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没有任何预兆,赵瞒手里的刀已经掷出,直接洞穿了那个人的胸口。
下一秒,赵瞒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赵瞒将刀拔出,眼神扫向那些青年。
今天你们几个一个都别走。
另一边的胡依则是走到死去的驴子身前,她还没有查看驴子的情况。
只是刚刚蹲下,就见一张黑驴皮从那人身上缓缓滑下。露出一个浑身遍布伤痕,瘦骨嶙峋的中年人的尸体,躺在奇泉村冰凉的地上。
他脖子间还有着狰狞的伤口,显然就是被那青年割喉而死。
他眼里没有任何怨气,只有遗憾和后悔
这人长得……
与今天上午在奇泉山遇到的那个煞物级别的少女有些相像啊。
赵瞒扭头看向这一幕,他也不管那些青年会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搞偷袭。
因为看到男人脸庞的瞬间,他就知道要出事了。
果然,只见离男人最近的胡依,一双眸子中流出了鲜血。
她看向赵瞒,缓缓说道:“赵师弟,走!她……全看见了。”
赵瞒抽出长刀,准备带胡依离开这里。
早上胡依用自己的身为走鬼人的业务水平成功安抚了煞物的怨气。
但同时接触煞物的时候,煞物也把自己的记忆给了胡依。更是因为亲近给了胡依留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导致她可以拥有胡依的视野。
然后……从不远处的奇泉山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滔天怨气。
铅云滚动遮住日光,阴阳瞬间逆转。
无论一个大邪祟再怎么强悍,它凶悍只是个体。
但是当它成为煞物之后,它就会拥有一些真正超越邪祟本质。甚至能在短时间内扭转人间的神通,
甚至将阴阳暂时颠倒的能力。
所以说国师和皇帝忌惮的从来不是邪祟,而是邪祟往上的煞物、红衣、凶神!
而凶神上一次出现的时候,那正是盛太祖刚刚崭露头角的前朝末年。
随着铅云笼罩整个奇泉村,整个世界变成一片雾蒙蒙的。
村子外边升起了灰雾,从灰雾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衣,赤裸着脚的少女。
少女黑发垂肩,一身白裙破破烂烂,秀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是麻木,倒也不准确。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被玩烂的布娃娃。
那几个青年自然是和赵瞒一起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同样的自然也是看到这个少女。
看到少女的瞬间,他们脸上的表情终于慌了。
“李保家,你不是说她死吗?”
其中一个青年有些颤抖地说道。
“是……是死了呀。村长不要了,咱也就玩了玩她,按照村长的吩咐送上山去了呀。”
赵瞒和胡依闻言死死地盯着这几个青年。
这少女能变成煞物,你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你们知道
赵瞒看向胡依,胡依眼睛流过血泪之后,眼里血丝还未褪去。
她不太想说,甚至只是只言片语的向赵师弟暗示过。
反而是那几个青年,看着赵瞒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他们直接跑到赵瞒面前。
因为现在只有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就是让眼前的少年去抵挡村长家媳妇化成鬼物。
其中一个人直接抱住赵瞒的腿说道:“她就是李德禄给他儿子娶的第三个老婆。她也没有生下孙子,而是生了一个没有皮的孩子。李德禄那个老畜生当场就怒了,但听赵婆婆说,她是上好的纯阴体杀了太可惜。于是乎就让村里所有没有老婆的年轻男人,白睡三年。然后每天把她关在牛棚,让她给家里干活。”
另一个人则是说道:“就是,小老哥你救救我们啊!真不是我们逼死的她。都是李德禄那个老杂毛!他发现这个女的,生不出孩子,就不给她吃饭。又让她干重活儿,折磨了三年才活活累死她的啊。”
“就是就是,她死后尸体就被赵婆婆收去。说是要和奇泉上的和尚为她超度……不关我们的事啊。”
胡依听到这里,彻底忍不住了。
她今天被年轻女子触碰手心的瞬间,便是走鬼人走鬼通灵的时候。
而这个过程之中,她自然是全部目睹了发生在这女孩儿身上的一切。
胡依死死地看着几人说道:“是她快死的时候,你们还做出那种事!然后丢给奇泉山山上的和尚。至于超度?是那赵邪婆和那些人面兽心的和尚谈好了,要用她的身体办阴斋!”
