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如上次那般多人,但三十多人合力围攻,他们也是万万挡不下的。
而血阳见正天盟的人迟迟不毁去遗迹,已是怒不可遏的动手攻阵。
在他身后,其他返虚老魔似乎只是替他壮声势,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血阳久攻不下,恼羞成怒的回首瞪着诸多老魔:
“你们还看着做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七阶画艺和建木幼苗以及仙器离去?”
顿了顿后,他怒极反笑的点点头:
“老子知道了,你们是想让老子当出头鸟,好让那人只记恨老子是吧?”
“哼,一帮胆小怕事的废物!那地仙界的人若就这般走了,回去只会笑我浮光界无人!”
“让他一个化神后期之人,都能视我浮光界如无人之境。”
此言一出,诸多返虚老魔相互看了看。
最终,那肥头大耳的红袍男子出声道:
“诸位,血阳说的也不无道理,况且真让这小子走了,对我等来说确实也是一大损失。”
众多返虚老魔略略颔首,继而气势升腾,齐齐看向大罗斩天阵内的天极道人。
天极道人顿觉压力倍增,与正天盟的其他返虚商议过后,最终还是咬牙抛出了那金刚琢。
下一刻,轰隆声响起,传出空间波动的遗迹道则溃散。
诸多返虚老魔同时出手,打得大罗斩天阵剧烈晃动之际,道道神识再次探入其中。
看着那座遗迹彻底崩散也没人出现后,他们才各自收回神识。
连续被戏耍,这些返虚老魔的面上已是多了几分恼怒。
特别是正天盟之人,此刻恨不得将那地仙界的人揪出来抽魂炼灯!
他们大罗斩天阵内一共就四座遗迹,每座遗迹产出的灵材对正天盟来说都是重中之重。
如今就这般不明不白的被毁了两座,怎能不让他们痛心?
然而他们恼怒归恼怒,但无论神识如何查探,却都寻不到那两个地仙界之人。
皱眉思索片刻,那肥头大耳的红袍男子道:“这般下去不是办法。”
血阳斜目看向他:“苟浮屠,你有什么点子?”
“不若你我等人凑点灵童,去请阴山老魔出手?”苟浮屠说着,看了眼其他那些返虚。
听到‘阴山老魔’这名讳,神情最为猖狂的血阳亦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但想到宗门被灭,他若杀不掉那混账,以后他血阳还怎么在浮光界行走?
看了眼其他人,见他们都是面露踌躇后,他点点头道:
“可以,我没意见,灵童我这可以出二十对。”
不自觉的,他没有再自称‘老子’,而是用了‘我’。
可以看出‘阴山老魔’这个名讳,对他心绪影响颇大。
见他出声赞同,其他返虚老魔亦是点了点头,各自出声凑灵童。
少顷,那苟浮屠点点头道:
“好,此事便这般定下,待诸位将灵童带来,再由血阳你去寻阴山老魔吧,毕竟你如今孤家寡人,倒是没有后顾之忧。”
“你提出来的,你怎么不去?”
“我还要分心宗门,确实脱不开身。”
“哼,那你怎么有空来追踪那地仙界之人?”血阳不满的冷哼。
苟浮屠笑笑,却是不再接话。
而血阳也知道再说下去没有意义,加上只要灵童数量足够,那阴山老魔亦不会乱来,当下便点点头道:
“好,你们各自回去将灵童带来,我走一趟便是。”
说罢,他自己率先返回血颅洞管辖之地。
血颅洞山门虽被灭了,但管辖的区域内还是有不少外派的弟子。
从这些凡俗城镇内搜罗二十对灵童而已,当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走,其他返虚老魔也紧接着离去。
转眼间,这大罗斩天阵外便再无人影。
阵内的天极道人满面悲愤,几有捶足顿胸之意。
他养气功夫再好,也难以承受接连失了两座遗迹的悲痛。
最终,他长长的叹息一声,疲惫的看了眼手中的镇界碑,忽然疑惑他们坚守的正道还有没有意义。
······
大罗斩天阵十里外,一副展开融入空气的水墨画内。
堪堪赶回此地的陈元颇为好奇的道:“那阴山老魔是谁?”
“听闻是个返虚后期的老魔,推衍之道很强,我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遗迹中,所以未被他寻到。”
顿了顿后,虎妞继续道:
“我们要不要先进遗迹躲一躲?”
