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当白术再次回到天云城时。
总计收获了九十八道罡煞之气,还有大量的零散杂项。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百宝巷,挑了家不起眼的黑石铺面。
进入后道种境威压稍放即收。
那掌柜顿时额头见汗,连忙叫上全店的伙计一起为他清点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前辈......”
清点完毕后,掌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
“在下斗胆为您凑个整数,合计三千七百中品灵石,这是小店能给的最优价...”
白术扫了眼桌上堆成一堆的中品灵石,满意的点了点头。
袖袍一卷,灵石如流水般没入储物袋,随即便直接离去。
“境界高了就是爽......”
出了店铺后,他漫步在百宝阁大街上也不由得一阵感慨。
略作驻足,便又来到万事阁。
用两千中品灵石将【天星法衣】的四品简化版兑换到手。
至此,最后一门上三品简化版神通也凑齐了。
剩下的便是漫长的水磨工夫,慢慢推衍升级了。
待出了万事阁,白术并未在城中久留。
两刻钟后,待他再度现身天云城时,已经换成了黄宣那张稍显木讷的脸。
他负手缓行,穿过一条条街巷,最终来到城东青云坊的流霞巷。
却在街角与胡雍不期而遇。
胡雍见到他笑吟吟的招呼道.
“白道友来得正好,七法与徐道友已在‘醉仙居’设了薄酒,一起论道小聚一番?”
白术笑道:“左右无事,便同去吧。”
二人说笑间走入了街边的一家酒楼。
但见青瓦朱栏间,一块紫楠木匾高悬其上,“醉仙居”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
两个多月前的那夜,两人寒梅别院月下剖白心迹。
七法道人也是褪去愁容,开始筹谋废功重修事宜。
他们打听到万事阁的金牌赏金客倒是有重修秘法可以兑换。
不仅无损根基,还能保留本命符箓制成价格高昂的符宝售卖。
但先不说那秘法的价钱,光是升级到金牌赏金客就要数十年时间奔波做任务。
于是七法便与徐四娘合计着,将半生积蓄尽数取出,盘下了这一间“醉仙居”。
徐四娘不但制符手艺精湛,更难得在灵厨一道颇有造诣。
虽比不上炼丹炼器赚的多,却比制符营生滋润许多。
半个月前新开张,生意倒还是可以。
白术与胡雍也是醉仙居的常客,时常来此与七法夫妇一起小酌几杯。
四人或论道谈玄,或闲话趣闻,日子过得倒也是自在。
第99章 道场
二人步入大堂,浓郁的灵膳香气便扑面而来,掺杂着几缕清冽的酒香。
白术轻嗅,便知是醉仙居招牌的雪魄酿。
以百年寒潭水酿制,不仅抚慰修士心神,还能滋养神魂。
他们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听雪轩的雕花木门。
便见七法道人与徐四娘早已备好一桌灵膳佳肴。
法道人见二人进来,当即起身拱手,眉梢眼角皆是喜色。
“白道友、胡道友,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白术目光在七法面上略作停留,见他眉飞色舞,显然有喜事在心,便笑道。
“七法兄这般神色,莫非是重修之事有了进展?”
徐四娘却冷哼一声,纤指一点七法道人,一脸的嗔怒。
“这糊涂虫昨日竟跟我商议,说要接些报酬丰厚的外出任务,多赚些灵石!”
“如今这世道,天云城外万化劫修横行,杀人夺符如割草芥!
天云城这里可不比伏龙山那种僻静之地,那些劫修个个手段狠辣,修为精深,岂是你能轻易对付的?”
七法道人被自家道侣一训,顿觉讪讪,连忙赔笑道。
“娘子息怒,为夫不过是随口一提,哪敢真去涉险?
来来来,先用膳,先用膳......”
