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长生从明玉功开始 第9节

富户官员出行,大都会选择马车,或者人力车。

这年头,自行车都属于舶来品,极为罕见的玩意儿,而汽车,也就是在广州府这贸易重地,受西方洗礼最严重的地方,才会有富贵之家购买这个。

“这铁疙瘩是什么,咋还会叫会跑呢?”

有没见过汽车的人,看着路过的汽车,窃窃私语。

“我听人说,这叫啥七车,据说是西洋玩意,可老贵了,一般人家不吃不喝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

“这么贵啊,那这是谁家的啊?”

“上面坐的人我见过,是王家冲的,广州首富王家,上次来我们村收过租,这是王家的车。”

听到王家的名号,宋行可以感觉到周围人都报以敬畏的眼神。

等汽车开过去,不论是人马还是货物,全都蒙上了一层土黄色,但面对强势的王家,众人也只能小声嘟囔几句,继续收拾行装赶路。

道路很快恢复了原来拥挤的模样,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宋行转头,却看到胡天浇若有所思的盯着驶远的汽车。

宋行警惕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胡天浇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提起这个王家,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别的方法进城。”

广州首富王家,不仅仅是普通的富商之家。

19世纪中期,因为清王朝的闭关锁国政策,广州成了东南沿海唯一对外贸易口岸。

自此,广州成为海外进出口贸易的中心。

如此大的商机催生了清朝最有能力的一批商人,他们不仅是国内贸易的领导者,还是中国对外交流的窗口。

只有通过他们,来自欧洲、美国的贸易船只才能进入广州,与中国庞大的市场网络衔接,将高利润的中国制造品运回国内贩卖。

利益链接之下,广州府的商人联合在一起,成立了广州十三行行商,所经营的产业覆盖广州府所有的行业。

而其中,以王、潘、卢、伍、叶为首的五大家族,是所有商行的龙头,在当时的广州府中拥有巨大影响力。

财可通神,在洋人的军舰驶进华夏的港口,清廷的统治力摇摇欲坠时,这五大家族凭借着巨大的财力,结交洋人,反而在广州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的产业,已经不局限在国内拥有地产、房产、茶园、店铺等,而且在西洋和南洋等地,都有着大量的产业。

而相比其他四大家族,王家雄踞广州府千年,是名副其实经历了数朝数代的千年世家,在各大世家中的影响力盘根错节,即使是两广总督,面对王家的强势,有时也无可奈何。

而让王家在乱世中屹立不倒的最大底气,就在于王家从来不会将筹码放在一个篮子中。

王家先祖深知,若无朝堂庇佑,再大的财富也无法传承下去,所以王家子弟首重教育,自康熙年间,每代皆中进士,凡为官者,可得族中全力资助,职位最高者甚至官至荆州将军、湖广总督、文华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

得益于此,王家的基业愈发的壮

大,成为广州府最大的世家。

清朝末年,王家果断与洋人结交,在广州府这方鱼龙混杂之地,即使是总督,也得看他们几分脸色,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胡天浇对着宋行交代着王家的底细,没注意到帽檐下宋行诧异的眼神一闪而逝。

因为这个王家,正好就是王度的后人,也是玉印任务中藏有古镜的王家。

胡天浇还在说道:“当年我求学时,有一同窗好友,名为王翊古,虽然出生世家,但是对清廷的腐败统治早有不满,后来我加入复兴社时,还多得他的资助。”

宋行已经猜到:“这个王翊古,是王家的人?”

若是王家在广州府正有这般势力,胡天浇所想的,无非就是借着王翊古的力量,进入广州城。

“不错,”胡天浇点头,“不过他在王家并非嫡系,而仅仅是王氏旁支,贸然找上门,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胡天浇身上的秘密干系太大,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是不愿暴露在内务府的眼皮底下的。

广州府中,若是绿营兵再插手,到时候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广州前往香港,无疑是千难万难。

宋行沉吟了下,说道:“若是能够借王家的力量,不惊动清廷是最好,但是这个人,靠谱吗?”