所谓阴斋,则是用女孩儿的纯阴尸体肉体结合奇泉山泉水炼化成的太阴丹。
以尸丹开办的阴斋会。
所有人都可吞服阴丹,借太阴之气完成境界的提升。
结果,奇泉山的泉水遇到女孩儿身体之后。
女孩儿的尸体因为怨气所在,久久不沉。
怨气朝天,力大无边。
一个阴体遇煞又被奇泉提炼后的煞物降临了。
就在七天之后,在女孩儿的头七。赵邪婆还有那些和尚打算享用阴斋之际。
煞物直接团灭了他们所有人,而主导人赵邪婆更是被直接碾成了肉泥。
这也就是赵瞒他们上山时,看到奇泉旁边的泥土都是血红的原因。
但此刻,少女走到中年人的旁边。
缓缓蹲下,她看着中年人,脸上木木的说道:“爹爹……爹爹……你怎么在这儿啊。”
她早已木到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浓浓的黑中带着猩红的怨气。
冲天而起。
人间入狱,烧尽一切的黑,充斥了她整个眼瞳。
他僵硬的将头扭了过来,他先是看到几个跪在赵瞒面前的青年。
只是一个瞬间,那些人悉数爆开,滚烫鲜血溅了赵瞒一身。
那些听到驴子悲鸣声音,跑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发现村口站着的年轻少女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其中有人想要跑。
但是没有等他们迈出腿的时候,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缓缓滑落。
人间如炼狱。
她将她经历过的炼狱。
带回来了。
那些侮辱过她的男人们,身上如同被刀割一样,一一片片血红的肉,在掉落。
那些在那夜,捆住她手脚的,给她强行上妆打扮,甚至叫那张富贵行事的女人们;那些在她生出怪物后,恶毒话语说她的女人们;那些在她住在牛棚中人生最苦的三年里,将脏水秽物倒在她身上的女人们。
她们的嘴,一瓣一瓣的裂开。下开花。血淋淋的白骨为花枝,白肉开了一道道口子带着血,原地绽放。
她的耳边,回荡着那个胖女人的话,
“你哥为了找你,从扬州找到了这里,可是却在村口刚想喊你的时候。被李保家那几个人发现。他们捂住你哥的嘴,活活将他打死。将尸体剁碎后,直接丢在后山喂了野兽。”
“你哥出来找了你五年,你爹又出来找你和你哥。全家只剩你娘一人,她因为过度想你和你哥,哭瞎了眼睛,又因为家里没有男人,被村里吃了绝户。她被你大伯赶出了你家,又因为看不见只能乞讨。一路乞讨到北方,在一个冬天冻死在了街头。”
“至于你爹,他出来找你,就在都平府被坛儿教喂了药。披上了黑驴皮,这辈子也脱不下来了。现在,他就在村口碾磨呢。你和他,一个在北边的村头碾磨,一个住在南边的村尾耕地。其实就差几步地,就能见着勒”
“其实啊,你和你的亲人们早已遇见。只是相见了又如何呢?他不知你,你认不出他。怨吧,怨吧。这样把你炼成阴丹才有药效。”
那年她因为模样俊秀,被扬州的坛儿教盯上。
毒哑后直接卖到了阳谷县的奇泉村。
五年,她在如同炼狱的地方待了五年。只盼望着哥哥和爹爹能来救她。
他们来了。
可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他们真的来了。
人间如狱,难等天明!
怨气难消,煞物出世。
赵瞒看着身上的血,他想要抓紧时间去做些什么。
他本来以为这里出了一个大邪祟,自己应该可以解决。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村子里。畜生们实在是出生了,硬生生地把一个极阴之体的女孩儿,逼成了煞物。
不是,你们就没有想过,玩这么畜生。
还做阴斋?
你们就没有想过,玩大了收不住会出事的。
在赵瞒意识存在的最后一刻,赵瞒发誓他要还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跟二爷一起就算把整个明州翻遍,也要把坛儿教和神诡道的畜生们全部杀个干净。
再让这群畜生搞下去,不知道还要滋生多少怨魂煞物!
……
赵瞒自然是不可能死,当他醒来的时候。
发现那个少女就站在他的面前。
胡依则是晕倒在地上。
此刻的奇泉村显然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血狱,安静地就像那年初夜的她,被人堵上的嘴。
没有一点声音。
少女白裙破烂,一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注视着赵瞒。
漆黑的眼瞳倒映着无数凄惨的画面。
此刻的赵瞒正欲起来,却被少女拉了眼中的世界。
画面中,一个肥婆和村长张德禄正在秘密谈着什么。
“赵邪婆,你们神诡道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