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中,那容貌艳丽,衣着颇为火辣大胆的女修名为赵琴儿。
据说是出身于一个给陈族世代为奴的筑基家族之中,相当于陈族的附庸家族。
而另外两位筑基男修,则都是没什么跟脚的散修出身,一个叫李虎,一个叫王歌。
此刻。
三人亦都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林远,也不知道在他来之前陈景行同他们说过什么,林远总觉得这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带有一种莫名的探究之色。
“见过三位道友。”
林远不动声色地冲三人点了点头。
那李虎闻言冲他微微一笑,而王歌则是面色冷肃,只轻轻嗯了一声。
“哼!”
这时,却听那赵琴儿忽然嗤声笑道:“道友?据我所知林长老你只是修成了二阶炼体,还未正式突破筑基期吧?照理来说你这个修为还没有资格与我等平辈相交……”
“嗯?”
林远眉梢微微一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便见她说完这番话之后,立即一脸谄笑地朝陈景行看去,似乎带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登时。
林远便明白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因何而来了,不由得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丝毫不见动怒,反而眨眨眼睛,很快便露出一脸迎合的笑容:
“赵琴儿长老教训得是,林远不过一介炼气修士,确实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那……我改正一下,晚辈林远,见过各位前辈?”
“这还差不多。”
赵琴儿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冷哼道:“你一个小小炼气修士,也敢让我们等你多时。少主礼贤下士不跟你计较,我却不是这样大度的人,这样罢,一会儿我等议事,你就站在殿外候着便是。”
“甚好,甚好。”
林远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拱手道:“林远本领微末,如何能掺和到诸位前辈们的大事之中?呵呵,些许侍奉守候,端茶送水的小事倒是在行,若遇上旁的大事,还是要靠像赵长老您这样的前辈出手才是。”
赵琴儿淡淡一笑,忽然感觉哪里似乎有些不对,正琢磨间,却听一旁陈景行轻轻咳了咳,语气里似乎透着几分无语:
“林长老这是哪里的话,你虽然未正式筑基,但一身体修手段却是惊人,短时间内甚至能爆发出二阶中品的实力,如何主持不了大局?”
“呵呵,不瞒你说,今天我召集你等前来便是打算将一桩大事交予你等。那太白山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眼下众多势力汇聚太白山附近,共同镇守秘境外围,防备魔修趁乱混入其中争抢机缘。
我陈族亦被分配了七镇之地,正需要安排修士镇守,我思来想去,倒觉得你们四人适合去七镇之一的白河镇……”
陈景行不急不缓地开口,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令得李虎、王歌和赵琴儿三人面色都有些异样,不住变幻起来。
或是有些惊异地看向林远。
或是不自觉露出紧张、抵触的情绪,显露出极不情愿的样子。
反倒是林远,始终一副乐呵呵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陈景行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
他早就预料到了此事,自然不会有半点讶异。
陈景行简单讲述了一番他的安排。
眼下整个太白山周围,大约有二分之一的地界都被太元上宗所占据,余下一半则由南离剑宗和万灵岛掌控。
至于最后的四分之一,则是最为混乱的地带,魔修正大规模汇聚于此地,此外还有许多不同势力的修士趁乱涌入。
整个太白山秘境,完全由血雾笼罩,虽然从每个方向都可以深入其中,但大部分方向都是死路,鲜有人活着出来过。
因此,执掌周边面积最多的太元宗,实际上垄断了百分之九十的秘境“生路”,这些天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七八位筑基修士侥幸走了出来。
更是带出了诸如三阶灵材之类的天材地宝,引起了外界许多势力的疯狂觊觎。
为了避免被人抢占便宜、分一杯羹。
太元宗将自己实际控制的这一带地界划分为四城,而落星陈氏则负责镇守四城之一的平雁城下,七镇之地。
白河镇,正是这七镇之中距离血雾最近的一座城镇,此地原本有一座颇为知名的坊市名为“白河坊”,后来血雾扩张,已然被吞没其中了。
“少主,这,这是不是有些太高看我等了……”
赵琴儿脸色略微有些发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讪讪地道:“那白河镇距离血雾这样近,万一……万一血雾突然扩张,将我等吞入其中……”
“那不是正好么?”
陈景行笑容灿烂,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了赵琴儿的肩膀上,微笑道:“现下大家都清楚秘境之中有寿元果存在,而老祖有多需要寿元果,你是清楚的。倘若你等被吞入血雾之中,岂不是刚好可以去替老祖网罗寿元果?”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陈景行摇了摇头,淡淡地道:“秘境之中死亡率高,众所周知。可家族供养你等,你等为家族而死,岂不应当?”
