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瞒提到祁县令,李郁顿时面色一沉。
他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对旁边的林水生吩咐道:“继续开船。”
接着将目光看向赵瞒缓缓说道:“赵师弟,找个僻静地方,我要和你说两句。”
然后拉着赵瞒走到船尾,看看四周后便开口道:“这次回去之后,不要再和祁进等人联系了。”
“啊。”赵瞒先是疑惑,然后像是迅速捕捉到了什么,他眼里闪过一丝光。
“李师兄,如果单纯是这件事的话。我想你不会特意来嘱咐我一句的,还有什么你说吧。”
“京城里来人了,就在查他们。到时候他们要是卡住了,就得你我兄弟出手了。”
第179章 老祖不死,阴云不散。
来到大盛朝之后,赵瞒学了守岁人的本事。
原本想着这辈子总算是离庙堂之远,行江湖之事。
说是快意恩仇,显得整个人不成熟,但总归能追求一个念头通达。
但是没有想到,随着自己的本事提升,终究还是卷入了庙堂之争。
既然躲不过,那也不能亲自下场。
“李师兄,这祁县令也是与我都是阳谷县出来的。他还送过我一把刑刀,这不是加不加钱的事,是不能够啊。”
赵瞒挤眉弄眼,显然是不想掺和到这破事之中。
庙堂变化无常,纵然是自己现在有了二爷弟子这个身份。
就算是到了过桥境界,稍有不慎也会把自己玩进去。
所以除非必要,赵瞒是一点也不想参与的。
李郁也是叹了一口说道:“老弟,我那不懂你的心思。你也不是什么爱财之人,肯定不是嫌钱少不干这活儿的。咱们司辰所本来就是远离庙堂,镇压邪祟的。但这次来的人不一样啊。”
“咋,相公们舍得动弹,来阳谷县了?”赵瞒笑道。
李郁他是了解的,李郁也是‘想进步’人士。
看来这次来的人,是能够让李郁在进步路上前进前进的。
果然,只见李郁凑近赵瞒缓缓开口道:“羽阳郡主来了。老弟,你说你能躲得过去吗?”
赵瞒:“……”
这娘们儿怎么来了,虽然说自己只不过和她见了一次,但是和贵女打交道那是麻烦中的麻烦。
这娘们可不是啥好人呀。
她来阳谷县干嘛?
赵瞒觉得应付她比应付孟家的人,还要麻烦。
“师姐、九章,你们过来一下,给我讲讲牧蛟秦的故事吧。秦家、靖南王的事、我都要听。”
……
扬州,州府,孟家大宅
孟景和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从大门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房间,那是孟家家祖的住所。
那屋子上面常年笼罩着阴云,阴云间偶尔有电光雷霆闪过。
但天雷永远不会降下。
孟景和走进屋子,屋子内的侍女们蒙着眼睛,听到脚步声赶紧半跪在地上。
孟景和走向屋内的大床,大床之上躺着一个盖着锦被的老人。
那人须发皆白,但沟壑纵深的脸上却带着一股暮年老朽的味道。
就像以前家里,明明到了岁数却……
孟景和个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缓缓开口道:“家祖,我回来了。”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孟景和,他抬了抬手招呼孟景和走近他的身前。
孟景和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咬了咬牙走向老人。
他走到一个可以让老人的手,够到自己肩膀的位置然后蹲下。
老人将手放在孟景和的肩上,一股不属于临了老人身上的巨大力气压在孟景和的肩上。
下一秒,孟景和的意识便随着老人枯手落下,而到了一处幻境之中。
幻境之中,
枯藤老树,小桥流水。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手里抚着一张焦尾琴,手指拨动琴弦。
琴声如魔吟,若是常人听后,必然失心发狂。
而孟景和就是在老人这琴声摧残中长大的。
他走向老人,他之所以不愿意接近老人,是因为每次老人和他谈话,都要把他拉入这幻境之中。
这些年死在老人环境中不合格的孟家子弟不知道多少。
老人在演,
他就是喜欢演濒临垂死的一幕。
演了一百年,熬死了儿子、孙子,现在该重孙子了。
“家祖,我回来了。”
隔着老远,孟景和向老人行礼道。
老人拨弄琴弦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孟景和缓缓问道:“这次温忠的徒弟来,我们孟家真是丢尽了脸。”
面对老人的质问,孟景和似乎早就料到。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老祖,比起丝毫没有多少意义的面子,我觉得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完成仪式。只要你能晋升阴神位阶,其他的都不重要。”
听到孟景和说到这些,老人脸上忽然露出“欣慰”的表情。
