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得不说,这个疯狂的想法听起来还确实很动人。如果能靠着这个在天北州做出些名堂,自己重归神教的愿景也能实现了吧?
原本梵白魇想要靠着狐妖古墓的利益拉拢一下苏北魇,借助他的牵线回去。结果给苏北魇坑死在了天北州,魇神教那边不来追究他的大罪就不错了,再提想回去的事情就有点不要脸了。
他正想还有什么路子呢,这戴牧魂的提议来得正是时候。
虽然梵白魇心里依旧记恨戴牧魂帮人杀自己的仇,可是邪修眼里还是利益最重要。于是他露出思忖神情,沉吟着问道:“我们这边的尸傀倒是没问题,可你们那边,还是那句话,杀活人取魂,这种手法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超管局的追缉吧?”
“如果只有咱们两家,这个计划或许还有些困难。”戴牧魂又道,“可如果我说,参与这个计划的有四家呢?白护法,能否容许我再叫两个人进来?”
梵白魇见他这副神秘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戴牧魂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不多时,烂尾楼外又走进来两个人。
“暗花岭的二当家,金枪郎。”
“毒蛇帮的副帮主,座山蚺。”
金枪郎是个穿一身登山服、戴着墨镜的男人,有点看不清长相。背后挎着一条长长的匣子,看他名号,应该装的就是那把金枪了。
有的法器因为品阶太高或者锋芒太锐利,没法放进一般的储物法器,这把枪看起来就是如此。
而那个座山蚺则是一个体型骇人的大胖子,身高足有两米多,浑身肥厚的黑肉,如同一座行走的肉山冲入众人的视野。挺着一个巨大的胃袋,每走一步,浑身的黑肉都在乱颤。
嚯,还有惊喜?
岳闻心中暗自发笑,这两个人他没听说过,但是这两个帮派他都知道。
暗花岭是天北州最大的杀手组织,名字虽然叫做岭,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这个组织行刺过许多政商界要员以及实力强悍的修行者,在超管局的必杀名单上也是排行前列。
毒蛇帮同样如此,他们修行的邪术需要吞噬生灵,时而还不受控制,毒蛇帮弟子一旦走火入魔,便会化为大蟒食人,危害极大。
再加上焰鬼堂和牧魂宗,可以说天北州最大的几股邪修宗门都在这里了。
本来撒网是想抓梵白魇的,结果这一条条大鱼争着抢着往里钻,估计凪光真人心里也要笑开花了。
就听戴牧魂语调激昂道:“今日咱们天北州四大邪宗汇聚此处,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
梵白魇见到这两人,态度却有些冷淡,只是瞥了一眼,之后说道:“都没听说过。”
“呵呵,白护法是前辈,又消失了几十年,不知道我们很正常。”
那巨汉座山蚺的脾气倒好,没有适合他的椅子,他直接从背后不知哪一层的肉里延伸出一条粗粗的棕黑色斑斓蛇尾,轻轻一环,绕住自己庞大的身子,之后一屁股坐在那条巨尾上。
就像一坨大号的懒人沙发。
金枪郎则是语气稍微犀利些,“时代变得很快,若不是魇神教还在,我只怕也不知道白护法。”
这两人都是第六境的强者,梵白魇已经开始隐隐担心……待会一旦动起手来,他们如果帮戴牧魂的话,自己这两个打手怕是就不顶用了。
“大家先听我说,在我的计划里,咱们天北四大邪宗皆不可或缺。”戴牧魂大手一挥,开始规划宏伟蓝图。
“我牧魂宗提供魂丸、焰鬼堂提供尸傀、毒蛇帮负责捉拿那些没有身家亲属的凡人、暗花岭负责将最后成型的傀儡推销出去。”
“如此一来,整个天北都将被覆盖在我们的网络之中。”
“倒是个不错的构想。”梵白魇道,“炼制尸傀没有问题,我可以让各地焰鬼堂分舵一同赶工,要多少有多少,只怕你们的生魂不够数。”
戴牧魂忽然道,“听闻阿黑魇之前有一具道境尸傀,杀伐强悍。现在这尸傀应该在白护法手里吧?不如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我也可以为其注入生魂,让其成为白护法的最强战力!”
