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宫主的斩妖日常 第33节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现在……”

  她的目光,无视八尊魔神法相,直接落在了后方王座上那红衣魔女,以及她身边老者的身上。

  “……还请借诸位的首级一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八尊正在酝酿雷霆一击、或已举起魔兵、或已张开巨口的魔神法相,动作同时僵住。

  下一刻——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极其轻微、却又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八尊法相的核心部位,也就是那八位紫府魔头本体藏身之处传来。

  声音很轻,在法相的轰鸣和风雨的喧嚣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所有亲眼目睹接下来一幕的人,心脏都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们看到——

  那七尊悬浮空中的紫府中期魔头,以及那位依靠阵法强行提升到紫府大圆满的粉裙女修……

  他们的脖颈上,毫无征兆地,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却环绕整个脖子的血线。

  血线迅速变粗,渗出暗红近黑的魔血。

  然后——

  “轰!”“轰!”“轰!”……

  八道狂暴到极致的雷霆电光,自那八道血痕中猛然迸发。

  紫黑色的电蛇疯狂窜动,瞬间钻入他们的脖颈伤口,然后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向着他们的头颅、胸腔、四肢百骸、乃至紫府元神的所在处,疯狂蔓延、肆虐、炸裂。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化为齑粉,内脏搅成肉糜,经脉寸寸断裂,紫府元神被撕裂湮灭……

  八位紫府魔头,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来不及变化,就在这诡异而暴烈的雷霆之力中,瞬间形神俱灭。

  八具残破不堪、焦黑冒烟、甚至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无头尸体,如同破败的玩偶,从他们原本高高在上的位置直直坠落。

  “嘭。”“嘭。”“嘭。”……

  沉重的落地声接连响起,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尤其是那粉裙女修的尸体,不偏不倚,正好砸落在那庞大的、由炼气和筑基修士组成的金字塔方阵中央。

  “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恐尖叫和崩溃嘶喊。

  那粉裙女修的尸体,从千丈高空坠落,如同陨石天降,在密集的人群中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达数尺的恐怖大坑。

  残肢断臂混合着焦黑的碎肉和内脏,溅射得到处都是。

  至少上百名倒霉的炼气魔修,在这一砸之下,当场见了太奶。

  更多的人被冲击波掀飞,筋断骨折,吐血不止。

  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那无法言喻的、对未知死亡的极致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他们眼中,如同太古神山般永恒不朽、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的长老们、主事们……那八尊顶天立地、散发出毁天灭地威势的紫府法相……

  甚至没能撑过三息时间。

  甚至没看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脖子上出现血痕,然后体内雷霆炸开,再然后就这么……

  死了?

第53章 笑蜉蝣争渡天门,看红衣山鬼箓文

  法相熄灭,尸体坠落。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超出理解。

  这就是……紫府真人与金丹真君之间存在的差距吗?

  云泥之别?

  不。

  这根本就是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是凡人试图理解神灵手段时的绝望与荒谬。

  “神!她是神!”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彻底点燃了恐慌的引信。

  “逃啊!”

  “长老主事们都死了!快跑啊!”

  “宗主救命!大长老救命!”

  哭喊声,尖叫声,践踏声,兵器丢弃声……

  混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算整齐的方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上万炼气、筑基魔修,如同没头苍蝇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互相推搡、踩踏,只为离那道依旧静静站立的青色身影,远一点,再远一点。

  秩序,崩溃了。

  战意,瓦解了。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敬畏。

  左清秋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混乱的气流吹动分毫。

  她只是缓缓收回了抚摸剑身的手指,收剑入鞘,然后,轻轻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前方崩溃混乱的人群,越过满地狼藉和残肢,最终,笔直地落在了万魂殿前,那黑色王座之上。

  落在了那身穿血裙、此刻脸色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混乱不存在一般的魔女身上。

  也落在了她身旁,那位拄着骷髅拐杖、佝偻着身体、气息衰败、眼神却依旧幽深如古井的老者身上。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只能说,未曾见过真君手段的下修,的确难以想象真君的威能。

  尽管这些魔头知晓她是真君,但因为从未见过真君层次的手段,再加上她表面上显示的修为只有“紫府初期”,所以这些魔头还是会下意识地把她当成紫府修士看待,用紫府修士的方式来对付她。

  但他们又怎么想到,真君和紫府之间的战斗方式已经截然不同了。

  用紫府的手段来对付真君,他们不死,谁死?

  左清秋缓缓迈步。

  她踏过破碎的铜门残骸,踏过湿润的黑石板,踏过蔓延的血泊和散落的残肢,一步一步,向着那万魂殿前的黑色阶梯走去。

  所过之处,崩溃逃窜的低阶魔修如同见到了最恐怖的瘟神,拼命向两旁躲闪,让出一条宽阔的、却弥漫着血腥与恐惧的道路。

  无人敢拦。

  甚至无人敢直视。

  终于,她走到了广场的尽头,身影停在了那通往万魂殿的、同样以黑色岩石铺就的阶梯前。

  雨水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冲刷着台阶上的血迹,却冲刷不掉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

  左清秋微微抬首,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座上的魔女,又扫过她身旁垂首闭目、仿佛睡着了般的老者。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得令人心寒:

  “现在,轮到你们了。”

  青钢剑在她手中,发出微微的颤鸣。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

  左清秋那平淡却冰冷如铁的最后通牒,在万魂殿前空旷的台阶上回荡,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台阶下方广场上,炼气、筑基魔修们崩溃逃散的哭喊与践踏声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焦糊与绝望的气息。

  八具紫府魔头的无头尸体横陈在地,焦黑扭曲,仍在微微冒着青烟,如同八座沉默的墓碑,诉说着刚才那场诡异而彻底的屠杀。

  台阶之上,王座之前。

  对于左清秋那近乎宣判的话语,夏竹只是平静盯着她,一言不发。

  而一直如同雕像般沉默的崔毂佪,却在此时,动了。

  他缓缓地,向前挪动了两步。

  枯瘦如同鸡爪、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握着那根骷髅拐杖,步履蹒跚,仿佛随时会跌倒。

  他抬起头,用那双深陷眼窝中、仅剩两点幽幽绿光的眸子,看向台阶下方十步外、青衫斗笠、持剑而立的左清秋。

  忽然,他咧开嘴,发出了一阵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笑声。

  “嗬嗬……嗬嗬嗬……”

  笑声在空旷的台阶上传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一位……活着的真君呐……”崔毂佪止住笑声,声音嘶哑,仿佛砂纸摩擦着石头,“没想到……老朽活了将近一千二百年,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居然……居然还能在临死前,见到一位活着的真君……嗬嗬……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枯槁的脸上皱纹堆叠,表情似哭似笑。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与某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他那双幽绿的眸子,猛地迸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左清秋,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可惜啊……”

  “老朽我……天生就是个臭要饭的贱命。爹娘死得早,在破庙里跟野狗抢过食,在乱葬岗跟饿鬼争过骨头。”

  “这条命,早就该烂在臭水沟里了……”

  “如今,大限将至,油尽灯枯……能在临死前——”

  他猛地将手中那根骷髅拐杖,重重一顿地面。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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