夫便有阳元到时候,直接收了是不鱼玄玑。我要和她再生出一个孟家来。不,是我林家。”
赵瞒抠了抠耳朵,他看向旁边的二爷说道:“二爷,这次我可就真的帮不上了。看你了,师傅。”
二爷则是挠了挠后背,随手甩出两个虱子,然后说道:“本来让你过来,就是冲着你小子嘴巴够损,好好骂骂他。结果老小子活了几百年,也是没脸没皮到家了。”
“其实跟岁数多大,也没有关系。只是不要脸的人老了,几百年的功力,更不要脸了。”
……
孟城之外,羽阳郡主看着城池上方黑金色的神云密布,然后刚才那爆烈的烟花,她自然也是看到了。
她来到鱼玄玑旁边对着鱼玄玑问道。
“老师,我听说孟家那个老畜生,把整个孟家给血祭了。赵瞒他们现在在里面吗?”
鱼玄玑点了点头。
羽阳郡主看向不远处给她打眼神暗示的胡依,当即开口问道:“那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这孟家老祖已然是成就了阴神,我担心赵瞒他们……”
旁边一直跟着国师的乌芝顿时笑了起来。
“小鱼儿,这就是你说的你那最后的徒弟?怎么看着跟你一样呀,也是一个被情误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国师瞪了回去。
国师看向羽阳郡主,缓缓开口道:“你有心思担心赵瞒,不如先看看上京城发生的事。皇帝驾崩了。看来他已经夺了太子的身体,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听到国师开口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羽阳郡主脸上也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倒是一丝坦然。
她看着国师说道:“我相信老师,我相信你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路。我是该叫您老师呢,还是玄祖呢?”
鱼玄玑看着羽阳,她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些许的疑惑,她不知道这个秘密,是怎么被这丫头知道的。
但好在在她们周身五丈之内的谈话,没有人听得见。
这乌芝更是自己人。
只见国师破天荒的展颜一笑道:“你和我隔着多少代了,叫玄祖。我听着也腻歪。没错,太祖之后继任的高祖皇帝,就是我和楚羽的儿子。每年我都会去荣陵看他们两个,很快就我也就不用这样了。”
“这四百年,您辛苦了。换作是其他人,定然觉得守着自家的江山哪算辛苦,可我这次出来,也才明白。活着的人,要连离开的那份一并守着。”
“祁水那条母龙和你一样,嘴巴是真的不把门。”鱼玄玑瞪向乌芝。
乌芝耸了耸肩表示关她屁事。
“行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安安静静的陪我看完这最后的戏。你瞧啊。温忠这老东西,这三十年没少藏本事呢。”
……
孟城之内,温二爷看着再次聚拢凝成的黑金色大脸,缓缓看向赵瞒然后说道。
“你小子,看好啊!嗯嗯这玩意,我这辈子只给你教一次,能悟到多少,就能决定你未来走多远!”
然后便看见温二爷直接将那扁担扔出,随后二爷周身沐浴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