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渊与云振野正站在前面大杀四方,将扑上来的血影尽数碾碎,五长老云钧则在后方一手掐诀,洒出大片清灵药雾,稳稳压阵。
然而,所有人都默契的没离开云氏席位太远。
哦,除了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被夫人抓走护至身后的云澜。
而同样被护至身后的云擎,站在云氏席位后方,重瞳静静望着这一幕,掌心被苍璧的剑柄烫得发疼。
他安静的有些出奇。
第291章 艹你爹的姬崇礼!
那边,云氏平日里在外长袖善舞的财神爷,南山脉主云澜,方才刚祭出法宝准备迎敌,就被斜刺里杀出的一道凛冽剑光挡了回去。
紧接着,大发神威的青霜剑尊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薅住了自家夫君的后领,强行将他拖回了青莲剑宗的剑阵大后方,死死护住,只留给云氏众人一个略显凌乱且无奈的背影。
“夫人,我行的,我真行。”
云澜被薅得脖颈发紧,嘴上这般说,实际上却半点都不挣扎,任由那能将寻常仙尊砍成两半的剑气清寒,萦绕周身。
云澜被揪走之后,云氏席位中心,便只剩下了大公子一人。
在所有人,甚至是那群狂妄的大周老怪物都未曾察觉的死角里,云擎安静得有些出奇。
倒不是云擎平日有多活泼,毕竟他惯于将“活泼”都展现在心里那个自导自演的戏台子上。
外界的喧嚣在云擎耳边滑过,像隔了一层水幕。熟悉他的人才能发现,从云煌被“强制归位”的那一刻起,这位云氏大公子便没有任何的动作。
此刻,玄衣下的脊背已然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致。垂落的鬓发微微遮掩额角,悄无声息地挡住了那层细密的汗珠。
重瞳深处,混沌星云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旋转着。
“兄长。”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落下一道淡淡传音。
云擎抬眸。
御座之上,漫天血光将鎏金雕纹染成一片凄艳。云煌侧过脸,面上依旧淡漠无波,只垂眸看着身前那小小一团。
擎猫猫浑身绒毛炸起,正对着漫天翻涌的血色不住哈气,四只小爪子死死扒在仙帝膝头,小小一团,努力挡在“大大”的仙帝身前,倒是比在场许多“大人物”都有骨气。
小煤球似的。
云煌指尖轻逗了逗它毛茸茸的脑袋,唇角缓缓勾起,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逗弄完小猫,他又去逗正主。
“别发呆。”
“哦。”云擎回得很快,只是一看就没怎么过脑袋,整个人处于一种负载过盛,运行卡顿的状态,莫名像一具被塞了太多指令的仙傀。
云煌轻笑一声,像是对此并不意外。
“多难得的机会,好好看。”
云擎:“……哦。”
怎么小呆瓜似的。
而就在这短短几句传音之间,祖庙四周,局势已彻底爆开了。
不少前来观礼的“普通”宾客,这些在外界算是一方豪强的人物,只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色大潮里拼命自保。
周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弧度越发残忍。
“很好。”
“对,就是这样……”
他低低笑着,目光扫过满场挣扎厮杀的诸人。
“诸位,这便是天元的未来——”
一语未尽,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清冽锋芒。一朵青莲绽于天际,凌厉剑意携着浩荡正气,凌空直斩而来!
周帝面色微沉,抬手格挡,掌心血色纹路骤然暴涨,猩红气浪轰然炸开,震偏这一剑。可剑气未散,另一道森寒剑光已如冷月坠世,裹挟着彻骨霜意紧随其后,劈落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周帝被劈了个灰头土脸。
半空中,青莲剑宗青霄、青霜一男一女两位剑君凌空而立,双剑横空,剑锋齐指祭台,目中尽是冷厉。
“周帝!”
“你已疯魔!”
周帝听了,非但不怒,反而微微歪头,猩红眼底笑意愈浓。
“疯?” 他轻声重复,随即仰天嗤笑,“朕如今这般,才算真正活着!”