“返虚后期···”陈元皱眉沉吟,思索片刻道:
“你先进一座遗迹中躲着,最好进大罗斩天阵内的。”
“你不进?”
“我有遮掩天机的法宝,只要万事不留痕迹,当年同样是返虚后期的龟寿灵尊都寻不到我。”
“那你留在外面做什么?”
“方才出声提议的那个苟浮屠,他的宗门在哪?”
“你还要去再灭一宗门?”
“他既然敢出声,那自然要给他点教训。”
“好吧,那苟浮屠的宗门是食天府,在此地向北的落晖崖,不过我还是劝你先进遗迹躲一躲,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无事,你进去躲着便是。”
陈元摆摆手,催动隐匿气机的缥缈无踪蒲,龟卜,空无道符后,直接从这水墨画中离开。
虎妞见状颇为担忧的叹了口气,但最终还是寻了处遗迹,以灵替之法避开禁制进去。
而陈元一路北上,全程不曾以幻术迷惑他人问路。
之前去无阳山时,他还以幻术迷惑过人指路。
如今为了万事不留痕迹,他连路都不问了,全靠神识监听途经城镇之人所言。
相比之下速度虽慢了不少,但总比留下痕迹好。
历经一个半月,绕了部分路的他终于来到落晖崖。
而这,也是他到了浮光界的第七个月。
至于那帮返虚魔修去请所谓的‘阴山老魔’一事,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毕竟当年的龟寿灵尊都寻不到他,这老魔的推演之道还能比龟寿灵尊强不成。
且他体内灵力在保家仙世界的不断反哺下水涨船高,已接近饱和之态。
再过一两个月,或许便能彻底溢满,等待契机突破八尾。
“得抓紧了。”
他自语一句,继而看向面前的落晖崖。
却见金色的夕阳下,食天府的山门立于崖顶,云雾缭绕好似仙家之地。
而令人产生这般错觉的,不仅仅是此地风景独好,也是因为此地的魔气稀少。
与之前那无阳山的血颅洞魔气滔天不同,此地的天地元气甚至魔气比灵气还少。
“这食天府倒是有些奇特。”
喃喃自语,他神识探入这食天府的护山大阵。
却见这护山大阵颇为简陋,比之血颅洞的还不如。
当下他也懒得多琢磨,与须弥珠中的建木幼苗沟通过后,他将此木握于手中,左手持着五火七禽扇。
心念一动,山神印凭空出现在食天府上空。
神光迸射之际,山神印迅速膨胀扩张,如一方小世界般砸落。
缭绕食天府周遭的云雾受重压影响,骤然散开,现出其内的建筑体。
“谁?!”
如此重压之下,食天府内当即便有人大喝出声。
下一刻,一具巨大的魔相凭空显化在食天府上方,仿若一张对着天空的巨口。
口中魔气幽幽,似是接通了九幽之地。
然而山神印上神道金火闪烁,人道香火飞腾,携压塌世界之势砸落。
那巨口连一息都撑不住,便被压得崩散成万千魔光。
而食天府的护山大阵比之血颅洞还不如,更是毫无阻隔的被压塌。
山神印去势不减,仿若巨石压脆木般,瞬息将食天府山门压成了扁平之物。
下方的落晖崖难以支撑此重力,与食天府一同被碾成了平地。
“你是何···”
两道身影浮现在半空,面上带着惊怒之色。
只是那出声之人话还未说完,眉心便被一株幼苗刺穿。
火山爆发般的剑意灌入其中,瞬息将其元神摧毁,令他连话都未说完便当场陨落。
天色骤黑,血色流星划落之际,陈元通体化作赤金火人,惊天之势勃然而起。
他手中的建木幼苗脱手飞回须弥珠中,同时手中多了柄青锋剑。
另外那人看得目眦欲裂,摇身化作一尊蕴含原始之意的魔尊。
然而这魔尊刚出现,仿若赤金火人般的陈元便煽动了五火七禽扇,同时万千剑意迅速凝聚于手中的青锋剑。
灰褐狂风便呼啸而至,吹得那魔尊心烦意乱,止住了吞食天地的念头,反而是在原地仰天怒吼。
“吼呃···”
吼声被中断,因为这魔尊嗓子眼突然多了一团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