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顿时一听,直接坐起来骂道:“听你这意思是,老头子我故意让我徒弟去送死?”
王麻子一听,见二爷生气坐了起来,但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畏惧。
二爷生气又如何?今天为了他家小瞒子,就算是让二爷揍一顿,这话该说的他也要说。
“二爷你明明知道这次事件背后有孟家的影子,小瞒子,这次去的扬州岂不是落到他们手里?”
二爷看着王麻子这一脸着急样,这小子居然敢这么大声和自己说话。
他本能的想要训斥王麻子,但是一想到王麻子和赵瞒的感情不一般。自己将赵瞒已然看成衣钵传承人,
王麻子更是将赵瞒视作自己的兄弟。
为自己兄弟着急,情急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你小子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你难道就不能动脑子想一想吗?孟家就跟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了这么多年都不敢抬头。就算是赵瞒过去了,他们也不敢派自家人去找那小子的麻烦.他们也只会找一些叫不上名的玩意儿去找赵瞒麻烦.“
听到二爷这么说,王麻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朝二爷拱了拱手,算是为刚才顶撞二爷道歉。
然后王麻子又说道:“可是二爷那毕竟是孟家啊。拘灵孟家可是所有走鬼人的祖宗,那些一手拘灵遣将的本事,就算是小瞒子对上了。我就是担心……”
“你担心个屁啊,担心?你有赵瞒的本事吗?赵瞒身上可是跟着两个煞物级别的邪祟,你有吗?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那一口一个儿子的小赵饿,这段时间应该就在闭关晋升煞物了。你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吗?”
王麻子摇了摇头。关于赵瞒身边那赵饿和赵见的背景,他还真没有打听过。
“那个赵饿是饿祟。它的前身就是神诡道【天诡堂】炼制的六道邪法之一的饿祟。但是这玩意儿到了赵瞒手里却变成这样。你也不得不服赵瞒这小子的运势!还有那个白衣服的女娃,奇泉村出了一个煞物,那个煞物最后和天兰寺的和尚在佛境里一换一。本来是魂飞破散的下场,结果又到了小瞒子的手里。”
二爷这一番解释,总算是让王麻子宽心不少。
可说到这里,王麻子便看向二爷。
二爷平时不是最担心赵瞒的吗?怎么这次就这么放心的让赵瞒出去?
二爷显然是看出了王麻子的疑惑。
只听二爷说道:“小瞒子这个人,在那天和我聊了很久。比起这小子那身天赋,我觉得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有脑子。几次了,都是他算计别人。尤其是这次把整个神诡道都算进去了,他甚至都算到了这次神诡道是三个堂口一起出手。他把你们每一个人要干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我是彻底对我这个徒弟服了。
麻子啊,本来这堂口以后是要交给你的。但是抱歉啊,小瞒子来了。”
王麻子摆了摆手笑道:“二爷说的什么话?我跟在您身边待了20年,也辅佐了您20年。您不在了,那我自然是要扶着小瞒子了。您怕是不知道。我和武都头都把小瞒子当自己兄弟看。”
二爷笑了。他头一次没有训斥王麻子,反而说道:“是啊,这小子有自己的本事。你和武栢那个家伙本质是一样的人。你们这样的人,谁也不服谁。但唯独却服小瞒子!还有胡家那姑娘、贺家的小子,放到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才俊。而我徒弟却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跟在身边。这就是我徒弟的本事。”
说到这里二爷露出得逞的笑容,他拿着王麻子说道:“胡家的老婆子,这次可失算了。她家的那些玩意儿迟早都得落到赵瞒的手里。赔了孙女又得赔本事,将来为了稳固胡依在赵瞒身边的地位,她甚至都得连白家的本事教出来。”
听二爷说到这里,王麻子愣住了,他看着二爷一脸疑问道:“二爷,不是说胡麻婆婆当年是自废白家本事,才从白家那场劫难中逃了出来吗?要是她那身本事留着国师,怎么可能允许她活到现在?”
