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得也要忍!
他虽寿元无多,以要拉人垫背的态度而示人,但实际比谁都想活,否则也无需以灵童续命。
如今遭那古怪的七星火削了寿元,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诛可恨!
而陈元借气机感应,确定阴山老魔直接遁逃后,他侧目看向北方,语气幽深的道:
“看了这般久,阁下竟能忍住不动手。”
说着,陈元握着建木幼苗的左手斜抬,继而便见北面爆开贪狼之相,一道魔光瞬息远去。
“无趣。”
陈元撇撇嘴,收起建木幼苗和五火七禽扇,身形凭空消失不见。
······
北面,以贪狼星宿遁逃离的苟浮屠神色惊惶,神识笼罩周身提防可能出现的建木幼苗。
此时诸多神念从他身上掠过,继而便是道道传音响起:
“苟浮屠,发生了何事你这般慌张?”
“浮屠老狗,血阳那老小子怎么死了?”
“苟浮屠,你这是要去何地?”
数道身影挪移而来,拦在苟浮屠前面。
然而苟浮屠连看都不看他们,直接挪移离开。
如此姿态,顿时让这些匆匆赶来的返虚老魔面露惊疑。
遥看着大荒苦泽的方向,他们一时间也不敢再继续前去,而是出声交流道:
“血阳和苟浮屠都是跟在阴山老魔后面的,如今血阳殒落,苟浮屠仓皇逃窜,莫不是阴山老魔发狂了?”
“应当不是,我从另一边过来时,在千里之外感应到阴山老魔的气息,还有那五火七禽扇的灵焰。”
此言一出,另外几人顿时愣了愣,目光齐齐看向那脸色如白霜般的女子。
“难不成那地仙界之人在出手击杀血阳之时,还有余力击败阴山老魔,所以才将浮屠老狗惊成这般?”
“怎么可能,那地仙界之人才化神!”
“但他有建木幼苗和仙器五火七禽扇,最为克制魔道。”
“那也不可能,除非他有六阶阵盘,能随时布下有阵灵相助的大阵困杀血阳。”
“他能有建木幼苗和仙器,说不定真有六阶阵盘呢?”
此时赶来的返虚老魔越来越多,见他们停在这,当即好奇的传音来问。
然而这几人皆是不言不语,任由后面赶来的返虚老魔先行前往大荒苦泽。
却见大荒苦泽外围,那座崩溃的遗迹外,战斗余波尚未彻底散去。
诸多返虚老魔面面相觑的看了片刻,而后齐齐前往大罗斩天阵外。
那面如白霜的女子出声道:“天极,方才那遗迹外发生了何事,血阳是如何陨落的?”
她声音如尖针,透过大阵防护在阵内回荡。
正天盟的几位返虚挪移而至,神色颇为复杂,其中托着镇界碑的天极道人迟疑片刻道:
“那地仙界之人杀了血阳,打伤了阴山老魔。”
“凭他化神后期修为?他怎么做到的?”面如白霜的女子皱眉道。
“他本体是七尾灵狐,不知以何秘法强行突破到八尾,手握建木和五火七禽扇,外加一枚神道印玺,杀血阳连一息都不到。”
“阴山先被秘术暗算伤了寿元,阴山法相被破后,又被其煽了一记五火七禽扇,如今应是伤势不浅。”
天极的话令诸多返虚老魔神情微变,纷纷皱眉出声。
“地仙界怎会允许有人修神道?”
“血阳在其手中竟连一息都挡不住···”
“此人竟还有伤人寿元的秘术!”
诸多返虚老魔眉头紧皱,不少人已是起了退却之意。
仙器传承虽好,但也得有命拿。
如此煞星,难怪那苟浮屠之前逃得如此匆忙。
大罗斩天阵外安静片刻,那面如白霜的女子忽然传音给包括正天盟在内的返虚:
“他以七尾强行突破八尾,代价定是极大,下次再现身,怕是连三成实力都无。”
说罢,她直接挪移离开。
而其他人经此提醒,面上顿时又多了几分意动。
强行突破境界的秘术,代价确实是极大,此灵狐能逞一时之威,难不成还能一直如此强横?
