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扬名上京城的小二爷吗?怎么想起来看我这老婆子了。”
赵瞒看到老太太屋子里虽然阴森森的,但是老太太桌子前摆着一个油灯,老太太正在翻看着一本封面早就被翻烂的旧书。
“嘿嘿嘿,这不是师姐想您想得都哭了。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看不得师姐流眼泪。这不接您去我们那里过年。”
“你小子人不大,倒是把你们家温二爷那些骗人的把戏学了个精。我的孙女我难道不知道吗?这丫头随我,最是个不不懂心疼家里老人的娃子。你说她想你,我信。想我,那可未必。”
赵瞒嘿嘿坐下,至于贺九章则是在王麻子的带领下,十分有眼色的开始老太太院子里收拾收拾。
虽然老太太手底下自有人去干,但亲自上手干活总归是个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胡麻婆婆看着赵瞒坐在旁边,这小子倒是一个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直接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喝了一口说道:“婆婆,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我想师姐也和你说了,那洞女的事。”
“我就知道你小子来,就是打听这些。既然你问了,看你现在的本事,也是时候知道这些了。大盛朝之前的王朝叫做玄水王朝。那是一个完全由修行者主宰的王朝。”
赵瞒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我也看了不少,关于历史的东西婆婆。其中关于玄水王朝,我倒也是在郡主那里补课了不少。先是太平天公在江州起义,七州掀起狼烟,最后在浪荡山太平天公、地灵将军、人骨将军重创玄水王朝的修行者。至此修行者才退出了历史舞台。后来道宗天宗的鱼玄机下山与太祖开创了现在的大盛王朝。”
胡麻婆婆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烂大街的历史。是个小孩都知道,但这些就是真相吗?”
“真相就是,太平天公就是那一甲子的岁君行走。你以为他是和修行者你死我活?你太瞧不起岁君行走的格局了,他是要代替岁君,将那些留在这个世界的上的外仙野神镇压。他们兄弟三个用命换来那几百年的太平。”
门外,腊月末雪飘起。
看着眼前的景象胡麻婆婆没有好气的说道:“警示什么?老婆子,我没有多少年可活的了。临死之前,给后人们说点东西不行吗?你们一个个怕这怕那的,干脆全部祭天得了!”
被胡麻婆婆这么一骂,雪停了。
赵瞒看着有些发怔,但婆婆那一双犀利的目光停在了他的身上。
胡麻婆婆枯瘦的手放下他的肩头,只听婆婆缓缓开口道“本来我和温忠那个老东西,以为还得四五年,甚至十来年。你才会接触到这些,没有想到你小子这么快就……不知道岁君着急了,还是那些东西急不可耐。总之你小子没有退路了,但是放心,在这之前我和温忠那个老东西,就算是拼上最后一条命也得护着你们这些小辈。”
赵瞒笑了他将手放在胡麻婆婆的手上,老人枯瘦的手就像是干树皮一样,但赵瞒不光没有嫌弃,而是十分认真的说道。
“也许,您和二爷好好颐养天年。我们就把这些做了。”
……
大年三十除夕夜,羽阳郡主在梧桐苑那棵大树前,赏雪喝茶。
还有过年。
过年时分,羽阳郡主让有家室的下人都回去与家人团聚。
本来就凄冷寂静的梧桐苑,更添几分冷清。
“主子,沙州牧派人过来问询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吴大伴在离羽阳郡主旁边三尺的地方站住,然后开口问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郡主定是喜欢自己独自一个人待着,自己说话已然是打搅了主子。
“回一封得体的信,告诉沙州牧,我这里什么都不要。”
“殿下。不光有沙州牧。还有赵瞒,他给您寄了一份信。”
“哦。”
羽阳郡主从吴大伴手里接过,吴大伴十分识趣的走远。
郡主打开这份信,这份写得十分短。全程没有任何客套话。
‘郡主,新年快乐。’
赵瞒只写了这么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后面却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似乎隔着信,羽阳郡主便看到赵瞒那张欠打且得意的嘴脸。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看到赵瞒的字后,便已经笑颜如花。
……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穿越到大盛朝之后。
对于过年这件事情来说,赵瞒的态度都很一般。
他也就是给二爷,还有胡麻婆婆拜了一个年后,又安排王麻子写了一封体面的拜帖给徐文德、李郁、沙州牧等送去。
还有一些土特产礼物,不值几个钱。
只是为了传达一个意思。
那就是我记着你们,新的一年我们的主题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然后便是自己再次站在院子里,迎着风雪练拳站桩。
好在过了春节,这天气虽然依旧没有转暖的迹象。
但天上下的雪花,还是小了不少。
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拳站桩的,只赵瞒这一号人物。
“一个守岁人,硬生生按照武夫的方式硬练,迟早得出问题。”
堂屋内,胡麻婆婆瞅着院子里的赵瞒,看向旁边的温二爷没有好气的说道。
“我又没让他大过年的出去练拳,怪我喽?再说了,我就是看中这小子能吃苦的性子,你换做其他人能有赵瞒这小子吃苦吗?”