说着便殷勤地为徐四娘斟了一杯灵酒,又悄悄朝白术二人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白术见状,举杯轻笑道:“我等也是初到天云城,还未改过来在伏龙山的习性。
七法兄也不过是往日习惯使然罢了。”
一旁的胡雍也跟着打趣道:“正是如此。
等在这天云城住久了,看这家伙还敢不敢像在伏龙山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到时怕是要被徐道友管教得服服帖帖才是。”
说罢,还故意朝七法道人挤了挤眼睛。
这番话顿时让席间气氛轻松了不少,就连原本柳眉倒竖的徐四娘也被逗得嘴角微扬。
七法道人连忙趁热打铁,举起酒杯道:“来来来,先干了这杯再说!”
一杯过后,胡雍忽然轻叹一声,神色间显出几分踌躇。
“老夫本想着再过两年,待攒够灵石便乘飞舟回伏龙山,将家小接来天云城安顿。
如今看来,还需暂观风向。”
白术闻言不由诧异:“胡兄莫非是顾忌城外那些万化劫修?
可即便他们再猖狂,又岂敢在这有金丹真人坐镇的天云城撒野?”
胡雍却是苦笑一声:“非是担心劫修作乱。只是这万化劫修横行的局面,已让天云城地界各类资源价格飞涨。
普通灵材至少涨了三成,一些珍稀的天材地宝与丹药更是暴涨七八成有余。
老夫虽有一手炼丹之术,可若将全族迁来,日常修行用度怕是要捉襟见肘啊......”
徐四娘闻言也是秀眉微蹙,接过话头。
“胡道友所言极是。就连我这醉仙居的租金,今年都涨到了一年十块中品灵石。
虽说靠着几道招牌灵膳能赚些灵石,可一年到头最多也就十几块中品灵石结余。
更麻烦的是,只要文远山一日不除,这租金怕是还要继续往上涨......”
白术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他感觉自己貌似有点“脱离群众”了。
在道种修士的圈子里,那些万化劫修看着闹腾的欢,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若真要认真清剿,只需天云城派出十几位道种联手。
即便不能一群牛鬼神蛇彻底清理干净,也足以震慑得那些宵小之徒不敢再肆意妄为。
待到商路畅通,各地商会经营成本回落,各地坊市的物价自然也就降下来了。
可如今一群道种都紧盯着赤霄宗与天云城联合颁布的悬赏令。
更是利用这场动乱“养鱼收割”大发利市。
这般算计之下,竟无人真正在意底层修士的死活。
道种境强者日进斗金,自是不将这些微末损失放在眼里。
可那些在坊市间奔波的筑基与炼气,日常花销就沉重了不少。
雅间内一时沉寂,只听得窗外风铃轻响。
良久,胡雍忽然拍案自嘲道:“瞧我这张老嘴,尽说些扫兴的话,该罚该罚!”
说罢连饮三杯,酒入喉间,席间凝重的气氛顿时活络开来。
四人重新举杯畅饮,说起修行路上的趣事。
七法道人摩挲着酒杯叹道。
“说来惭愧,如今家中开销,可都压在四娘身上了,既要掌勺烹灵膳,又要绘制符箓。
若是能接些外务差事,以我的实力,也未必......”
他话音未落,徐四娘杏眼圆睁,手中竹筷啪的敲在桌上。
七法道人一个激灵,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我是说,眼下万化劫修肆虐,外出接活无异于刀口舔血。
思来想去,还是研习炼器之道方位上策。”
见徐四娘脸色稍霁,他才暗中舒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继续。
“我这人虽不算天资卓绝,但悟性总归有些,筑基修为参悟器道也更容易些。
若学有所成也能补贴些家用。”
“到时候先给娘子打支凤头簪!”胡雍突然插话,引得众人哄笑。
直到傍晚暮色深沉,四人才意犹未尽地作别。
白术告辞众人后,又独自出城而去。
待他重返天云城时,已然化作“白纸散人”的模样。
这次白术没有遮掩纸人外丹道种境的气息。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行人纷纷避让。
白术信步来到城中一处庶务司,直言要租赁内城的道场洞府。
值守执事见他修为高深,立即恭敬的以最快速度办妥手续。
随即白术便又来到了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