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难度可就下降太多了。
这就好比前世的数学公式，从零开始发明数学公式是极其困难的，无数人终其一生去追求，可能也只有一两个精彩绝艳的天才能够创造历史。
但数学公式一旦被发明出来，后辈只需要学习这个数学公式，就能运用它改造世界。
学会一道数学公式的难度，总比发明一道数学公式的难度要低吧？
这也是为何人族能在较短时间内迅速崛起，从太古时期最弱小的种族，逆袭成当今天地间唯一的霸主。
许多先天强大的太古种族在感觉到自身逐渐式微之时，不是没有想过抄袭人族的修炼体系，甚至尝试通过证道抢夺人族的果位。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失败了。
因为这些果位都是人族先辈【空证】出来之后，特意留给人族后辈修士的遗产。
就如同一个最精密的系统，其底层代码就写着【只有人族才能证】。
不是人的话，无论多么优秀，都难以获得果位的认可。
抢走人族的果位更是无稽之谈。
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像龙族这样的太古种族，若想要出一位龙族真君，那就只能先削尖脑袋【空证】，把最难的那一段路走完，坐化前再留一尊龙族果位，世代传承给龙族后辈。
可惜龙族直到消亡，也没有出过哪怕一位龙族真君。
人族目前修炼体系内没有“光明果位”，本质上是因为人族历史上，尚未有先辈在“光明大道”上【空证】成功，留下果位遗产。
若是历史上真的曾有先辈【空证】成功，遗留下一尊光明果位，或许人族今日会有一脉光明道统，会有一尊光明果位真君。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初代道主有无私的，自然就有自私的。
无私者，会在果位遗产中设定“唯人族可证”，泽被全族。
自私者，则可能规定“唯我血脉后裔可证”，意图永保家族鼎盛。
然则，但一姓一家的江山又怎么可能永恒不朽？
若其家族衰败，长期无人能证果位，果位空悬过久，缺乏新鲜道韵滋养，终将崩塌瓦解，重归天地。
后来者若想再成此道道主，便又需从头【空证】。
这无疑是整个族群巨大的损失。
这就好比一套顶级的数学成果，不向全体人类开源，只在一个数学家族中流传。
当这个数学家族没落，再也没有人能学会这些数学公式，最后这些数学公式在战乱中被摧毁，后人想要再拥有这些数学成果，就只能够从头开始发明了。
左清秋收敛心神，将一缕神识凝练到极致，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再次小心翼翼地向那神庙中的虚影“刺”去。
这一次，她不再关注其气息强度，而是专注感知其力量本源中，属于“火之大道”的那部分，是否存在某种独特的、与“果位”相连的“道则印记”。
果位道则，如同大道权柄的“官方认证印章”，独特而鲜明。
片刻后，她悄然收回神识，美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凝重。
没有。
那神王残魂的火之气息虽然精纯浩大，却没有丝毫“果位道则”的印记。
这意味着，对方并非通过继承某个现成的“火系果位”成为道主，而是【空证】。
“果然……”左清秋心中暗叹。
先天神族，得天独厚，与天地大道亲和力极高，身融大道如同本能。
对它们而言，或许根本不需要、也不屑于去搞出一套“果位”体系来传承。
祂们自身，便是大道的宠儿，是行走的“规则”。
如此一来，请外援封禁其火系权能的打算，便基本落空了。
当今人族的火法真君，皆是“证果位”成就的道主，在权限层级上，天然低于这位【空证】的初代道主。
付出些许代价或欠人情，请对方一句话远程封禁或许能商量，但请对方真身降临，来这凶险莫测的神魔古战场，陪自己与一位权限可能更高的神王残魂打生打死？
那绝无可能。
真君寿元万载，地位尊崇，没有足以令其疯狂的滔天利益，绝不会轻易出山涉险。
“借力”之路，行不通了。
左清秋并未气馁，眸中思索之色更浓。
既然无法从“大道权限”上压制，那便从“实际战力”上削弱。
正面硬撼风险大，那就营造一个对自己绝对有利的“战场”。
首先，是阵法。
阵法乃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一场战斗有阵法辅助和没有阵法辅助，结果会截然不同。
左清秋意念沉入袖中那枚来自符水真君的储物袋。
神识扫过其中一枚专门记载阵法的玉简——【大周天星斗杀阵】。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真君级杀阵，攻防一体，变化无穷，若能布下，足以困杀同阶，大幅度削弱更强的敌人。
这段时间，她疗伤静修之余，早已将这座杀阵的精要参悟透彻。
如今，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符水真君的“赔礼”中，恰好有布阵所需的大多数核心材料，足以支撑她布下一座威力不俗的杀阵。
其次，是规则。