二爷见到胡麻婆婆自然是一见面就斗嘴掐架,都是年过六十的老头老太太,这脾气确实一点也不好。
“听说这小子把流水剑门的沈一贯杀了。开窍杀七品,上次有这本事的那可是冠军候。冠军候深入北漠,六品杀七品直接杀穿数千里。以战养战,最后入七品直接搏杀草原王庭的八品破军境界的高手。”
胡麻婆婆看着练功的赵瞒眼里止不住的欣赏。
二爷撇了撇嘴说道:“这小子都跟我说了,纯粹是侥幸。再说了,那个沈一贯也是脑子蠢的流油。居然正面被赵瞒喷了一口血阳箭。这元阳火精的血阳箭泼在脸上,也是跟铁水一个温度。这小子脑子好用,嘿嘿嘿。”
胡麻婆婆虚着眼,她盯着二爷冷笑一声道。
“你这不说我还真忘了。当年某人比武的时候,可是最爱用这一手元阳箭啊。温忠啊,温忠,赵瞒这么忠厚的人交到你手里也算是毁了。全是和你学了一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二爷张大嘴正要反驳,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他年轻的时候,确实喜欢仗着自己这一身先天阳气,先用元阳箭冲脸。
然后,再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报以一顿老拳伺候。
武德?
从二爷的师傅,到二爷,再到赵瞒。
他们这一脉唯一传承下来的就是不讲武德。
而当初和胡麻婆婆交手的时候,二爷确实又是一口元阳箭糊在徐宁脸上。
威力不大,但是侮辱实打实的拉满。
“奶奶、二爷,你们看师弟。”
眼看两位老一辈的又要唇枪舌剑大战一番,这些天来一直都是被二人吵得天灵盖都要炸开的胡依赶紧指着赵瞒转移两个老人的注意力。
这边的赵瞒打完拳之后,便开始站桩,还是二爷的老规矩。
巳时站桩以后,便是一口水都不喝。
依旧还是站秦立的《秦氏走蛟桩》
技法:秦氏走蛟桩
品质:红色(阳化)
境界:第四层(蛟游)
描述:八大家秦家独门桩法,秦家的修行秘密全部蕴藏在其中。牧龙秦本以为放弃了牧龙术就能换得平安,但这个世界放下了刀,就等于伸出了脖子。心有不甘的秦家人,将所有秘密藏在此桩法之中。
这段时间,赵瞒打打闹闹的。
但玩归玩闹归闹,正经事赵瞒是绝对不会放下的。
就看秦氏走蛟桩这里,赵瞒练着练着也就到了第四层。
桩法是所有武学的基础。
没有桩法打下的血气、内劲基础。一个人是永远无法从五品突破到六品。
而此刻赵瞒身上迷茫着一层厚厚的水蒸气,然后只见小腹之间竟然凭空多了一个气旋,将这些水蒸气吸了进去。
二爷看到这一幕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直接随手向赵瞒弹出一枚小水珠。
他要好好的对赵瞒试着一试。
二爷弹指一滴水,滴水如飞剑,竟然是还响起破空之声。
水滴石穿穿的便是赵瞒这一块顽石。
然后便看见这水滴在触碰赵瞒的一瞬间炸的粉碎。
而赵瞒也停了下来,看向温二爷一脸的不解问道。
“二爷,咋滴了这是。”
“没啥子,你继续练你的。我试试你的专注。”
让赵瞒再次入定,专注的继续站桩苦修,温二爷扭头看向胡麻婆婆道。
“我就问你服不服?修行不到半年,护体罡气的本事让他摸到了。刚才看见没,这小子还只是下半身没怎么开敲门,不然让他再……”
二爷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赵瞒大腿的两条大经上传来。
“嘭——嘭——”
赵瞒下半身周天又开了两个窍穴。
胡麻婆婆虚着眼睛看了看温二爷,然后目光向院子外飘去。
“奶奶你在找什么?”“王麻子那个混账滚哪里去了。
妈了个丹的,这赵瞒要是拜入咱们走鬼人门道。奶奶我说什么,也得去京城,好好在鱼玄玑那个老女人面前炫耀几番。”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是这么争强好胜。
“行了,就你那点本事?你我加上你那死去的相公、儿子,加上我师父,都不够国师一个人打得呢。咱们手里的本事,说白了还不是国师从道门秘籍中改得。对了孟家的拘灵遣将,你研究了多少?这可是最适合你们走鬼人的神通。”
听到二爷问起正经事,胡麻婆婆也是表情一敛说道。
“小瞒子从扬州带回来的,居然真的是不掺东西的拘灵谴将。贺九章也练了,赵瞒也练了一些。老婆子,我自己也学了。确实没有被孟家那些人掺了东西。能够放弃几百年来传承的家族神通。老杂毛,我想着孟家定然是从那些玩意儿手里,拿到了比这拘灵谴将更厉害的东西。”
听到胡麻婆婆这么说,温二爷点了点头道:“看来今年五月初五的龙王会,那就不是小瞒子一个人的事了。”
就在这时,飘落的雪花停了。
不知何时,在打更所门口站着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
大冬天穿着这么一身短打,看男人摸样也不像北方人。
“江州江家,特邀阳谷县小二爷携蛟龙气,参加今年五月初五,江州龙王会。这是拜帖,特来送上。”
说着便将手里一张请柬直接递向屋内。
请柬脱手的瞬间,在整个院子里掀起一道旋风。旋风裹挟着地上的白雪呈现龙卷之势,向赵瞒袭来。
正在全神站桩的赵瞒,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精光一现后,便是悍然出手。
赵瞒右手成掌,掌风凌冽。
开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