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佛子天生佛性,是老主持在山门下见到的弃婴,身上没有任何一点来自原来家庭的信服。
就像是凭空来到天柱寺,又凭空被老主持收养长大。
短短二十几载,变成了七大寺不字辈第一人。佛法精通达成到让天兰寺的不空,为了“名”挺而走险。
这样修为的人,不至于会这么容易的死吧。
只听不心和尚说道:“我若不死,这野神菩萨蛮的种子就会一直呆在大盛。只有我死,才能换他道消。”
赵瞒沉默了许久,他自然明白这位大师这是要做什么了。
他能活,甚至还能借着野神菩萨蛮的道种,让自己更进步。
但是他没有,他选择带着菩萨蛮一起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才是真正出家人的觉悟。
赵瞒没有打算劝,也不会劝。
“大师,我能为你做什么。”赵瞒低声道。
“送我一程吧,用我的头作法器。这是我的态度,也是我们的态度,人间是我们的人间,敢来这里那便给贫僧留下来!由这一甲子的岁君行走为贫僧送行,痛快!”
赵瞒听完不心大师的话,沉默了几秒。
他微微朝不心和尚鞠了一躬,只听他嘴唇翕动。
“大师,走好。”
在不心和尚的笑声中,一刀将其头颅斩落。
头颅与身体分离的瞬间,只听从不心和尚的身体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秃驴你敢?我是神!我是你们凡间走出去的神。”
“阿弥陀佛,大盛朝自盛太祖开朝,大盛朝没有任何神仙。”
这是不心和尚最后的一句话,然后便听到从头颅中传来阵阵木鱼声,然后便是金色佛光亮起。
万千佛光洒下。
只听飞起的头颅中传来一声钟磬声,然后便是金色佛光亮起。
只见这头颅向下洒出万千金色佛光,金色佛光沐浴在不心和尚的尸体之上,从尸体之上不断溢出黑气。
黑气之中混杂着淡淡的金粉色。
然后在这金色佛光之中,所有的一切缓缓消融。
这草原又是草原。
道火不熄,春风又生。
那头颅化为一道金骨,缓缓落到赵瞒手中。
那金骨在赵瞒手心中缓缓融化,化作一道金色法魄融入赵瞒体内。
法魄:非毒。
此刻赵瞒岁君心庙内的那座泥胎神像上,裂纹缓缓愈合着。
五道法魄萦绕着他,上面赵瞒的面容更加清晰,神情悲悯。
(你协助镇压野神·菩萨蛮的分身神念,获得法魄:非毒!阴法身获得大量进度。)
法身:阴法身
品质:橙色(至极)
阴神淬炼进度:35000/100000
十万的进度,居然瞬间暴涨了三万多,这还是建立赵瞒协助不心和尚的基础之上获得的。
没有想到,分身神念居然能带来这么大的收获。
赵瞒有种预感,无论是阳神还是阴神,当祂们出世的那一天。就是自己踏入过桥境界的时候。
不过仔细想想,野神野神,人家至少也是神啊。
自己现在连红衣都没有见过,就先越阶弄到了一个野神的分身神念。
那收获自然是不少的,七道法魄如今只剩下两道。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五道法魄正在岁君心庙围绕法相泥胎构甲什么。
而赵见也是回到里面,继续闭关。
这次神魂透支太大,就连岁君心庙之中那尊泥塑也险些被赑风摧毁。
不过对于赵瞒来说,这次付出这么多收获也是巨大的。
干掉了菩萨蛮分身神念,将此地天兰寺的因果了结。
还有老和尚不空的承诺,也在寺庙之中。
更不用说没付出多少阴功,就让【赑风刀】、【阴法神】的进度大大提升。
只能说我连命都不要了,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随着视线的消融,赵瞒感觉自己浑身乏力,发困。
……
这一觉,似乎睡得很长。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待在那天兰寺的后山之中那空间之内。
鲁大师、还有李郁、贺九章等人正在盯着自己。
赵瞒眨了眨眼睛,他清点了一番眼前的人数想了想总觉得不对,忽然他像是想起一些什么,着急问道。
“师姐呢?师姐去哪了,她这次身子透支太多,别让她总是乱用……”
还没有等他说完,李郁便给了他一个眼神。
就连贺九章也是摇了摇头,反倒是鲁大师足够直接。
“你都在人家怀里躺了快两个时辰,还问人家去哪了?多新鲜。”
赵瞒:“……”
果然他起身抬头便看到自己家师姐,胡依则是脸一红说道:“你身体情况特殊,我不敢乱安排,就先让你睡着。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师姐你做的很对。我们处理事情一定要谨慎,一定要考虑好事情的影响。”
赵瞒一本正经的说着,然后站起身来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师姐的腰又细又软。
旁边李郁等人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只能说果然你有这样的本事,不去当大官可惜了。
赵瞒看向李郁说道:“李师兄,你来这里想必是带着上面的任务。宣旨吧。”
李郁对赵瞒这说话时不时带着僭越,和玩世不恭早已习惯。
