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白术便看到“李安易”的下线，片刻后又重新联接。
赵钢在一旁小声解释：“呃，这是换了我们宿舍另一个哥们上......”
第二场战斗很快开始。
依然是败北。
随后又换了赵钢宿舍第三人上场，依旧败北。
宿舍四人轮番上阵，竟无一人能胜。
最后上场的赵钢自己也忍不住怒道：“用血脉能力算什么本事，就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那“刘明宇”只是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行，就让你们输个心服口服。
三天后再约一场，我不用血脉能力，到时候那场的录像作为给雇主的成品。”
“哼！谁不来谁是孙子！”
视频至此结束。
赵钢关掉光屏，脸色有些尴尬地看向白术：“元哥，你看有把握么？”
白术神色平淡：“如果对手还是这个‘刘明宇’，自然有把握。”
赵钢脸色一愣，开口问道：“元哥你的意思是？”
“以对方展现出来的职业操守，为求保险，临时换一个更强的人上号也不是不可能。”
“艹！”赵钢忍不住骂了一句，“那孙子要是真敢这么玩阴的，别让我知道是谁！”
他平复了下情绪，又对白术正色道：“元哥你放心去打，不论输赢报酬都不会少。
赢了三万信用点，就算输了也有三千辛苦费，你看这样行么？”
白术点了点头：“可以，什么时候打？”
“明天晚上八点，”赵钢说道，“锈钉基地和后方城市全域网不通，只能通过便携式基站登陆‘极斗天梯’。”
听到对方提起便携式基站，白术心中微动。
据他所知，身处荒野的开拓基地只有局域网，但却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入后方城市全域网络。
只需配备特制的便携式信号基站即可。
但基站覆盖范围极小，最多仅能支持十个虚拟舱同时接入。
其价格极其昂贵，一台市价高达两百万信用点。
基地内部就有出售，任何人都能购买。
这一政策导向，在开拓基地的实际环境中催生出了一个微妙的生态。
少数财力雄厚的狩猎者或商人购买便携式基站经营小规模“网吧”。
就像是他与赵钢眼前这十台围着基站摆放的虚拟舱一样。
可按时间或按次向其他无力承担费用的狩猎者提供接入全域网服务。
于是在各个开拓基地中，全域网络的接入成了一种明码标价的奢侈品，而非普惠的基础设施。
但这让白术感觉有些蹊跷。
‘这说不通......’
他暗自思忖。
‘从开拓基地的各项政策来看，对底层狩猎者并无过度压榨，至少能让人生存。
并且还有明确的上进之路，武道突破二阶是众多底层狩猎者都能够企及的目标，并非镜中花水中月。
只要突破二阶或是仅觉醒尉级血脉也行，就能够直接打破阶级天花板，自此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
这说明此界人类文明的执政者决策体系清晰完备，绝非昏聩无能之辈。
既然如此，为何要刻意将前线的开拓基地隔绝在后方全域网之外？”
若真是为了维持某种资源分配或控制秩序，直接彻底切断网络不是更干脆？
何必留下便携式基站这样一个昂贵却局促的后门？
更何况信息本身并不占用多少实质资源。
让前线人员了解后方动态或是进入虚拟空间进行娱乐放松。
这反而更有利于行动协调与士气维持才是。
底层狩猎者获得了信息与情绪出口，心态平稳了，还能显著降低基地的治安压力。
这种情况让白术有些迷惑。
他绝不相信，以人类政府目前展现出的技术实力，会没有能力将荒野开拓基地接入后方城际网络。
这背后，一定存在某种他尚未知晓的考量或限制。
而赵钢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继续说道：“正好我们公司有便携式基站能登陆全域网，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怎么样？”
“好，”白术应道，“就这么定了。”
......