二爷看着王麻子像是看着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然后猛的抽出鞋底子。对着王麻子的屁股就是一抽。
“你个憨货,那老婆子自己说自己废了。你就觉得她自己废了?白家【惊门术】那玩意儿,还不是从道门传出去的。道门现在道首是谁?不就是鱼玄玑那个老女人吗?八大家族八门神通,都是从这个老女人身上传出来的,你觉得她没有后手?”
就在二爷大骂王麻子的时候,一阵清风吹来。
整个世界万籁寂静,打更所的门悄悄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道姑走了进来,那道姑从面容看豆蔻年华,但是眼神间却没有少女天真烂漫。
“小温忠,你这一口一个老女人很顺口啊。”
二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第160章 赵瞒坐水看鬼门!
待赵瞒回到阳谷县之后,才知道二爷因为蛐蛐国师终于让收拾了。
但眼下视线还是停在南石郡,
这边林水生已经重新准备了一艘新船,比起白天出现的那艘乌篷船显然是大了好几倍。
这是专门用来在江上行驶江船,看着虽然不大,但是吃水却深。
而船上还有三个同样穿着白色短打的男人,正在检查出发前船只情况。
看着赵瞒走来,林水生开口道:“小二爷,咱们这次按照你的要求去到木香郡,可是要从祁水直接到曦江的,然后再从曦江入到支流最后才能到木香郡。既然要走江,那咱们就得有走江的船,所以我喊了几个兄弟。您和胡师姐在船厂的内房间也准备好了。”
眼前这船自然是比不过那些达官贵人们乘坐的豪华大船,但好歹也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里面的生活设施,还有一些船上的应该准备的食物,也是应有尽有。
赵瞒朝林水生笑了笑,而林水生则是对旁边的人喊道:“还不过来给小二爷问好!”
“小二爷!”
“小二爷!”
听到这些人过来和自己打招呼,赵瞒也是笑着点头也算是一一回应过去。
这些和林水生一样皮肤和脸色都透着和常人不一样的苍白。这些都是常年泡在水下捞尸体的后遗症。
纵然捞尸人门道有着自己独门护身方法,久而久之时间长了,多少也是会被影响的。
就像走鬼人从事走阴招灵时间长了,身上也会带着鬼气一样。
……
日光下沉,眨眼赵瞒他们乘船已经在祁水上走了好几个时辰。
他们是下午上的船,赵瞒算了一下这次,他们要在整个水上走五天左右。
整整在水上呆五天,换成一般人估计早就叫苦连天了。
云影天光垂暮,暮色从两岸边缓缓飘来。入秋之后,天黑得便快了一些。
赵瞒坐在船头看着两岸风景,此刻他们已经在祁水之上,从明州到了扬州地界。
两岸风景变幻,赵瞒不语反倒是旁边走过来的林水生说道。
“其实,从官州走更快一些。只不过现在的官州……”
他说到这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他想起曾经听到过的传闻。
这位小二爷曾经就是从官州逃荒到明州,之所以选择从祁水绕路入江,可能也是为了避免故地重游,引起过往伤心事吧。
想到这里,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是拍了拍赵瞒的肩膀,算是男人之间的一种安慰。
事实上,赵瞒并没有因为这个而产生故地哀思。
而是此刻,赵瞒眼瞳深处凝聚出淡淡的黑气。
他正通过法脏阴瞳观察着祁水水面,看着日光倒映水面一片金波泠泠,而在水下则是凄清幽冷。
最关键的是,赵瞒居然看到水下居然有着好几个白色身影,那些身影披头散发竟然在水面下漫步着。
他估摸着祁水水深差不多也有个不到十米,但起码有个八米左右。
但这玩意儿,居然是下面闲庭信步着。
啧啧,待他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探一探。
林水生看着赵瞒盯着水面没有说话,他本来打算去别处看看其他人情况。
但看到赵瞒这般后,他赶紧说道:“小二爷,虽然都是讨阴门的生活儿。你们守岁人有守岁人的道道,我们捞尸人也有我们在水上的规矩。”
赵瞒一听便来了兴趣。
只听林水生开口道:“水上讨生活,戌时停船,寅时三刻起船。咱再走不到二十里。有个旧码头,到时候咱们上岸歇息。”
赵瞒倒是直接,他指着水面下的说道:“那些玩意儿,会上来了吗?”
