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荣陵之变虽然发生的突然,但是在她看来却是一场最好的考试。
终于忍不住的‘皇帝’,在她不在上京城的日子里,终于跳了脚。
她几十年前就知道盛浩帝在征讨南疆的时候,得到了血神玉。
并且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尽管自己在他小的时候,告诫过他。但他还是忘了。
甲辰之乱,本来是温忠的考试。她想看看温忠在被徒弟背刺之后,是否还能禁得住考验。
若是温忠能成,那现在的二爷,便是新的国师。
可二爷走到了最后一关,但最后还是脑子里还是君君臣臣那一套。
他没有选择杀皇帝,而是将秘密隐瞒。带着孟妃自囚在阳谷县的红楼子内。
荡魔一役,最大的魔就在皇宫!
大魔不除,何谈成功呢?
但鱼玄玑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继续等着。
等着合适的继承人。
反正等了两百年,也不差这些岁月。
三十年后,阳谷县来了一个少年。
他是温忠最后的徒弟,嘴巴和温忠一样遭人讨厌,甚至有时候比温忠更讨厌。
但他和温忠完全不同。
他对这世上的皇权完全没有敬畏,甚至经常跟羽阳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女人不能当皇帝?你看着他是皇帝高高在上,不过是门阀世家推出来的代理人罢了。
然后他在荣陵挥出了一刀,这一刀杀了皇帝。
她觉得这场长达三十年的考试,终于结束了。
甲辰荡魔,最后的魔。
终于伏诛!
她需要一个敢打敢杀的杀批,在她以后不在的岁月里,镇住那些心怀叵测的人。
四百年的心血,终究还是舍不得付之东流。
那是那个男人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另一边,这边的赵瞒看了看地面,看了看窗外的天。
窗外,云影天光共一色。一排青鸟齐飞入云,倒是一副美景不胜收。
他甚至走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打开。
看着院子里正在商量事情的胡依还有贺九章,看着不远处守在门口的吴大伴。
更看着端着一壶好茶回来的郡主。
大家都在。
真的很好。
羽阳郡主还有众人看到站在窗前的赵瞒,所有人都有些疑惑,这几天赵瞒不是躺在床上养伤吗?
怎么突然有精神头出来了。
“师弟,你伤没好。快回去。”
“就是,躺回去。”郡主喊道。
胡依隔着老远走了过来,郡主这时将茶盘放下之后,准备去扶赵瞒。
“嗐,这几天躺在床上不起来,是因为有些事情没有想好。其实这伤几天前,就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也该做点正事了。”
赵瞒回头看向鱼玄玑,这位大盛朝国师正在安静地品着羽阳郡主呈过来的香茗。
对上赵瞒的目光,国师平静的说道:“这就想明白了?想得挺快呀。”
“嗯。想明白了,我干嘛跟人家太祖皇帝、武帝比呀。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守岁人,我做自己的便是了。”
众人:“……”
不是赵师兄,你怎么还装上了呢。
守岁人可不敢策划杀皇帝,从决定策划荣陵事件,到杀皇帝的决定。
所有人都相信,赵瞒绝对思考没有超过一柱香的时间。
“说说吧,我知道你还有下句话。”
国师看到赵瞒身上似有气势隐约升起,便知道他还有其他的话没有说完,
“这世道,不顺我心啊。什么牛马猪狗都上台了?天上玩意儿,还请国师暂且替我再挡几年,容我料理料理人间之后,会会他们。”
说着,便见赵瞒右肩断臂处金光闪过,金色的血液流出。
左手之上阴气升腾而起。
而岁君心庙内……
阴神赵阴盘坐在岁君炉前,三根巨长赤红色岁君香,冒出淡淡的香烟,
香烟入了祂的口鼻,只听祂缓缓开口,语气阴森。
“本尊都要破境了。赵阳,你还不显身助力本尊!”
