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煌鸡的身体一接触到那蓬松柔软的黑色绒毛,似乎本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小爪子轻轻勾住几缕猫毛,稳稳当当地趴住了。
那金灿灿的小身子陷在黑色的绒毛里,像一颗刚出炉的黄金蛋搁在炭火上,颜色对比鲜明。
擎猫猫原本还在“咪”着,忽然感觉头顶多了个温热的、沉甸甸的东西,整只小猫都愣住了。
它的脑袋先是僵住不动,两只耳朵慢慢竖起,像两根天线在探测信号。然后,那双猫瞳缓缓上翻,试图用视线穿透自己的额头,看看头顶到底多了什么“不明生物”。
小猫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咪?”他发出一个带着问号的短促叫声,像是在问:人,你干嘛?你在我头上放了什么?
唔,气息有点熟悉?
他试探性地晃了晃脑袋。
头顶的小煌鸡纹丝不动,甚至还调整了一下睡姿,小翅膀往猫耳朵上搭了搭,把自己裹得更舒服了。
擎猫猫又晃了晃,力度稍大。
小煌鸡依旧稳如泰山,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带着被扰清梦不满的“咕”,像是在说:别动,朕在睡觉。
猫瞳里困惑更浓,他偏过头,试图用前爪去够头顶的东西,然而爪子太短,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扒拉几下,样子滑稽又可爱。
擎猫猫抬头,圆圆的猫脸正对着云擎,那双重叠的猫瞳里写满了“你干了什么好事”的无辜控诉。
小煌鸡那边倒是接受良好。
它感觉自己的“新窝”更柔软不说,还会微微起伏,带着某种舒缓的节奏感。
小煌鸡的豆豆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瞳孔懒洋洋地扫了一圈,确认周围的气息依旧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兄长味”,便又安心地闭上了。
甚至他还用脑袋蹭了蹭身下的绒毛,在擎猫猫头顶拱出一个更舒适的小凹坑,继续呼呼大睡。
擎猫猫感受到头顶那阵细微的蹭动,整只猫都不好了。它的耳朵被蹭得东倒西歪,一会被压下去,一会被弹起来,扑棱扑棱。
“喵……”
最终,擎猫猫发出一个拖长的无奈叫声。
猫猫叹气,然后默默趴下。
自己的本体,自己宠着吧,猫猫难当啊。
云擎看着这一猫一鸡的互动,忍不住轻笑出声,重瞳闪亮。
云煌的金瞳,映照着这一幕。
而此刻,整片天地,正被血色的光辉笼罩。
漫天血色如同倾覆的朱砂,将神都上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断裂的锁链碎片在空中坠落,折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云煌金瞳中映照着漫天血光,也映照着对面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云擎不知道的是,此刻擎猫猫的无奈神态,在云煌看来,与云擎当大兄面对云氏十二公子们时,如出一辙。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声吞没的轻笑。
云煌眼中刚升起的倦怠和疲惫,在这一幕面前,如同薄冰遇暖阳,又悄然消融了一次。
他微微偏头,金瞳望着那人和他怀里的“叠叠乐”,眼底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绪。
“天道……”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复杂笑意,像是在问苍穹之上的某个存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是从哪儿……偷来的玩意儿?”
“呵,算你有眼光。”
好笑的喟叹过后,云煌自然不需要天道的回答。
他转身,因这一幕泛起的柔和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
姬守晦。
血湮。
还有那些躲藏在暗处,觊觎他力量的蝼蚁们。
云煌唇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那弧度,和方才看向一人一猫一鸡时,截然不同。
寒意彻骨。
第298章 仙帝威临,三指定乾坤
下一瞬,云煌起身。
白龙冕服无风自扬,血色如脆弱蛛丝般寸寸绷断。
云煌,自由了。
而一个不再受束、彻底放开手脚的万古仙帝,在面对曾经的叛徒与死敌时,会做什么?
答案,简单粗暴。
云煌缓缓抬起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五指微拢,掌心向下,对着整片大周祖庙的上空,轻轻一按。
“想以此污秽之物,染我天元界壁?”
“喀啦——!”
伴随着这一按,似乎有模糊而巨大的仙帝法相一闪而逝,一股凌驾于万道之上、煌煌如大日倾塌的恐怖帝威,轰然落下!
然后。
整个天穹,都塌了。
诸方仙尊合力都未能立时撼动的血色穹幕,在这一指之下,竟像一面被重锤击穿的琉璃,顷刻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而后轰然碎散!
神都上空,重见天光。
“娘嘞,怪不得皇兄要…仙道帝王如此强盛威势,人皇只得……”夏战凝望天穹,眼中倒映着从血色穹幕碎片中倾泻而下的天光,声音晦涩艰难。
接着,云煌食指,轻轻点出。
点向苍穹之上被强行撕裂,正有无数魔影若隐若现的黑暗缝隙。
“第一指。”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下一刻,不是裂开一道缝隙,是整个天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
星光倾泻,法则哀鸣,撕裂了天幕之外无尽混沌虚空,也撕碎了其后的魔影。
大片大片的魔影暴露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惊恐的嘶吼。
然后,它们被轻而易举的撕碎。
无数道目光惊恐地仰望,无论是仙君还是仙尊,无论是大周臣子还是四方宾客,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众人看着那片破碎的天幕和天魔的残肢,看着那站在破碎天幕之下、白袍猎猎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
这还是人吗?
不,这不是人。
这是仙帝。
这是曾经统御诸天、威压万界的至高存在。
云煌垂眸,中指跟着点出。
“第二指。”
姬守晦以及血湮那残缺扭曲的身影,正在疯狂后退。他们感受到了湮灭的威胁,那种威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强烈到他们被血色侵蚀蛀空的神志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可退得了吗?
“震。”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非人惨啸声响彻祭台。
血湮残破的身躯开始寸寸崩塌,大片大片血肉与魔纹被生生震散、湮灭。
血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他可是十二都天魔分身!是连仙尊都要忌惮的存在!
可在仙帝面前,他连一指都接不住。
扭曲的血影们彻底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最后。
“第三指。”
云煌手腕翻转,掌心朝下,指尖虚按向神都地脉深处,正不断向外喷涌着魔气的大周龙脉。
“封。”
以他为中心,浩瀚无垠的仙帝神力波纹般荡漾开去,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原本疯狂暴动的血色魔气瞬间被死死压制回了另一方世界。
界壁,重封。
三指落。
天清,地宁,魔散。
云煌收回手,负手而立,白龙冕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满场呆滞的众生,金瞳漠然。
“对付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三指,足矣。”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呼吸,甚至没有人敢眨眼。
那些仙尊境的宗门老祖、世家宿老,此刻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这、得亏是一帮仙尊仙君的大能,不呼吸都无妨。
云擎抱着叠在一起的小猫小鸡,心底小人偷偷腹诽满场大能。
众人脸上,有惊骇恐惧难以置信,但更多是,还有狂热,对至高力量的狂热。
对这位曾经站在万界之巅的存在来说,什么阴谋算计,在他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看看那破碎的旧仙庭就知道了,当年那些试图束缚他的存在,如今安在?
天道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祖宗想掀桌就掀桌,仙帝之位说不干就不干。
束缚?有限。
能束缚仙帝的,从来不是外物,而是他自己。
祭台之上,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