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瑶白皙的面庞不知不觉变得滚烫起来,连纤细修长的脖颈都笼上了一层淡红,都有点不敢直视林远的目光了。
什么丹术天才啊……
什么青出于蓝啊……
简直是丢人死了!
听着林远不断分析自己炼丹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乃至于给出的解决思路,陈景瑶只觉整个人都霍然开朗了起来。
这种感觉。
甚至她在主家之时,听那位主家德高望重的一阶上品老丹师亲自授课时都从未有过!
“这怎么可能……他,他难道是一直在藏拙不成?”
陈景瑶实在是无法理解。
除了藏拙,到底怎么才能解释林远的丹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就有了如此突飞猛进的进步!
一番指点过后。
林远也不禁有些口干,摆了摆手道:“就先讲到这里吧,重要的几个问题基本都讲明了。”
陈景瑶连忙起身,奉上灵茶。
咕嘟——咕嘟——
林远也不顾及形象,当即牛嚼牡丹,暴殄天物地畅饮起来。
陈景瑶在一旁,跟个受训了的乖学生似的,偷偷看着林远,只觉得这位“林叔”仔细看起来,似乎也没有自己印象里那么苍老、衰弱,犹如风中之烛。
反而给人一种颇为刚健,硬朗的感觉。
放下茶杯。
注意到陈景瑶怪异的眼神。
林远心神微微一凛,连忙悄然加快运转龟息功,整个人的气息越发收敛。
如同一只冬眠老龟。
“林叔……”陈景瑶隐约感觉林远有些不对,却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来,也没多想,只赧然道:“对不起!”
“景瑶何处此言?”
“刚才……刚才我见你拿出凝气丹,心中对你有所怀疑。还以为,还以为你是从别处买了一枚成丹,冒充是自己所炼,是景瑶小看人了!请林叔不要见怪!”
陈景瑶满脸通红,语气歉然道。
“原来如此。”
林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怪不得我刚才总觉得你手法上有些急切,莫不是想要快点试试我的虚实?”
“是我错了。”
陈景瑶的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林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放在心上,只问道:“现下相信了罢!”
“嗯!”
“那今日便先到这里?待你消化了我所讲的那些问题之后,我们再继续?”
“好!”
陈景瑶重重点头,犹豫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来递到林远手中。
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林叔,我原本想着,你我平等交流,互帮互助,因此只准备了这份自己的丹术心得给你。可眼下看来,却是远远不够!”
“你对丹术的理解,远在我之上。景瑶不敢占你这个便宜,你有什么……需求,不妨只管开口!”
说到需求,不由得又想起了上次林远求娶陈家女一事,语气几不可察地带了一丝颤音。
怪不得他上次有底气提出那种要求,以他在丹术上的造诣,若真让主家知道了,嫁女一事还真未尝不可!
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嫁出去。顶多也是嫁个不受重视的支脉族人,用以笼络住他罢了。
“话到点子上了。”
林远心中一动,并未接过陈景瑶递来的玉简,而是故作沉思了几息,才缓缓开口道:“景瑶既然开口了,我倒还真有一事相求,此事若能办成,丹术心得我可以不要。”
第四十一章 内坊资格
陈景瑶闻言,心中不禁一阵打鼓。
什么意思?
甘愿不要丹术心得?
是瞧不上自己的这点东西。
还是说……
他……他该不会真的想要自己嫁给他吧?这样一来,这丹术心得要不要都是一样了。
“林叔,你,你说。”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在景瑶能力范围以内的,我一定办到!”
半晌。
陈景瑶心脏砰砰直跳,强作镇定道。
她真的很需要这份交流,亦或者说是指点。
根据之前大小姐赐下灵焰之时的暗示。
主家这一批的筑基种子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名额十分紧张。
如她能尽快进阶到一阶上品的丹术境界,那她绝对可以瞬间成为主家核心培养对象,甚至以一介庶出旁系之身,进入到筑基种子的培养序列!
以她的灵根资质。
可以说,筑基之路将会是一片坦途!
可若是林远真的想要让自己嫁给他……这,这是万万不能的!
他都跟自己爹一样大了。
而且,那么会炼房中秘药,真的遭不住啊……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林远道途断绝,两人间除了过往的师徒情谊外,又没有培养过任何男女感情。
陈景瑶紧张地看着林远。
林远恰好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老脸微红。
“呃……”陈景瑶心跳得更快了。
“那个……景瑶,我想要你爹或者你给我个机会,看能不能……”
“我,我心向大道,没有任何结交道侣的打算!”“能不能帮我搞一个内坊区居住的资格!”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然后双双愣住。
短暂的沉默之后。
林远嘴角微微抽搐,一脸无语地看着陈景瑶。
而陈景瑶整个人木在原地,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一时间恨不得赶紧找块豆腐撞死。
“林,林叔,你听我解释。”
看着林远略有些漆黑的面色。
陈景瑶颤声开口,结结巴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我心向大道,没有结交道侣的意思,只想跟,跟着你学习丹术,希望能早日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丹师……”
“圆,接着圆,我看你怎么圆得回来。”
林远心中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去问我爹怎么申请内坊区居住资格!”
陈景瑶慌不择路,推开门就往外跑,一路不知撞倒了多少桌椅。
……
半晌。
窗边桌前,一壶冰泉雾芽,正徐徐腾起烟汽。
林远和陈旺各自坐在一边,至于陈景瑶,则是满脸尴尬地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上,端起茶壶给林远倒茶。
“景瑶,不想让我喝就别倒了,怪浪费的。”
眼看着她手腕不断颤抖,把半杯茶都倒在了桌子上,林远无奈开口。
这姑娘,脸皮也太薄了。
“道友丹术惊人,把孩子吓坏了,见笑了。”
陈旺赶紧起身,笑着接过茶壶,给林远把茶杯满上。
“我听景瑶说,道友想要内坊区的居住资格?”
“正是。”
林远点点头,正色道:“在下遭遇魔修袭击的事情,道友也知道了。实不相瞒,继续住在这外坊区,我实在是没什么安全感。”
“若是从前,林某自问也有几分自保之力。可眼下……”
陈旺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魔修善于藏匿,执法队已经在坊市里彻查了许多天,虽然也有一些收获,但是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漏网之鱼。
况且那天和赵清河一战败逃的那位魔修高手,也尚未被抓获。
不知道是不是会卷土重来。
眼下坊市动荡,不仅是魔修在作乱,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修士,也趁机浑水摸鱼。
在执法队无暇兼顾的棚户区,几乎每天夜里都能听说有命案发生。
这种情况下。
林远有此担忧,也属正常。
况且,陈景瑶刚才也向他说明了,林远的丹术惊人,远超她预期,甚至在某些方面不逊色于一阶上品的丹师!
哪怕不考虑他这个人的价值。
她自己接下来也还需要一段时间和林远保持这种丹术上的交流。
万一这期间林远不幸遇难了,短时间内突破到一阶上品的希望可就落空了。
念及于此。
陈旺咬了咬牙,郑重道:“眼下由于坊市动荡,内坊区的居住资格比之前要难获取了许多,但道友放心!陈某就算是豁出去这张面皮不要,也一定为你搞来一份!”
“若是实在不成……不行道友就和我们父女俩一起合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