话音未落,大战瞬间爆发。
副宗主青霄剑尊剑走刚烈,青莲剑意层层叠叠铺天盖地,他一剑斩出,便有九朵青莲于虚空绽放,莲瓣开合间剑气纵横,将周帝周身血雾削得支离破碎。莲海翻涌,步步紧逼周帝周身破绽。
青霜剑尊则剑含霜煞,霜华冻结虚空,每一剑落下都带着冰封万里之势,两位惊世剑尊双剑合璧,剑气纵横交错,将周帝死死困在中央。
周帝怒啸出声,掌风如狱,血色纹路在周身疯狂跳动,招招狠戾,功法路数竟然与姬氏一脉传承久远的法门极为不同。
每一拳轰出,都有血色的神魔虚影随行,嘶吼震天,与青莲剑意撞出漫天道则碎片。
战场后方,云澜看着冲锋之前先把他在后方安顿好的青霜剑尊,无奈失笑。
坏了,当年是不是骗夫人英雄救“美”太多次了,他都半步仙尊的人了,打架还总把他往后头护。
“小呆瓜”云擎默默看着澜叔父已经快咧到天上去的嘴角,过载中的脑袋瓜里,小人默默打了个问号。
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四只眼睛的注视,云澜轻咳一声,收回呲着的大牙,面色复归沉静,出手却毫不留情。
各色宝光接连炸开,法宝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不要钱般,完全不计消耗。
天价法宝们直接被当作仙力弹投掷,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炸开的磅礴仙力一边狠狠轰向周帝攻势,一边凝成屏障为青霜剑尊挡下余波。
云澜就这样稳稳为夫人压阵,助青莲两位剑尊越战越勇。
三道强横气息死死缠住周帝,祭台之上,仙光与血雾碰撞不休,天地皆为之震颤。
另一边,太上道宗的玄微真人额角已现细汗,手中拂尘震荡不休,口中道诀不断。
“艹你爹的姬崇礼,你们大周到底养了多少邪祟!”
他正与霜仙子、星老联手,镇压源池周围不断外溢的血色。那东西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一边被冻结,一边又有新生的血色继续喷出,难缠得叫人头皮发麻。
“姜老头,还等什么?”玄微真人抽空传音,语气已带上几分焦躁。
“有东西要来了。”姜守拙沉声道,目光死死盯着祖庙深处越来越浓的血雾。
那里,有东西。
姜守拙所料不错,就在这万般混乱翻涌的最高点,祖庙深处,那一群扭曲的气息,终于按捺不住了。
层层黑暗之后,忽有笑声响起,像是埋在地底的腐骨终于忍不住震颤,像是某个隐忍多年的老怪物,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期待的那一刻。
“呵……”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轰!
祖庙最深处,那几根原本沉寂不动的礼柱,同时炸开一道道暗红裂痕。
碎石飞溅,血光喷涌,紧接着,数道气息古老腐朽,却又强大得令人心惊的身影,自那重重血雾与礼纹之后,一步步走了出来。
第292章 老夫搭“儿子”才安抚好的灭世神经病啊!
为首之人,赫然是一位身着周氏太上长老衣袍的枯瘦老者。
他发白如枯草,脸皮紧贴颧骨,双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点鬼火嵌在深井里。身后几人气息各异,有的血肉尚在,有的半边脸已呈现出某种被侵蚀后的灰败之色,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活着”与“死去”交叠的气息。
仿佛是从黄泉路上硬生生爬回来的亡灵。
周帝见他们现身,脸上竟不见半分意外,反而缓缓垂首,向旁让开了一步。
这一下,彻底撕下了大周最后那层“无辜”的皮。
“姬氏太上……”姜守拙看着为首那老者,瞳孔骤缩,声音都沉了三分,“姬守晦。你这老鬼,竟还没死?”
那枯瘦老者闻言,缓缓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死?”他嗓音嘶哑难听,像两块铁片在相互刮擦,“老夫若死了,今日这局,又有谁来迎我姬氏旧主归位?”
说到“旧主”二字时,他缓缓抬头,越过漫天翻涌的血雾与剑光,直直望向高坐御座之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眼中,浮起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姬煌。”
“好久不见。”
满场顿时一静。
虽然、虽然仙帝此刻确实被绊住了吧,但你个老不死的也太勇了些吧?!
那可是真正的、活着的的仙帝啊!
云煌坐于高位之上,血锁交缠,白衣却依旧一尘不染。
他神色平静得可怕,只是淡淡看着那老者,金瞳里不起波澜,像在看一只终于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虫豸。
“原来是你。”
“本君还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姬守晦闻言,呵呵一笑。
“君上还是这般高高在上。”他拄着那根血纹缠绕的古杖,一步一步踏出血雾,每一步都踩得虚空震颤。
“可你高高在上了太久,久到整个天元,都快忘了……”
“天元,不是你一人的天元。帝位,也不该永远只你一人占着。”
此言一出,满场宾客神色各异。
有的惊怒,有的震骇,有的则在听到“帝位”二字时,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波动,那是对至高权柄的渴望。
姬守晦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于是他笑得更满意了,枯树皮般的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诸位是不是都想知道,老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拄杖而立,语气闲适。
云煌已被“归位”之锁缠住,整座神都与祖脉都已彻底卷入祭局,诸方大能被迫困在城中,谁也不敢轻易掀桌。
既然如此,有些话,他实在有些不吐不快了。
他抬起那根古杖,轻轻一点。
嗡——
神都上空,血色顿时凝聚,化作一幅流转不息的巨型阵图。
“这些年,周氏修祖庙,正礼制,改祭路,立香台,迁宗正,重排皇城中轴,改动八十一处礼柱,重铸三十三道祭脉,只为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