到了真君层次，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驾驭达到一定深度，便可在一定范围内，以天地为卷，“书写”下对自身有利的“规则”。
这些规则并非永恒，会随着岁月流逝或外力冲击而逐渐磨灭，但在生效期间，却能极大影响战局。
当然，规则并非万能。
首先，书写规则需要消耗自身道韵与神识，且覆盖范围有限。
其次，规则之间不能彼此冲突，在同一片“规则空白”区域内，能写下的规则数量有其上限，强行叠加只会导致规则紊乱失效。
最重要的是，对于同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因其位格太高，规则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无效。
像这尊神王残魂，位格如此之高，其存在本身就能一定程度上“免疫”外来的不利规则。
但，有削弱，总比没有好。
第168章 你了不起，你清高
其实，无论是阵法也好，还是规则也罢，在人族真正的真君级别大战中，用处都不大。
因为对方不是傻子，不可能给你时间布置阵法和刻下规则。
就算你提前把这些事情办好，对方一入战场，发现自身持续被削弱，他就会立刻找出根源，先把导致持续削弱的根源破坏掉。
只有神王残魂这种有力量，却没有脑子的存在，才可能傻乎乎地承受阵法和规则的削弱。
左清秋望向那依旧静坐不动、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所觉的淡金虚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不再迟疑，身形如同融化的蜡像，悄无声息地自岩石阴影中“流”出，贴着地面，以神识难辨的速度，开始绕着那座黑石神庙所在的方圆数百里区域，极速移动起来。
她并未直接靠近神庙，而是在外围游走。
每至一处关键地脉节点，她便袖袍轻挥，一道道流光溢彩、散发着不同属性波动的珍贵材料，便被她以精妙手法打入地下或虚空之中。
有时是镶嵌着星辉的奇异晶石，有时是刻画着古老符文的金属片，有时是封存着精纯灵液的玉瓶……
动作迅捷如电，却又精准无比，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未曾引起太大能量波动。
三日后，大周天星斗杀阵，成。
此阵此刻处于完全蛰伏状态，不露丝毫杀气，只待她心念引动，便可化作覆灭一切的星斗磨盘。
大阵布下，左清秋气息丝毫未乱。
紧接着，第二步开始。
左清秋并指如笔，以自身雷霆大道为“墨”，开始在身前虚空中，一笔一划，凌空书写。
并非书写某种神秘文字，而是在虚空中“刻印”下一个个玄奥莫测、蕴含着她意志与权柄的“规则符文”。
这些符文一闪即逝，没入周围天地，与此地已有的混乱法则产生微妙的交织与覆盖。
一条条规则浮现，又迅速隐没于无形：
“此地，禁止神族位格显化。”
“此地，禁止光明法则炽盛。”
“此地，禁止白火法则沸腾。”
“此地，禁止死者复苏生者权能。”
“此地，雷霆法则亲和倍增，外道法则运转滞涩。”
……
一条条对她自身极为有利、对神王残魂充满限制的规则，被她迅速写下，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这片区域。
她能感觉到，随着规则书写，这片区域的“规则空白”正在被迅速填满，一种对她隐隐亲和、对神魔气息隐隐排斥的“场域”正在形成。
当写下第二十七条规则时，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滞涩，心知此地方圆数百里的“规则容量”已近饱和，再写下去，新规则会与旧规则冲突，反而不美。
于是便停手。
此时，这片地界已经是下修的禁区了。
如果是真君以下的修士闯入这片地界，就如同进入了一个【规则怪谈】的恐怖副本，稍微触犯一点规则，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下修：你礼貌吗.JPG.
规则书写，耗费了她将近一日一夜的功夫。
期间，她精神高度集中，仙元与神识持续输出，即便以她金丹真君的修为，也感到一丝淡淡的疲惫。
但成果是显著的。
二十余条针对性规则，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套在了那尊尚未察觉的神王残魂“身上”，只待其踏入这片领域，便会持续生效，削弱其力量、反应、乃至与光明、火焰大道的联系。
而整个过程中，那神庙中的淡金虚影，始终静坐如雕塑，未曾有丝毫反应。
或许是左清秋的隐匿功夫了得，或许是这残魂的灵智残缺到只剩战斗本能，对“危险”的预知极其迟钝。
一切准备就绪。
左清秋退至阵法与规则领域的边缘，寻了一处背风的巨岩之后，盘膝坐下，略作调息，恢复消耗。
片刻后，她双眸睁开，眼中疲惫尽去，唯余一片冰雪般的冷静与杀伐决断。
心念微动，两股磅礴的气息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首先是护道之器——雷帝甲胄。
紫黑色的流光自她雪白的肌肤下涌出，迅速蔓延、交织、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