“可惜。”梵白魇当即回答道,“前不久我被两名碧落玄门的道境强者追击,以一敌二,不得已将那尸傀留下断后,这才逃脱。那具尸傀应该是被超管局缴走了,不然我也想看看它若有魂丸注入,能强到什么地步。”
此言一出,戴牧魂忽而沉默不语。
座山蚺则是惊道:“两个碧落玄门的道境!白护法这都能逃?也太厉害了。”
梵白魇一耸肩,“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也就是她们两个不要脸面,七境打六境还要一起对付我。下次如果是一对一,谁跑还不知道。”
“吹牛比。”金枪郎漠然道,“碧落玄门的道境强者都是什么实力?她们又怎么会来到天北这地方,白护法这话我是一点都不信。”
“呵!”梵白魇不屑道,“你们这些小辈没见识,自然什么都不信。那两人一个是七号城的超管局副局长,凪光真人,修的是坤舆脊。另一个嘛,应该是她的师姐,也是凶神恶煞的一个娘们儿,修的是韫灵枢。我们当年追随教主之时,和多少正道的顶级强者交过手?区区两个道境,那都是小场面。放到以前,我翻掌镇压给你们看。”
“我好像知道这个事情,凪光真人来到江城之后,我们帮主就把在江城的生意网全断了,生怕招惹到她。”座山蚺道。
“……”岳闻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身后偷瞄。
两位真人倒还沉得住气,一点没有因为梵白魇冒犯的话而有异状。
这点职业素养倒是比星儿强很多。
蓦然,沉默了片刻的戴牧魂出声道:“你确定那具道境尸傀不在你手里?”
“这是自然。”听着他质问的语气,梵白魇神情不悦。
“那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多废话了。”戴牧魂又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梵白魇察觉不对。
戴牧魂抬手祭出一面大旗,猛地插在地上,嘭然炸出一道蓝色涟漪!灵气波纹扩散出去。整座烂尾楼骤然泛起幽蓝色的光芒,诡异至极。
原来不知何时,这栋楼的地下已经被布置了一座大阵!
金枪郎与座山蚺也随之摆出战斗姿态。
戴牧魂神情阴冷,“枉我为了诓你入局而煞费苦心,结果你身上居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真是该死啊!”
若是此时从高空俯瞰,烂尾楼的外面已然多了一圈手持大旗的黑衣人,个个拈诀施咒,催动阵法。黑旗猎猎,阴气冲天。
梵白魇身处阵中,只觉自己的神魂仿若陷入了泥沼一般,受到了极强的束缚。
他也断喝一声:“徒弟,动手!”
岳闻踏前一步,身后的两位真人也做好了出手准备。
她们早察觉了外面的异动,只是想再观望一下还能来多少邪修。
今天到了这里的人,注定一个也走不了。
戴牧魂冷笑道:“你的布置我早知道了,白护法,你还真以为随便从黑市拉来两个人就能对付我?”
# 第230章 这钱花得太值了! 【求月票!】
原本平静的烂尾楼,骤然间掀起一阵灵气的狂流!
戴牧魂手持大旗,目光阴鸷,紧盯着梵白魇。
那金枪郎已然从背后取出一根黑金色的长枪,枪身带着斑斑锈迹,枪头满是洗不去的血痕,血污之上散发出浓重的怨气。这看上去像是上个灵气时代的神兵,光是沾染的血痕都有如此强烈的灵性,很难想象最初的枪主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将枪头提起,指向梵白魇,“我就来试试白护法刚刚究竟是不是在吹牛吧。”
那个巨汉座山蚺则是浑身显化黑鳞,背后长长的蛇尾扬起,身躯看上去肥胖且柔软,闷闷说了一声:“得罪了。”
岳闻带着两具尸傀与这三人对峙,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只因他知道,自己身后的两个都是什么人。
“有备而来啊。”梵白魇冷笑道,“看来你们都是活腻了,如今教主回归,你们居然还敢跟本护法作对。”
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神识扫探四周,寻找着突围之机。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边花钱请来的打手,只能打顺风局,绝不可能在这种敌强我弱的状态下拼命。
“若是你不去黑市请人,我也许还不敢对你下手。”戴牧魂回以不屑一笑,“可是你连对付我,都只能去花钱请这些不入流的打手,不正是说明了你在魇神教根本没有人情可用,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王将臣确实厉害,可你已背离魇神教多年,难道他还会来给你报仇吗?”
梵白魇忽而目光一寒,“你是怎么知道我去黑市请人的?”
他的视线直刺岳闻背后,因为这件事他是交给这个弟子去办的,按理说应该只有闻魇一人知道。
难道这个徒弟真是奸细?
