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更浓，呢喃软语在耳边响起，带着挑逗与诱惑。
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晃眼，那极致的视觉与感官冲击，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沉沦，神魂失守。
幻术。
左清秋站在浴池中央，被诸多绝色美人环绕，斗笠下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甚至，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对一位金丹真君……使用幻术？
真是……够勇的。
“破。”
左清秋心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咔嚓——”
仿佛有一面无形的镜子，在她“眼前”轰然破碎。
奢靡的浴池、绝色的美人、氤氲的雾气、诱人的甜腻……
所有幻象，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依旧是那片深沉的夜色。
以及……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正在疯狂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银蓝色漩涡。
这漩涡直径不过丈许，却深邃得如同连接着宇宙黑洞，其中心一点幽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显然，方才的幻术，只是为了掩盖这致命一击的发动。
这银蓝漩涡，才是真正的杀招。
看其气息，似乎是某种空间放逐类的神通，想要将左清秋放逐到未知的绝地，乃至永恒的虚无之中。
恐怖的吸力作用在左清秋身上，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触手，要将她拖入那银蓝漩涡的中心。
然而……
左清秋的身形，依旧纹丝不动。
那足以将紫府圆满修士瞬间吸入的恐怖吸力，作用在她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岳，未能撼动其分毫。
她甚至还有闲心，再次抬了抬斗笠，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银蓝漩涡。
“有点意思。”她轻声自语。
然后，她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青钢剑。
对着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银蓝漩涡，简简单单，一剑刺出。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漩涡最中心、那一点最为幽暗、也最为不稳定的空间节点之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刺破了一个水泡。
那狂暴旋转、吞噬一切的银蓝漩涡，骤然静止了。
紧接着，无数道细密的裂痕，以剑尖所点之处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漩涡。
“哗啦啦——”
下一刻，银蓝漩涡，连同其中蕴含的恐怖空间之力，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解体，化作无数银蓝色的空间碎片，四散纷飞。
而左清秋，早已在漩涡破碎的前一瞬，收剑而立，身形向后飘退数百丈，避开了那些失控的空间碎片。
她依旧站在那里，青衫猎猎，斗笠微斜，手中的青钢剑斜指地面，剑身光洁如新，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主动进攻，只是平静地见招拆招。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在闲庭信步，随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灰尘。
无论夏竹施展何等神通，祭出何种法宝，动用怎样诡异的手段，在左清秋面前，都如同孩童挥舞木剑，不堪一击，被轻而易举地随手破去。
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戏耍。
如同一个成年人，在逗弄一只拼尽全力、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的疯狂幼兽。
时间，在这种“戏耍”中，悄然流逝。
几十息的时间，很快过去。
对于左清秋来说，这几十息，不过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热了热身。
但对于夏竹而言，这几十息，是燃烧生命、燃烧魂魄、燃烧一切换来的最后璀璨。
“噗——”
半空之中，那维持着三头六臂畸形形态、疯狂攻击了几十息的夏竹，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与黑色污血的液体。
她身上那狂暴的、百倍紫府圆满的气息，如同雪崩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跌。
紫府大圆满……紫府后期……紫府中期……紫府初期……筑基……炼气……
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她的修为，便从云端直接跌落谷底，一路狂泄，最终停留在了炼气三层的微末水平。
连维持最基本的御空，都做不到了。
不仅如此。
她身上那紫褐色的、布满魔纹的畸变皮肤，此刻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裂痕。
裂痕之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岩浆又仿佛脓液的物质在缓缓渗出、滴落。
她的身体，仿佛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布满裂痕的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分崩离析，化为齑粉。
力量的反噬，终于到了。
魔神血肉的侵蚀，阎罗咒的代价，燃灵大法的枯竭……三重叠加的恐怖反噬，如同最凶残的浪潮，瞬间将她本就濒临崩溃的肉身与元神，彻底淹没。
“嗬……嗬……”
剧痛超越了想象的极限，夏竹的三个头颅，同时发出了一声微弱、嘶哑的喘息。
生机开始快速流逝，死亡的脚步声近了。
弥留之际，她破碎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白衣男子蹲在破庙里，对她伸出手的温暖画面。
随后，画面破碎。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熄灭。
她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数千丈的高空，无力地、笔直地朝着下方坚硬冰冷的大地坠落。
以她此刻炼气期的修为，以及那布满裂痕、近乎崩溃的肉身，从这个高度摔下去……
结果，不言而喻。
必死无疑。
——
左清秋悬停在空中，静静地看着那道急速坠落、仿佛随时会在半空就彻底解体的血色身影。
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结束了。”
她本以为，这位敢留下来、甚至不惜血祭全宗对抗她的魔女，或许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威胁到真君的可怕底牌。
结果……
就这？
第61章 你若修仙，见我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多重规则献祭，百倍圆满之力，花样繁多的神通与法宝……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华而不实，徒有其表。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左清秋甚至感到一丝意兴阑珊。
这场“立威”之战，比她预想的，还要无趣。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看那即将摔成肉泥的夏竹，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一片死寂、已成废墟的阎浮山脉。
地罗宗，算是灭门了。
任务，完成了。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仿佛玉器碎裂的声响，在夏竹即将坠地的身体上方，毫无征兆地凭空响起。
左清秋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
只见夏竹身体上方约三尺处的虚空，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随即，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雕刻着古朴云纹的玉佩，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浮现了出来。
是的，凭空出现。
并非从夏竹身上飞出，也非从其他地方飞来，而是直接、毫无过程地，从“虚无”中，显化而出。
仿佛它一直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看见”。
这诡异的一幕，让左清秋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微微眯了起来。
瞳孔深处，一丝凝重，悄然闪过。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这块玉佩出现的前一瞬，她那足以覆盖方圆数千里、洞察秋毫、连地底虫豸蠕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金丹神识，竟然没有捕捉到这块玉佩的任何存在痕迹。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没有因果牵连……
什么都没有。
它就那样，无视了她神识的探查，直接、突兀地显化了出来。
这……绝不正常。
除非……
左清秋心念电转，神识瞬间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天罗地网，将那块浮现的玉佩以及周围空间，牢牢锁定、探查。
而就在她神识锁定玉佩的同一时间——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