来到这个年代,宋行见多了见利忘义的商人,有些怀疑王家是不是会出卖他们。

胡天浇看到旁边一箱货物被颠歪了,上前扶正,然后说道:“这些能够传世数百年的家族,在风向不明之时,最拿手的就是两头下注。”

“我们几次起事,虽然失败了,但是也让这些世家看清了,清廷对两广的掌控力,已经越来越低了。”

“加上绿营的八旗战力糜烂,有着洋人做靠山,王家不会彻底倒向清廷的。”

回头看了看身后漫长的人群,胡天浇肯定地说道:“何况,我相信王翊古,即使不会帮咱们,也不会出卖我们。”

见胡天浇如此说,宋行点头道:“好,那我们先去王家冲。”

第十五章 入城

王家虽然在广州府有产业,但是除了需要管理城中生意的,王家嫡系大都待在离城北十里的王家冲。

那里是王家的族地,多年来在王家的发展下,规模已经不亚于一座小镇,南来北往的客商,让此地显得热闹异常。

宋行和胡天浇来到王家冲时,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但这一点也不影响这里的繁华和热闹。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经过雨水一淋,透出深沉的暗青色,走在上面,可以感觉到微微的湿气。

街道两边屋宇鳞次栉比,有茶楼,酒肆,当铺,脚店,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在雨中继续做着生意,货摊上摆有刀剪杂货,应有尽有。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有表演杂耍的,周围围着一群人喝彩,有看相算命的,一对年轻人正坐在摊位前批卦算命。

人行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在货摊前挑选中意的货物的,众生百态,与两人来时路上看到的凄凉景象完全不同。

“看来这王家,对自己的地盘,治理的还挺好么。”

两人一路赶路,腹中饥饿,索性走进路旁一家面馆,点上两碗阳春面,边吃边聊起来。

胡天浇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口中,含糊地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自古以来,商人都是活得最滋润的,但是他们吃的喝的,却都是这些平头百姓的供奉,甚至有心狠的,直接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相比他们所得,他们为这个国家,付出的却是太少。”

宋行没有反驳,因为胡天浇说的是事实,千年世家,有着千年的底蕴,往往没有千年的气度。

王朝破灭,他们换个主子继续投靠,依然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这就是他们的生存哲学。

王家冲依山而建,自半山腰而下,数百间大大小小的老式房屋比邻而建,起伏的地势和依山而上的重重楼房,错落有致间,可以隐约看到一间西方的教堂坐落在其间。

走在山路上,回首望去,还能看到不远处运河上百舸争流,连成一串,宛如游龙。

相比山脚下的热闹的小镇,建立在山腰上的王家族地,显得清静了许多,占地数百亩的面积,规模比广州府的总督衙门还要气派数十倍。

王家的建筑格局,历经明清两代数次扩建,方有了如今的规模,是堡,又似城,依山而建。

从低到高分四层院落排列,左右对称,中间一条主干道,形成一个很规整的“王”字造型。同时隐含种种神兽祥瑞的造型,充分体现了官宦门第的威严和宗法礼制的规整。

胡天浇和宋行两人直接找上门,给门子塞了点碎银子,在一处偏远的院子中,终于联系上了王翊古。

“仲渊兄,怎么有空来访我?”

王翊古是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的中年男子,菱角分明的脸庞,可以看出来年轻时长相不差。

一身偏西式的打扮,留着短发,黑眼圈很重,精神显得有些萎靡。

可以看出来,见到胡天浇,王翊古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瞧我,失礼了,快快请进。”

王翊古招呼两人进去,尽管是旁支子弟,但看得出来王翊古过得还算可以,富丽堂皇的建筑和房屋内的装饰,是普通民众一辈子也挣不来一件的。

“三年前一别之后,我仔细想想当初你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后来遣人再去寻仲渊兄你,房东却是告诉我,你已经离开。”

吩咐下人上茶后,王翊古喋喋不休地开始对着胡天浇说话。

“兵荒马乱的年代,本以为再难见面,不想今日仲渊兄竟然上门寻我,实在是一件幸事,这次来了,怎么也要在此盘桓一阵。”

王翊古说完,仿佛才注意到胡天浇两人风尘仆

仆的样子,疑惑了下,再次开口问道:“仲渊兄,这是从何而来?”

