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面令旗同时飞驰过紫宸全境,喝令伴随龙骑真仙境的修为,瞬时传遍八方。
“自日起,旧律暂存,新诏将行!”
“凡紫宸境内子民,皆为大夏子民。”
“犯民者,按夏律论!”
“乱境者,按军法诛!”
龙骑所过之处,大夏龙气与紫宸山河迅速勾连,王朝气运被重新梳理。旧国的疆域界线被一寸寸抹去,新的山河舆图在金光中重新绘制。从此刻起,这片土地只认一个姓氏。
云擎站在街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大夏古朝动作果然够快。
只是,云擎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了一瞬。
所以夏无殇,真的纳了紫宸长公主?
有乐子看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骑龙骑恰好掠过黑水镇上空,面容英朗,腰间佩着制式军刀,刀柄上刻着大夏军府的徽记。
花藤的残枝还攀在城墙的砖缝里,虽然已经枯萎,但那股子邪异的腥甜味还没有散尽。在真仙境修士的感知中,清晰得像雪地上的一大团墨迹。
传令官眉头一皱,反手一挥。
赤金令旗扫落。
黑水镇上空残余的血花,瞬间湮灭。
“何人在此放肆!”
传令官厉喝一声,声如洪钟,震退宵小。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花罗绮身死之处,身下龙驹长嘶,四蹄踏空,径直落向西街。
然后,他就对上了那极具辨识度的四只眼睛。
一大一小两圈墨色重叠,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清自己正在和什么东西对视,一位真仙境的龙骑传令官本能地后背一紧。
传令官:“……”
他猛地勒住还没来得及拴的龙驹,满脸肃杀之气骤然僵住。
云氏大公子,云擎。
和他们大夏古朝一起入人界的那三个倒霉……咳,贵客之一。
还是太子殿下亲口交代过:“云氏那三位在人界行走,若遇之,务必以礼相待、可尽量行个方便。”
云擎冲他温和一笑,微微颔首。“见过将军,打扰你公干了。”
传令官立刻军靴一碰,翻身落地,抱拳回礼。
“云大公子客气了。”他的目光扫过云擎手中的载物枪,又扫了一眼街心残留的血煞痕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此处——”
“紫宸上国通缉的邪修花罗绮,刚刚来过,街坊受了些惊吓,已经没事了。”云擎简单与他讲着事情的经过。
传令官环顾四周,看着干干静静的西街,和满街躺得歪七扭八正、偷偷往这边瞄的街坊,自然没蠢到问出“那花魔现在何处”这样不过脑子的话。
他没有多问,只扫了一眼满目疮痍却又诡异恢复如初的西街,再看一眼地上残余的血色魔气,便在心中飞快开始组织稍后呈报夏太子的腹稿。
坏消息:紫宸边境发现化神期邪修花罗绮袭镇。
好消息:云大公子似乎正在此地隐居。
西街无平民伤亡,建议将黑水镇列入重点关注名录,定期巡查。
“多谢云公子出手,护佑我大夏子民。”他再次抱拳,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份郑重。
云擎温和一笑,抱拳回礼,姿态从容:“应有之义。”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抬手指了指镇外矿场的方向:“那花魔盘踞镇外矿场数十载,恐怕还藏着些脏东西。”
传令官闻言神色一肃,“多谢云大公子提醒。”
“此地既已入我大夏版图,矿场之事,自有大夏接管。末将即刻遣人前往镇压清查,请公子放心。”
诏令已下,山河已归,那从这一刻起,此地便是大夏之土,此地生民便是大夏之民。
谁敢动,便是犯夏律。
云擎看着眼前这名传令官,心底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瞧瞧,还得是人皇道统。
传令官又与他寒暄几句,便不再多留。
他翻身跨上龙驹,从黑水镇另一头一间屋舍地下的石板的夹缝中,像拎小鸡一样拎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黑水镇的主官。
传令官面无表情地将人提上马背,一抖缰绳,龙驹踏空而去,令旗卷起金风。
西街众人看着那浩荡冲向矿场的龙骑远去,才终于慢慢回神。
老孙头咂了咂嘴,终于把掉在地上的糖勺捡起来在围裙上蹭了蹭,“不是,咱们这就成大夏人了?”
今日的见识,真是涨了又涨。
云擎转身,看向夜晦。
刚刚想探查神魂,被大夏这“惊天壮举”给打断,如今这小孩还歪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瞅着他。
云擎眉头微微拧起
啧,这丝线缠缚的太深了,他强行去解反而容易引动反噬,稳妥些还是让夜晦自己去将身上的线一刀刀斩断更佳。
待帮这小孩治好伤势、重塑丹田,再给几件保命的法宝,便放他去复仇吧,总不能一直拘在他身边给他洗衣做饭不是?
也算不枉这一段相遇之缘。
云擎张开嘴,正要说话——
突然!
第372章 擎猫猫:人,不许用棋子砸猫!
“啪嗒。”
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在他额头上。
力道不重,但准得离谱。正中眉心,分毫不差。
云擎的话卡在喉咙里,远方的擎猫猫突然疑惑歪头。
什么东西?
什么暗器能打到他?
那东西从他额前弹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才停住。
云擎低头一看。脚边的青石板上躺着一枚棋子,白玉质的,圆润清透,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熟悉的仙力波动。
怎么这么眼熟。
云擎:“……”
他盯着那枚棋子看了半息,这不是他煌弟常用的那副玲珑玉棋子吗?!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下一刻,
“啪嗒。”
又一枚棋子砸上他脑门。
和刚才同一颗脑袋,同一个位置,丝毫不差。
云大公子的胜负欲不合时宜的冒出。
又一枚棋子砸下!
猫猫飞速歪头!
“咚。”
棋子在空中不讲道理的拐了个弯,再次精准地砸上猫脑门。
云擎:“??!”
他满头雾水,下意识伸手接住额头滑落的棋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天。
白云悠悠,日光正好,什么也看不见。
但这熟悉的“我有事找你但我懒得说话所以你自己猜”的既视感。
不是,煌弟你没事砸我玩干什么?
有事你倒是说事啊!
九天之上,混沌海莲台。
云煌盘膝坐在莲台上,面前的棋篓里少了三枚白子。
他面无表情地又拈起一枚。
“呵。”
翻遍九天十地,混沌海都被他掀了个底朝天,连鬼界都被顺手扇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谁能想到,灯下黑。
他要找的混沌古兽,竟然就这么破破烂烂地窝在他兄长身边。
即便是仙帝大人,也着实没想到混沌古兽能混成这样!
云煌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简直丢尽混沌古兽的脸。
不过就算如此,好歹也是只混沌古兽,血脉最古老的洪荒异种之一。
就他兄长方才那副盘算的模样,云煌看得清清楚楚。
八成又是捡云厉那套:“给法宝、治丹田,然后再送出去历练、独当一面。”
眼见他兄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没往“混沌古兽”那四个字上想,还在那儿盘算怎么给人家治丹田。
云煌冷笑一声。
到嘴的古兽还想走?
没有此种可能。
此刻见云擎被砸完也是丝毫没往面前的夜晦身上联想,重瞳看天看地就是不瞅夜晦。
云煌忍不住轻骂一句。
“白长了那四只眼睛。”
仙帝大人懒得再等,干脆指尖一弹,第四枚白子脱手而出,直直朝着夜晦落下!
与方才三枚逗猫的棋子不同,这一枚,裹挟着煌阳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