白术告别赵钢后离开训练室，一路下楼来到一楼大厅，正巧看见猴子刚刚走进来。
对方也瞧见了他，抬手打了声招呼：“阿澈，陪练的活还轻松吧？”
白术淡淡应道：“还行，很轻松。”
他感知到猴子身上的气血比之前又浑厚了些，顺口问道：“你积累够了？”
提到这个，猴子咧嘴笑了起来：“打磨这么多年底子早就够了。
最近又有些进步，只要照现在这样稳扎稳打地干上两三年，觉醒成功概率至少五成。”
白术点了点头。
林薇觉醒血脉是机缘巧合，觉醒的还是个“尉级”血脉，谱系明朗。
日后若能突破二阶，甚至还有一丝望向三阶的可能——尽管希望渺茫，但总归有个念想。
而猴子和石山这些年于荒野中生死磨砺，根基也早已扎实。
若服用兵级觉醒药剂，成功觉醒的概率约有五成。
若是再配上一些辅助觉醒的药剂一并使用，最高能将概率推至九成。
如今小队发展势头不错，昨天刚攒够钱给林薇配上了第二台“游隼-1型”终端手环。
日后狩猎效率至少还能再提三成。
这已然滚雪球渐入佳境，日子越来越有盼头，猴子脸上也总是挂着掩不住的喜色。
二人又聊了几句后，便告别离开。
猴子上楼去重力室修行，而白术则是回到宿舍浏览红石公司的武学资料库。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白术沉浸在一个个武学演示视频中，直到晚上九点才关掉终端光屏，起身走出宿舍——今晚的“打怪升级”时间到了。
来到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门前，值勤的士兵见到他，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并未多做盘查。
这三个月来，基地里不少士兵都已认得白术这个克隆人。
每次狩猎归来休整的三天夜里，他都会外出执行安全区任务。
混得脸熟之后，出入自然也顺畅许多。
伴随着闸门底部那扇仅供单人通行的小型气密门滑开，白术迈步正要走出，一名值勤士兵忽然开口提醒：
“元澈，晚上做任务留点神。
最近安全区内还有几处低危区都发现了安宁教活动的迹象。”
“安宁教？”白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多谢提醒，我会小心。”
走出合金大门，他翻身骑上电摩托。引擎低鸣一声，车身便载着他没入深沉的夜幕。
一路风驰电掣间，白术心中仍在回想着方才的提醒。
安宁教——那是个彻头彻尾的邪教。
大约七百年前，它如幽灵般悄然出现。
其教义阴暗癫狂，宣称世界正濒临归墟。
正是那终焉毁灭的气息孕育了荒兽，导致千年前那场席卷天下的大灾变发生。
他们坚信，凭借人类现有的力量，根本无力阻止毁灭降临。
唯有拥抱归墟，融入那终焉的意志，才能让生命与世界以某种扭曲的形式延续下去。
这个邪教在历史上留下了诸多血腥而癫狂的事迹。
不少开拓基地、荒野聚居地，乃至于大城市都直接嗝屁。
已经成了人类公敌。
人族强者们曾联合围剿安宁教，但也怎么都无法斩草除根。
人族的顶尖强者们曾多次联手，发动规模浩大的清剿，却始终无法将其根除。
有传言称，其最隐秘的圣地位于一片人类绝迹的荒原极深处。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似乎掌握着与荒兽沟通，甚至驱使部分荒兽的诡异法门，从而能在危机四伏的荒野腹地安然扎根壮大。
然而在白术看来，安宁教的核心教义理论上并非全然的虚妄。
苍骸界确实是在步入终末，荒兽的滋生蔓延便是明证。
若无外力干涉，此界要么彻底堕落为残墟位面，或是归于混沌万物不存。
但关于“归墟”与“残墟位面”的认知，在此界似乎并不普及。
白术推测，唯有达到一定境界的强者，才可能接触这类关乎位面生灭的秘辛。
以此推断，安宁教的首领很可能便是一个已被归墟气息深度侵蚀，甚至彻底转化为归墟妖魔的存在。
它散播教义发展信徒，做出一桩桩血腥令人发指的事情......
一切所为，或许根本目的是为了加速世界的腐化。
这是在与时间赛跑，试图在苍骸界彻底坠入终末虚无之前，让其堕落为残墟位面。
唯有如此，这个早已异化的存在，才能继续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白术沉吟片刻，便将此事暂且搁置。
这些关乎世界存亡层面的事情，以他目前的实力多想也无益。
眼下最实际的，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提升自身修为。
唯有站得足够高时，才有资格去介入那个层面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