岁君心庙里传来一个声音,比起阴神的鬼泣森森,则是透着大开大合,铁马金戈的浩然。
一阴一阳,反倒是有些奇妙。
“我,自然要按照规矩来!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像你。该出世的时候,自然会出世助力本尊。”
“真是装啊。”阴神冷笑道。
阴神脱胎于赵瞒的神魂,一些赵瞒的口癖自然也是染上。
也包括赵瞒有时候嘴臭,喜欢压力别人开玩笑。
只不过有些话,从赵瞒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带着开玩笑的意味。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便是压力满满了。
赵阴看着两边的赵饿、赵见、赵孟道:“本尊如此天资嗯,以残身入过桥。尔等还在这里虚度时光?还不加紧修行?一群只会给本尊拖后腿的玩意儿,”
赵见面色不善,赵孟则是准备动手。
这阴神嘴是真臭呀,真是完全继承赵瞒,甚至是有过之无不及。
却被赵饿拦下。
“都是自己人,忍着点吧。这阴神乃是吸了我爹爹负面阴气所生,爹爹那股讨厌劲,他全占了。你们忍忍,就当没有看见。”
赵阴看着赵饿也是冷笑一声。
“你这肥头大耳,上辈子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夯货。也可以在这里做和事佬?三个岁灵里面,就你心眼多。本尊不死,你永远都是太子。”
赵饿:“[○?`Д??○]!”
艹
三个煞物在这岁君心庙里是待不了一点,直接出去围观赵瞒破境了。
不行了,受不了。要是这个阴神和赵瞒没有关系,他们三个这辈子第一次联手,就是弄死他。
……
梧桐苑这边,所有人都看到赵瞒身上气息产生的变化。
(是否消耗,两点神粹打通所有穴窍。)
换作以前赵瞒在不知道神粹是什么的情况下,断然不会这么轻易的使用使用。
但是今天气氛上来,借着这股冲劲也不能学赵饿当守财奴。
赵瞒大笔一挥,管你什么,用了便是。
只听他身上两道血光闪过,随后便是整个人在阴气包裹之中,黑紫色的阴气间隐约闪过麒麟奔腾之象。
麒麟为大地土象之主,纵然是张家这《九幽玄天功》再怎么改,它也离不开道门地宗的五行秘术变化。
此阴气为阴土之气。
土为坤卦,地势坤,厚德载物!
大地为生机之地,自然包容万象而生。
随着里面阴气席卷,只见被阴气包裹的赵瞒身上居然出现了金色的岁纹。
院子里,国师已经退到院子之中,她看着赶过来的温忠说道:“你这徒弟不错,看来你失去了一个徒弟。上天已经给你补上了一个更好的。”
二爷没有心思理会鱼玄玑说的这些,而是对旁边其他人说道:“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快!”
他余光看向赵瞒,这小子不会又突破了吧。
断手还能突破境界?这怎么整个说书人的话本一样。某某人在某年观天悟道,突破悟道八品。
这里他话音还未落干净,只听一声爆响传来。
只见羽阳郡主给赵瞒准备的养伤的小院主厅,房顶都被掀起。
阴气席卷滚滚黑烟升起,直冲九霄。
霄汉间,隐约传来龙吟之声。只见祁水玄蛟直接破水飞至明州,云层间蛟影若现。
一双金色龙瞳始终盯着黑烟之下的赵瞒。
许久,黑烟散去,阴气平复。
伴随赵瞒的咳嗽声传来。
“咳咳咳,不是破境吗?谁家破境跟爆炸一样?二爷,你当时入过桥境,也是这样?”
这边鱼玄玑直接撤去法术,她也是皱着眉头挥动袖子。
看着浑身破破烂烂的赵瞒,好在那独臂赵瞒还是被她认了出来。
黑漆漆的,跟焦炭似的。
“你破境就破境,你搞这么大阵仗干嘛?冠军侯当年也只是塌了一半的房子,你这把家都拆了?”
众人向四周望去,刚才国师出手挡下了爆炸的余波和烟尘。
他们没有看清楚全貌,等现在烟尘散去,只见羽阳郡主的的梧桐苑的好几间客房都被赵瞒弄成废墟。
只能说好一处园林,眨眼间便是战损风。
赵瞒也是你回头土脸的说道:“我哪知道,这下周天的穴窍开窍这么猛。平时开窍的时候就跟放屁一样,噗噗两声就完事了。怎么到了这里,跟炸堂似的。”
二爷关心自己徒弟,迅速来到赵瞒身前看着赵瞒的情况,许久他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赵瞒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师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是你小子天赋异禀。原来话本上说得是真的。”
“他杀皇帝的时候,血神的神粹他得了,能够破境也算是情理之中。冠军侯当年一夜开窍入登香,也是如此。”鱼玄玑见此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