上一次狐妖古墓的时候,他就怀疑过有卧底,最大嫌疑的就是闻魇,只不过当时被凪光真人审讯他那一幕迷惑了……现在想来,莫非是苦肉计?
“当然是我告诉宗主大人的!”就在梵白魇怀疑岳闻时,外面传来一声得意洋洋的大笑。
公孙魇带着一众黑衣人走来,呼喇喇围拢上前,将整座烂尾楼围得水泄不通!
“原来是你!”
见到这老东西走进来,梵白魇顿时抛去了之前对岳闻的怀疑。
这个弟子的忠义是被自己屡次认证过的,果然不是他。
“当然是我出卖了你们。”公孙魇邪笑道,“闻老弟,现在不会再让我叫你闻舵主了吧?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唯一错的一点就是太贪婪。如果不是你都这时候了还要敲诈我一笔钱,我也不会知道你们的计划!宗主大人也不会多叫这两位强者前来!”
“现在是不是后悔死了?”
“晚了!”
看他在那边满腔愤慨地控诉,岳闻的目光则是十分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但是他努力绷住了。
当初自己敲诈了公孙魇两千万存进公款账户,老头儿应该是心里不平,就偷偷跟梵白魇说了这件事,让自己花这笔钱也不那么舒坦。自己就又敲了他一千万,但是由此让他知道了这次黑市找人的计划,然后告知了戴牧魂。
戴牧魂这才多拉了两位邪修强者来……
这一系列连锁反应,让自己的功劳又上了一层。
我可太后悔了。
当时就应该说梵白魇要花一个亿请人,最好让戴牧魂把自己爷爷奶奶辈儿的大邪修都拉过来。
统统打包带走。
公孙魇在这里布置的时候,偷偷帮戴牧魂准备了阵法。刚才让他在外面守着,又放任这么多牧魂宗的人进来。
焰鬼堂这种与弟子联系极少的模式,虽然让上线更加安全,但真的希望弟子去做些什么的时候,忠诚度确实很难保证。
以前的阿黑魇只收钱,除了吸血之外也不会对弟子有过多要求,便是完美规避了这种弊端。现在的梵白魇,显然还没有习惯。
“这颗魂丸本来是为你特制的。”戴牧魂又亮了亮那颗丹丸,“看上去它会被你掌控,注入到那具道境尸傀里,生魂会立刻恢复到由我控制,这样我可以拿到那具尸傀。这一番苦心谋划,结果你说那具尸傀就那么被你轻易抛给了超管局……”
他的语气虽然缓慢,但是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那具尸傀里有什么?”梵白魇问道,“道境尸傀虽然罕见,可也不值得你如此煞费苦心吧?”
戴牧魂抬手朝前一指,“想知道吗?去问你那死去的逆徒吧!”
……
“嗬!”
那金枪郎早就看不惯梵白魇了,一听可以动手了,当即一抖枪花,漫天金枪幻影漫射过来,要将梵白魇以及挡在他前面的这个弟子一起捅穿!
周遭的牧魂宗弟子催动诛魂大阵,无穷无尽的蓝光自地面冒出,这阵法就是专门针对魇物与神魂的。
正常有肉身的修行者在这光幕之中,都会觉得一阵眩晕,而梵白魇这种临时铸造的躯体根本没有神宫守护,周身顿时被激发出蓝色的魂焰,痛苦不堪!
“你敢杀我,教主肯定不会放过你……”梵白魇牙根里蹦出几个字。
此时已经接近穷途末路,这让他气愤不已。可是没等他话说完,场间局面又有大变化。
就见岳闻身后的两具“尸傀”纵身而起,左边的凪光真人直接朝金枪郎飞掠过去。
对付这种级别的敌人,她根本不用催动大道投影,只需将坤舆脊暗藏于身,周遭的灵气统统被压灭。漫天枪影遇到她便自行分开,让她径直来到了金枪郎的面前,然后反手就是一掌。
在她掌心暗蕴一道封印,一掌盖在金枪郎的天灵,这位铸境强者一声不吭,当场坠地。
噗通一声。
在场那些未及第七境的修行者,根本看不懂凪光真人有怎样的操作,只觉得她好像简单一巴掌,就把金枪郎给打晕了。
而另一边的座山蚺下身蔓延到十几米长,斑斓巨尾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冲了过来。他铸成的是道痕蟒甲法身,一身鳞甲覆盖上来,能扛住重击、还能增持巨力,属于是高攻高防的一具法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