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林远一眼,轻笑道:“况且你们出身微末,能有今日成就,足以证明你等都是身具大气运,大机缘之人,最是适合此等至关重要的危险任务。
好比林丹师你,只老老实实在岛上呆着,什么都不做,二阶上品的炼体功法便自己送上门来,还占了个君子的好名声,你说是不是?”
“我相信,凭借你等的滔天气运,莫大福缘,不拘是碰上什么危险都可以轻松化危为安。”
“我陈氏仙族,现在正需要你们这等人才!”
第二百五十五章 撕破脸皮
“……”
听着陈景行阴阳怪气的话音,林远一阵无语。
而旁边三人,此时更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林远身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还不明白。
分明是林远得罪了陈景行,从而招惹来了这样的刻意针对。
而他们三个纯属是倒霉蛋,被莫名牵连,遭遇此等无妄之灾!
面对三人悲愤交加的眼神。
林远直接选择了无视。
转而轻轻嗤笑了一声,视线直勾勾地看向陈景行。
此刻,陈景行亦是在双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脸上挂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神情,可那一口隐藏在温和外表之下的尖利獠牙,几乎已经不加掩饰地展露了出来!
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皮。
林远也懒得再附和下去了。
当下便嘴角勾起,露出一丝颇为戏谑的笑意,悠悠地道:“少主谬赞了,林某确有几分好运气,不过再怎么说也比不过少主你的。好端端在魔门里混得风生水起,忽然便成为了金丹仙族的嫡系...
老祖当年为你去太元宗疏通关系,换取洗掉魔门道基,从头修行的机会,想来花了不少资源吧?要说报答家族,我看少主你也应当与我等一同前去才是。”
空气陡然一静。
陈景行笑容凝固在脸上,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前一秒还一副卑微谦逊姿态,甚至对赵琴儿都一副讨好模样的林远竟然会突然翻脸,将矛头对准自己。
更是把话题选得这样刁钻,直指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往事,所谓的“人生污点”。
而后套用他的逻辑来攻击他自己。
好大的狗胆!
而一旁的赵琴儿、李虎和王歌三人,此刻更是一脸错愕之色。
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远,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疯了吗?
他怎么敢得罪陈少主?
“林远!”
赵琴儿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第一个炸毛跳了出来,声音尖利地叫道:“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少主说话?你是在讽刺少主吗?难道你不知道少主在族中劳心劳力,远比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要辛苦吗?难道你不知道少主先前数次外出征讨魔修,好多次都是险死还生吗?”
“哦。”
林远压根儿懒得理她,而是微笑地看向陈景行,大声地道:“看啊,多么忠心耿耿的一条狗啊,少主,你还不赏给她一块骨头吗?不如把她留下吧,别让她去白河镇了。不然万一折在那边多么可惜。”
赵琴儿听到林远骂自己是狗,原本还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可是听到后半句话登时心中一喜,硬生生止住了,下意识地望向陈景行。
便见陈景行脸色有些难看,沉默了数息,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林长老何故这般激动?莫非是对本少主的安排不满意?呵……前往太白山参与镇守,不止是族中安排下来的任务,更是太元上宗的命令,你若是……”
“谁说我不满意了?我满意得很。”
林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嗤笑道:“少主可莫要给我扣上一顶抗命不遵的帽子。”
“……”
陈景行彻底被林远这一通乱拳给打懵逼了,整个人都给整不会了。
实际上在林远到来以前,他便预想过林远可能会有的反应。
是恐惧求饶?还是强装镇定实际上暗中谋求退路,想方设法争取逃脱的机会?
以他对林远的了解。
他几乎是假定了林远根本不可能公然和自己发生冲突,进行对抗了。
事实上。
从某种意义而言,他的确猜对了,林远完全没有抗拒他的安排,反而十分配合。
可……
他凭啥这么硬气呢?
看着陈景行涨得有些微微发红的脸色,林远心中一阵畅快。
都准备安排老子去送死了,还非要再嘴欠上这几句,当劳资是病猫吗?
时至今日。
他其实对于得罪陈景行这件事,已经彻底无所谓了,毕竟自己早就把他得罪得死死的了。
哪怕是公然发生冲突,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眼下的身份,也算是陈族之中的供奉长老。
不是陈景行可以无视后果、随意拿捏的底层修士。
换句话说,他就算是想要对自己下手,起码也要先网罗一个合适的罪名才行。
可林远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看着陈景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林远表情玩味,忽然上前一步道:“少主口口声声为了家族,为了老祖,这样大义凛然,不若和我等一起去白河镇?相信有少主您的领导,我等必然都能够立下大功,全身而退。”
这话一出。
赵琴儿等三人脸色却是忽然微微一动,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陈景行反驳了。
反而隐隐希望陈景行被林远所激,直接答应下来。
毕竟。
若是陈景行也随他们一起前去白河镇,那么随行的防护力量绝对会大增,他们生还的几率也将飙升。
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