他看向孟景和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只听他说道:“这么多年了,你父亲不懂我、你奶奶不懂我。可偏偏你最懂我。景和啊,这就是我让你做家主的原因。我们孟家只需要一个声音,那就是……”
“那自然是老祖您的声音。”
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些年,阴司想要拉我下去。鱼玄玑那个女人更是看我孟家为眼中钉,但我偏偏就要活着。待我晋升阴神,咱们孟家便是大盛朝第一家族。”
孟景和的眼里没有任何神色波动,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自家老祖的成神霸业。
许久之后,只听老人问道:“温忠那徒弟你怎么处理的。”
“这阳谷县的小二爷比我想象的更加难缠,但经过这次见面,我反倒觉得他不会对我们计划有威胁。”
听到孟景和的汇报,老头来兴趣。
孟和正问道:“怎么莫非温忠的弟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当年我灭了温忠师承满门,也不觉得这个小子有多么出色。”
“天赋永远无法决定一个人的一切。我特别欣赏这位小二爷曾经在阳谷县说过的一句话‘人决定一切的是认知和层次’。一个人的天赋只能决定他的上限,认知能让他不经过努力就能走到一个很远的地方。老祖,这位小二爷给我的感觉,是我一样的人。所以他不会坏我们的事。”
听着孟景和的汇报,孟和正淡淡问道:“你们联手了?”
“我把孟家的赦令给了他,并且告诉他,明年五月初五的江州龙王会。他应该是查到无忧将徐清的半魂给了江振,他在二龙山和徐家清风有一段因果。如此他一定会和江振起冲突。而江家搞出的东西……”
说着孟景和停下了话语,他抚摸着下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只听孟和正缓缓开口道:“将祸水引到江家,呵呵。我喜欢!到时候就让这小子和江家斗吧。你从你父亲手里抢过徐清那残魂我一直没有想明白,没有想到这步棋你决然走在了我的前面。不错!”
孟景和没有因为老人的赞美而放松警惕,反而是将头低得更低了。
“这些年,阴司、鱼玄玑就像这天上的劫云一样。死死地压在老夫头上,总有一天老夫要让她们付出代价。你走吧。”
“明白家祖。”
从幻境之中退出来的孟景和赶紧离开老祖所在的屋内。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欢好的声音。
然后便是血雾爆出,一颗侍女的头缓缓从屋内滚落到他的脚下。
孟景和挪开脚,抬起头看着头上那在孟家停留百年的黑云。
老祖你何尝不像这云压在所有孟家人的身上。
他悄然拉开衣襟看着胸口自己父亲紧闭的眼睛,缓缓笑了起来。
“爹,我可你更坚韧一些。”
……
赵瞒再次回到了他忠诚的阳谷县,这次他还带着林水生回来。
赵瞒集团总得壮大不是吗?
所以吸收新的人才也在赵瞒工作计划之中。
关于对付孟家,甚至是未来其他世家,赵瞒想过很多。
他确实想过靠着一己之力,等将来到了过桥境界、甚至顶堂境界后,直接如同玄幻话本主角一样大杀四方。
但对于这些扎根大盛几百年的家族来说。
自己也许能够干掉对方家主,甚至是精锐力量。
但是彻底瓦解恐怕他一个人是做不到。
所以那就交给自己的团体。有了团体就等于自己变成一棵树,有些事情不需要自己做,下面的根根蔓蔓也会帮你完成。
将一个阶层彻底干掉的方式,那就是以新生阶层干掉旧阶层。
目前自己身边胡依、贺九章便是背后代表着两股力量,他们就是股东。
所以将来自己干掉孟家甚至是更多家族之后,那些空出来的利益,就由这两家去接手。
虽然总觉得胡师姐看自己眼神怪怪的,最近也是总是管起自己各种生活小节。
听贺九章说,看到自己手臂受伤,她还偷偷哭了。
赵瞒不是不懂感情。
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创业阶段他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
而贺九章,忠诚的小贺是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
贺九章看着赵瞒的右手,有些担忧地说道:“赵师兄,咱们真的不着急先回打更所?”
“不回。我这右眼皮老是跳。先吃点东西,再回去看看。”
二人说着走到潘子的早点铺前,看到来人是赵瞒当了老板的潘子亲自过来接待。
而看到赵瞒血肉模糊的右手,就像是被烧伤之后的样子,潘子当即就是眼泪没克制住。
“瞒子哥……你这是怎么了……”
“哎呀,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起来啦,给我来份豆腐脑,还有油条。对了,最近县里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