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晦望着云擎:
“嘶嘶。”
多谢。
云擎失笑:“被强制契约了,还谢契约你的人?”
可云掌柜不一样,夜晦想。
云擎朝匣中伸出手,掌心摊开在夜晦面前。
“上来。”
夜晦看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相遇以来的种种一一浮现,他蛇身动了一下。
然后——
不会走。
只见混沌海中威名赫赫的混沌吞天蟒努力扭了两下,蛇身在软垫上歪出一个极其离谱的弧度。
云擎也是顿了一下,确实有些惊讶:“还不会走?”
夜晦:“……”
他闭了闭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三十刻之后一定要学会走路!
夜晦鼓起一股诡异的胜负欲,艰难地将蛇身往前挪了挪,蛇头勉强搭上云擎的指尖。
然后整条蛇又歪了。
最后还是云擎看不过去,指尖轻轻一勾,用灵力托着他的小蛇身,将他放到了自己掌心里。
小蛇落在掌中,身子微凉,鳞片细腻。
云擎顺手用拇指轻轻压了压他的脑袋,笑道:“行了,别折腾了。走吧,去找柳娘吃馄饨。”
夜晦蔫蔫地“嘶”了一声。
可怜的夜晦,被擎某人套路得团团转,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学会走蛇路,如何在云掌柜面前不显得太丢蛇。
全然没有想起,他能变回人。
……
天元界,混沌海莲台之上。
云煌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
他兄长喜欢就好。
只是成道之礼,如今倒是提前送了出去。
天道躲在极远处偷偷看了一眼,又悄悄缩了回去。
很好。
仙帝陛下今日心情尚可。
暂时安全。
云煌继续一边看道途转播“云掌柜的人界一天”,一边下棋。
只是没想到后来,云擎成道之时,也送了他一份“大礼”。
那是元煌仙帝罕有的失算时候。
……
黑水镇外。
镇口长道烟尘轻扬,数道剑光缓缓落下。
白衣青年为首而行,眉目俊朗,气度昂然。
他身侧,娇俏师妹挽剑而立,媚骨妖女红裙曳地,温婉青梅眉含忧色,另有路上刚刚救下的一对双生姐妹花随在身后,衣香鬓影,笑语轻声。
叶天辰携一众红颜知己,踏入了黑水镇。
云擎手里正被盘着的夜晦,猛地抬头!
他蛇身骤然绷紧,死死盯向镇口的方向,额前那道尚未睁开的竖纹似乎挣扎着想要张开。
“啪——!”
远在万里之外的紫宸上国,一道类似醒木拍案的脆响骤然落下。
一把素面折扇,重重敲在简陋的木桌之上。
“说起那‘叶糕’诛灭‘花馍’,拿到用‘夜米’炼制的米饼之后,叶糕便带着‘苏丸’回到了黑糖镇。”
“唉,可惜此时黑糖镇已经化为糖水,苏丸的姐姐‘馄饨’已经被煮熟了,苏丸悲痛欲绝,而叶糕此时发现了蛛丝马迹!”
“难道是夜米下的毒手?!”
“恰好馄饨的夫君‘菌肴’外出方归,逃过一劫,言曾在黑糖镇见过夜米!”
“啊呀呀,好哇,果然是夜米!”
“于是目睹黑糖镇惨状,叶糕心怀大义,揽住苏丸,仗义许诺。”
“丸丸放心!本糕誓要帮馄饨姐姐一家报仇血恨,清缴夜米,护一方安宁。”
“那苏丸痛失至亲,满心悲戚无依无靠,见叶糕重情重义、伟岸可靠,彻底倾心依赖。”
“于是叶糕一边收获菌肴感激,为日后前往膳国,赢取公主结下善缘。一边取得苏丸芳心,二者颠鸾倒凤、水乳交融,苏丸成功助叶糕修为突破,再创新糕!”
说书人抑扬顿挫,讲完这场“吃食大混战”,慢悠悠的合上折扇。
他看向对面的白衣公子,折扇轻点桌面,无奈叹气:
“我说这位公子,小道絮絮叨叨给你讲了这么久‘叶糕大战花馍’的故事,你可听够了?”
“若公子听够了,咱们就来一卦?”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今日小道天机大酬宾,满五十两减一、买一命赠一机缘,算大卦送小灾,窥天命附赠半条后路,如何?”
街边,一方极为简陋的算卦小摊赫然入目。
木桌斑驳、竹椅老旧,旁侧插着一面褪色小旗,迎风轻晃。
旗上七个大字,云擎若在此,必然眼熟得很。
正是:天机浑元勘命阁!
摊前端坐的道人布衣素面,眉眼藏星,折扇在掌中轻轻一转,笑得吊儿郎当。
赫然是九霄青云榜上,曾陨于云擎之手的星见亲传——符三元。
而符三元对面,则坐着一位白衣公子。
那人身姿清雅,眉目如玉,一双眸子玲珑剔透,澄澈洞明,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贵之气。
他静静坐在摊前,听了许久故事,始终默然未语,也未曾打断。
直到此刻见符三元伸手要钱。
那清俊公子才眸光微动,轻声开口,音色温润剔透:
“花馍身负万恶,身死道消。”
“夜米受尽折磨,炼身为器,背负骂名,生生做了他人踏脚石。”
“唯有叶糕,借浩劫成名,取至宝立身,凭苏丸润道,获菌肴铺路。”
“情、权、道、运,无一或缺。”
他说到这里,微微抬眸。
“可故事未尽,先生不继续说下去吗?”
符三元眸光意味深长。
“后面,自然是叶糕全盘皆赢,步步登天。”
他折扇轻敲掌心,笑意更深。“叶糕和夜米,同音同韵,名姓相近。然天道殊途,一为天光破晓,一为暗夜沉渊,终究是同‘ye’不同命,同韵不同归。”
大日与混沌啊……
“总让小道忍不住联想起,自己曾识得的另一对兄弟。”
——
三块钱:听说有人想念小道?
来来来,开盘算卦,只要……三个爱发电【笑】
第377章 又要相见了,云大公子
话音落,风晃布帆,天机微漾。
符三元两手一摊,满脸无辜,“这是做什么,小道可什么都没说呀。”
白衣公子眸光沉静,看着面前这个对着空气说话比划、嘴里念念有词的神棍,既没起身离开,也没有让巡城的差役过来把他当疯子赶走。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直到那面写着“天机混元勘命阁”的布帆不再晃了,他才抬眸,问出了心底埋藏最深的一问。
“先生故事讲尽,剧本‘圆满’。”
“那我想问先生一卦。若……我亦是这盘局中之人。”
“违心而行、顺势入局,虽要付出本心、迁就天命,可最终,能得‘圆满’终局。”
“那我该顺势而为,还是逆势而出?”
玲珑剔透的眼睛直视符三元,白衣公子起身,郑重一礼。
“请先生,为我断这一念天机。”
符三元终于收起几分轻浮模样。
他伸手。
“请。”
白衣公子取过铜钱,依着古法,三钱起卦,六掷定爻。
铜钱起落,阴阳显化。
符三元垂眸扫过卦象,折扇轻落案上,轻叹一声:
“之前小道就曾言,公子八字清贵,命格却藏牺牲之相。”
“而此卦主蹇困其身,比附于人。”
他指尖点了点卦象。
“卦主一身蹇滞,磨难缠身,阴爻重重,皆是自身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