反倒是那些跟着一起过来的守岁人们,听到赵瞒这么说话。
心中也是不禁感慨,果然是阳谷县那位捉刀人温二爷的徒弟,这说话的方式语调和他那师傅简直一模一样。
无法无天之中,又带着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你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一个人就把天兰寺煞物解决了。
他们本来这次跟着李郁过来是心中已经准备好此事不成,便是在此赴死的打算,但是没有想到这位小二爷却是自己就把这煞物给解决了。
看他样子似乎也就是睡了一觉之后,便什么事情都没事了。
这边李郁被赵瞒那句宣旨吧弄得哭笑不得,赵瞒可以说话不顾及什么,他却不行。
“赵师弟,你这说话这么冲的毛病啥时候改改呀。难怪羽阳郡主一提到你的时候,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那是我没有冲过她。冲她,服她。”赵瞒摆了摆手,上来就是一句。
李玉虽然听不懂赵瞒话里冲她的意思,但就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赵瞒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
“行了,师弟你不要打岔了,我把上面的事情和你说一声。就在几天前,沙州牧遭到了神诡道妖人的刺杀,还有一些霍乱三晋的马匪也从那边跑到这边。当然跟着马匪来的自然也有些不入流的门道之人。郡主担心这些人孟家利用……”
“别担心了。为什么就不是孟家已经准备利用这些人。或者说这些人就是孟家弄来的。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会给你们写一个详细报告,什么纸上不能说的,我当面向郡主讲明。”
听到赵瞒这么说,李郁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他看向那些跟来的守岁人说道:“行了,这边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你们四下巡查一番,别让什么漏网之鱼从这里跑出去。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掉以轻心。”
那些守岁人得令正要离开,赵瞒却喊道:“都是自家兄弟,大晚上的过来这么一趟,干是辛苦怎说得过去。九章——”
赵瞒看向贺九章。
作为赵瞒集团招待处主任的贺九章,那算是赵瞒肚子里的半个蛔虫。
这时候赵瞒说什么话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自然是明白。
他直接走上前去给那些守岁人手里各塞了十几两的银票。
赵瞒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年前王家和云家以各种渠道给他不少钱粮。
尤其是王敬辉的王家,不光帮赵瞒暗中解决了二龙山那支私军的军粮问题,还给赵瞒五百两的行动补贴。
这都是以大盛兵部的名义补贴下来的。
至于赵瞒则完全不是一个省钱的,到手快三千两的银子,不到一个月就花的几乎见底。
这钱就是用在疏通各路关系上。
赵瞒不爱做这种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种事的重要性。
他手下王麻子和贺九章,可就是专门负责这些的。
那些过来的守岁人,一仗没打,反而得了银子。这银子不多,但也不算少。
普通人家十几两银子,那可是能吃好几年。
整个明州郡内,要说不穷的守岁人,也就只有赵瞒一个。
那些人从赵瞒手里接过银子,也是一一向赵瞒道谢,然后兴高采烈地参与到李郁安排的活动之中。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李郁虚着眼看着赵瞒说道:“赵师弟,你这手段真是咱们阴门行当的?要不我让郡主给你写个推荐信,你快去官场祸害他们吧。”
此刻这里只剩下李郁和赵瞒,胡依则是继续去见识孟夜啼,鲁大师则是为不心、不空超度。
虽然这二人在世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尸骨,但是出家人鲁大师在此刻难得有了一副真正出家人的模样。
赵瞒拉着李郁走到已经枯死成几丈高的槐树前。
这就是树姥姥,树姥姥被赵瞒斩杀之后,便残留着这一副枯树之躯。
赵瞒没有管李郁刚才话里话外的阴阳,而是说道:“李师兄来的正好。回去之后,咱们报告这么写。到时候上面问起,我便和他们说。如果不是李师兄在关键时候带人赶到,那么整个天兰寺局势就会变得不可收拾。赵瞒是发现这件事的人,胸才是真正解决事情的人啊。师兄,你上位州隍少了什么,不能少功绩啊。”
赵瞒的话,恰好击中了李郁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