这话一说,林水生直接脸色大变,就连同行的几个人更是瞪着赵瞒。
这是哪里来的小子,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
林水生看向赵瞒。他直接伸手捂着赵瞒的嘴,然后在赵瞒耳边低声说道:“小二爷这个时候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赵瞒看着这些捞尸人诧异的表情,反倒是提起了兴趣说道:“邪祟?”
林水生拉着赵瞒走向船内,然后凑到赵瞒耳边说道:“这是行水倒,你也看见了。他们在下面走着,咱们在上面。等到了晚上,或者是初一十五特殊的日子。他们可是会上来的。”
“哦?”
赵瞒眼里闪着光,他盯着林水生。而林水生则是一脸直发毛。
他还是有些后悔,他就不应该主动去招惹这阳谷县的小二爷。
这小二爷已经不是胆大了,看他这样子是完全不拿这水上的规矩当回事儿。
就这时,一直待在船舱里的胡依走了出来,他看着赵瞒说道:“赵师弟。水面上有水面上的规矩,有些时候水里的可比地上的凶的多。”
她自然是听到刚才外面的谈话,便走了出来。
就如同林水生说的那样,这船向前走了几里后终于找到一处旧码头。扔下船锚之后,一群人便准备上岸。
众人在岸上找了个离船不远的地方,开始生火做饭。
晚饭很简单。
吃过之后,所有人便准备回船上睡觉。
那些捞尸人回去的时候,还在船上贴上了黄色的符纸,那玩意儿赵瞒自然是认得。
就是普通的驱邪避凶的法符,有点效力但作用不大。
就在赵瞒想要回船的时候,却被林水生拉住。
林水生将赵瞒拉到一个离水很远的地方,他看着赵瞒说道。
“小二爷,这水面上的规矩确实和你们地上的规矩不一样。要是有什么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赵瞒摆了摆手,他不是那种事儿多的人。
反倒是林水生这个样子,将他激起了兴趣。
“哦,林师兄。我其实对这大盛朝万千门道,倒是很有兴趣。我们守岁人经常说,天黑莫出门,有祟夜捉人。就是不知道,这水面上又是什么规矩。”
林水生看着不远处的船,他瞥了一眼平静的水面缓缓说道:“其实整个大盛朝都是一个规矩,那就是晚上没事干少出去。只不过一些繁华郡城,有高手镇守一些邪祟不敢乱来。”
赵瞒想到都平府晚上的夜市,对此也是颇有认同。
但只听林水生继续说道:“但是这水下可就不一般了。行水倒可不是指那些淹死在水里,拉人当替身的冤魂。那玩意儿都是大人骗小孩儿的。我师父当年传我本事的时候,说过……这行水倒是前朝遗民,当年被太祖皇帝从地上赶下去的。他们一直都想回来。而水鬼江家就是专门负责看着他们的。”
赵瞒越听越来劲,他没有想到居然能在林水生这里听到这样的异闻。
他按下心中的跃跃欲试。
林水生看到赵瞒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小二爷也算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那就好。
他就是希望赵瞒不要在水面上乱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被水下的东西听到。
要是那样的话,他们这一路的行程可就要出大事。
……
入夜,子时。
所有人已经沉沉睡去,船也停在码头上。
胡依站在赵瞒旁边,她看着赵瞒眼神之中满是疑惑的说道:“赵师弟,我觉得你还是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