不过有了血阳和苟浮屠的例子在前,此刻这些返虚老魔都不再作声,免得被当做出头鸟。
相互传音数句后,便各自挪移离开。
而大罗斩天阵内,天极道人也传音给正天盟的几位返虚:
“诸位,且到我那一叙。”
正天盟的几个返虚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后齐齐消失。
古香古色的厢房内,天机道人挥挥手让奉茶的道童下去,抿了口茶水道:
“诸位,方才那白罗刹的传音,想必你们也都听见了吧?”
坐于右下首的方脸男子点点头:
“白罗刹说那灵狐再现身时,连三成实力都无,此言也不知能不能当真。”
“我觉得可信。化神与返虚之间的沟壑,就算秘术再神妙,反噬也不会轻到哪去。”
“老夫亦是这般看待。”
“天道昭昭,岂会容人取巧,如此秘术代价定为极大。天极,你召集我等想说什么?”
最后一人说完自身想法后,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天极道人。
天极放下茶杯捻了捻胡子,沉吟着道:
“那诸位觉得,若下次空间波动出现的地方是在大罗斩天阵内的遗迹中,我等是出手拦截,还是任其离去?”
闻言,底下坐着的几个返虚相互看了看,但都无人出声。
天极见状眉头微皱的将镇界碑放于桌上:
“有镇界碑在,无人可窥视此地,你等有何想法,尽管说便是。”
见还是无人出声,天极道人长叹一声:
“诸位,我浮光界正道受欺压数千载,到你我这一辈,更是龟缩在此泥丸之地近千年。”
“我虽执掌镇界碑,但也知晓若是魔道强攻,算上大罗斩天阵,以及诸位鼎力相助,也难挡诸魔强攻。”
说到这,天极道人话语停顿,视线掠过下首几人。
然而正天盟的几个返虚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却仍旧是无人出声。
等了十来息,天极道人心头失望,摆摆手道:
“既然诸位没什么提议,那便散了吧。”
说这话时,他颇有几分意兴阑珊之感。
下方那几个返虚面面相觑,而后相继告辞离开。
片刻后,道童进来收拾茶杯,见天极道人一脸怅然的看着前方出神,不由得疑惑的道:
“道爷,您这是怎么了?”
天极道人回过神,看着半大的道童,想起他初入修行时的光景,心下越发茫然:
“福丁,你说这浮光界正道,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道童愣了下,而后边收茶杯边道:
“当然有必要了,虽说正道沧桑,但若不是有道爷您这些顶梁柱撑着,我等这些实力低微,乃至凡俗之人,都成魔道修行的口粮了。”
“没了我们这些人,你们不也能炼魔功么?”
“才不要哩,魔功灭情绝性,杀自己亲人都不眨眼,而且指不定哪日便被其他魔修杀了,不好不好。”
道童摇摇头,听得天极道人笑了笑。
是啊,正道虽沧桑,但总归也是给这些人留了点后路。
念及至此,他不由暗道自己终究是因那七尾灵狐的出现,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若自己在化神后期便有此等实力,正道何须被打压至此?
若自己能踏入返虚圆满,手持镇界碑,当也能镇得魔道无人敢作乱。
一切的一切,终归是自身太弱导致。
看了眼桌上的镇界碑,他略显愧疚的道:
“碑兄,跟着我这老道,当真是坠了你威名。”
镇界碑震了震,而后传出一股灵念。
天极道人愣了下,而后正色道:
“若得返虚圆满,老道自当镇压群魔,还我浮光界郎朗太平!”
话音刚落,镇界碑灵光爆闪。
浮光界的正道气运垂落,似那纯粹的浩然正气,将混淆的天地元气强行区分开魔气与灵气。
没有魔气混淆,纯粹的灵气与浩然正气灌入天极道人体内,将他多年修行渗入体内的些许魔意洗净。
下一刻,他本就是临门一脚的修为水到渠成般破开,踏入返虚圆满。
他气息浑圆无漏,混淆的天地元气再无法渗入魔气进他体内。
修行两千余载,他终于有了推开天仙门的资格。
只是应承镇界碑的事未了,他知道就算尝试推开天仙门,也肯定渡不过天仙劫。
探手按在镇界碑上,他面露喜色的道:
“得碑兄之助,老道定不坠你威名!”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正天盟的返虚齐齐折返,看着气息圆满无漏的天极,不由得面露羡慕,有两人甚至露出些许嫉色。
不过不管是羡慕还是嫉妒,他们此刻都是抱拳拱手道:
“恭贺天极道友踏入返虚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