胡天浇这才有机会开口说话:“惭愧,为兄这是遇到难处了,特来寻求子孝你的帮助。”

仲渊,子孝乃是当初两人求学时的字,双方一直以字相称。

王翊古对胡天浇的身份也隐隐有猜测,见他如此开口,眼中露出了然神色。

王翊古顿时拍着胸脯豪言道:“仲渊兄尽管放心在此住下,以王家的身份,一般的牛鬼蛇神是不敢来骚扰的。”

王翊古此言倒也不是吹嘘,王家扎根广州府千年,可以说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就连官府中人,除了外调而来的上官,基层的衙差基本都在王家这里有着另外一份收入。

毕竟上官可能就在广州待个几年,这些衙差世代都在广州讨饭吃,根本离不开王家编织的大网,自然也不敢得罪王家。

“子孝,倒也不必在此久住,清廷正在追捕我等,若是久留于此,难免给贵府带来麻烦,若是可以的话,烦请子孝将我等悄悄带入广州府即可。”

和文绉绉的王翊古说起话来,胡天浇下意识也变得文绉绉。

“这简单,明日一早,我亲自送仲渊兄你进广州府,量那些官差也不敢拦我的车。”

王翊古一口答应了下来,见胡天浇和宋行对视一眼,遂问道:“这位是?”

“我的一位亲侄晚辈。”胡天浇说。

宋行起身给王翊古抱拳行了一礼,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仔细观察面前这个人。

“可惜不能与仲渊兄秉烛夜谈了,这两年来,我又读了许多西方著作,对里面的一些道理深以为然,深觉当初你说的每句话,都饱含哲理,华夏如今正处于一个变革的时代,能参与其中,何其幸事!”

说到这里,王翊古激情澎湃,眼中闪着名为理想的光芒。

“我正羡慕仲渊兄你可以为了理想而奔波,可惜我身在世家,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胡天浇只好安慰道:“有这份心思,子孝你已经胜过大多数人了。”

老江湖的胡天浇自然能够看出来,王翊古此刻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心情也是稍微放松了些。

随后王翊古盛情招待了胡天浇两人,酒足饭饱之后,又让人给他们拿来干净的衣服。

王翊古的热情让人有些招架不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王翊古让人给两人安排了房间休息,才消停下来。

等到众人都离开,宋行推开自己的房门,正好看到对面胡天浇也推门而出。

宋行一个闪身进入胡天浇房间:“胡叔,这个人靠得住吗?”

“王翊古靠得住,但是王家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越早进入广州府越安全。”

“明白了,我出去探探路,万一有什么情况,不至于两眼摸黑。”

“小心点。”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王翊古果然信守承诺,让下人驶出马车,载着宋行两人朝广州府而去。

至于汽车,身为旁支的他,自然是没有的。

而就在他们离开一柱香时间后,王家大院最大的院落中,王家大管家匆匆进入了院内,找到了王家当代家主王竑。

第十六章 通风

年近六十的王竑,有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看起来为人很正派的样子,此刻他正在后院中缓缓的练着养生拳,神采奕奕的脸上,完全看不出老年人的暮气。

见到管家凑上前来,也没有理会,依然在那里慢吞吞的打着拳。

直到半柱香后,王竑收功,管家才敢凑上前去。

“何事?”

管家回禀道:“昨日晚间,十七少爷有访客,今日清晨,十七少爷带着那两个陌生人,出门了,看方向,应该是朝广州府去了。”

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湿毛巾,王竑在脸上擦了擦,没有说话。

管家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那两个人中,有个人露了脸,下人们认出,疑似是前几天广州城外告示上贴出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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