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连换三道法诀,才堪堪稳住那即将崩溃的灵云。
“呼——”
白术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敢再分神,全神贯注的维持着小云雨术。
灵田里那些凡人武者身手矫健不凡。
他们手持青铜锄在灵植间腾挪起落,每一锄都精准斩断杂草根系,却不曾伤及灵植分毫。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隔壁灵田传来收功的吐纳声。
王老头捋着胡须看着自己灵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朝白术招呼道。
“白家小子,春风楼新来了几位坤修,可愿随老夫一同去参悟那阴阳妙道?”
白术手上法诀不停,摇头道:“老王,您还是自己去快活吧,我这修为卡在瓶颈上,实在不敢懈怠。”
王老头听后笑了笑,便径直离开了。
而白术望着才浇灌过半的灵田叹了口气。
与王老头行云流水般的施法相比,他的小云雨术显得格外滞涩,每片灵田都要反复施术两三遍方能达标。
暮色渐沉,灵田里的灵气波动也渐渐平息。
白术也终于快要忙完今天的活计,就见现场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灵农。
而泥丸宫画卷的倒计时也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
第2章 真灵融合 黑斑寒鲵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完成,白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长青谷三百多名灵农中,他的耕种技艺虽比不上王老这样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却也稳居中游偏上。
这全赖老爹留下的那本已被他盘得起了毛边的《灵农手札》。
这可是一个种了五十多年田的灵农的心得。
从灵雨浓度的微妙把控,到不同节气施法的灵力运转讲究,甚至连应对突发虫害的偏方都详尽记载。
正因如此,白术不仅年年都能足额完成上缴份额。
结余的灵谷除却自用,尚能攒下一颗下品灵石的盈余。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细汗,转身对那十五名忙碌了一下午的凡人摆手道。
“今日的活计就到这里,明日午时,记得准时上工。”
凡人们立即停下锄头,齐声应道:“谨遵仙师吩咐。”
白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径直离开了灵田。
归途中,三三两两的灵农有说有笑的结伴而行。
远处山谷深处,文家坊市的灯火已次第亮起,飞檐翘角的楼阁在暮色中分外醒目。
那里的灵气如薄雾般流动,比起灵田区域要浓郁数倍。
“若是能在坊市长住...”
白术望着远处的坊市眼中带着羡慕。
但想到每月五块下品灵石的租金,便直接打消了心中的租房欲望。
如今老爹留下的遗产也消耗了大半,只剩下四十七颗下品灵石,在灵农中也算是富裕的了。
但若想入住坊市,这些积蓄也撑不过一年。
“都说灵农是修真百艺中最下等的行当,这话果然不假......”
白术眺望着灯火辉煌的坊市,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学一门上得了台面的手艺。
符师画一天的符箓便抵白术一个月收入,更别说高高在上的丹师和炼器师了。
就连处在修真百艺鄙视链下游的灵植夫,若能掌握几种珍稀灵药培育之法,待遇也远非普通灵农可比。
文家对有一技之长的修士向来慷慨,即便不愿受其招揽,也能享受免费居住在坊市的优待。
这既是对人才的礼遇,也是为坊市聚拢人气。
泥丸宫中的画卷倒计时已经不足半个时辰,白术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灯火辉煌的坊市,转而将目光投向数里外那片低矮的石屋群。
那些石屋方方正正的,是底层散修栖身之所,还有文家巡逻队时不时的经过。
“白道友,今日收工倒是比往日早些。”
路上遇到的熟人拱手招呼,白术也只是笑着应和几句,脚步却片刻未停。
当回到家中时,泥丸宫中的画卷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他住的这间方正石屋朴实无华,虽然只是底层散修的居所,却也宽敞实用。
正厅摆着木桌椅,静室地板上刻着基础聚灵阵,卧房里除了一张硬板床外,唯余几个储物木箱。
有些讲究的散修还会在屋前围起篱笆种些菜。
而白术向来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修炼上,门前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泥地。
他反手扣上门闩,连日常的净尘术都顾不上施展,径直盘坐在静室的蒲团上。
随着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噬,画卷上的数字仍在不断跳动:
【14分21秒后开启他我真灵】
随着倒计时一分一秒流逝,白术强压下躁动的心绪径直来到灶房。
他从陶瓮中舀出一碗“翠玉米”。
这些拇指大小的米粒通体碧绿,在昏暗的灶间泛着莹润光泽,正是他灵田里的产出。
白术的二十亩灵田,每年需上缴六成收获给文家,剩下四成才是自己的。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锅中的灵米渐渐泛起清香。
那独特的草木清香本该令人食指大动,但白术的注意力仍牢牢锁定在泥丸宫中的画卷上。
他一边看着火候,一边等待着倒计时归零。
就在倒计时步入最后两分钟时。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炸响,整间石屋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
白术脸色骤变,他顾不得去管锅里半熟的灵米,快步冲出屋外。
抬眼望去,远处的坊市上空紫光弥漫,一道道碗口粗的雷霆在夜空中炸响,将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散修聚居区也瞬间沸腾,一扇扇木门被猛得推开。
白术隔壁的王老头惶恐的叫道:“大事不好!
坊市大阵全面开启,有强敌来犯!”
还未等白术反应过来,又是数十道流光已划破夜空。
就见各色法器的灵光在夜空下交织成炫目的光网,一名名修士御器飞过他们头顶。
其中四道身影散发出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让地面上一群炼气散修都感到呼吸困难。
“是筑基大修!”
听到这一声惊呼,白术想也不想的便转身冲回屋内,砰的一声死死栓上门闩。
他心脏疯狂跳动,透过窗户仍能看见远处紫电交织的光芒。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四名筑基修士联袂来袭,明显是来找文家晦气的。
“神仙打架,可千万别殃及我这池鱼......”
白术透过窗户,死死盯着远处闪烁的灵光。
泥丸宫中画卷的倒计时此刻已经接近尾声。
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无暇再关注,只能期望这场风波能够尽快平息。
透过窗户,他看见一道道流光划过长空。
那些驾驭法器飞行的修士对散修聚居区视若无睹,径直扑向坊市方向。
为首的四名筑基强者已然凌空而立,各自祭出法器轰击大阵。
轰!轰!轰!
“啊————”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白术心头骤然一紧。
透过窗户他看到一名灵农被两道黑影围住,顷刻间寒光闪过,血花四溅!
“是趁火打劫的!”
白术面色一寒,左手瞬间夹住两张符箓,右手紧握一柄泛着青芒的短剑。
还有一扇青铜小盾嗡的一声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身侧。
远处坊市方向的厮杀越来越激烈,文家巡逻队现在显然无暇顾及这片散修聚居区。
一片混乱之下,某些人压抑已久的贪婪正疯狂滋长。
白术额头渗出冷汗,能清晰听见附近屋舍传来的打砸声和惨叫。
他作为一个每年都能结余灵米、又有父辈积蓄的灵农,在劫修眼中简直就是行走的肥羊。
哒——哒——哒——
石屋外骤然响起脚步声,白术脸色一凝身形暴退数步,后背紧贴石壁,死死盯着剧烈震颤的门闩。
轰!
木门在刺目的金光中炸得粉碎,简陋不堪的防御禁制连一息都未能阻挡。
木屑纷飞间,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闯入,是平日里坊市中游手好闲的赵三奎!
赵三奎满脸横肉一身修为炼气六层,手中一柄染血九环刀散发着中品法器的灵光,让白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白家小子...”赵三奎舔了舔嘴唇狞笑道,“要怪就怪你爹当年攒下的家底太招人惦记!”
话音未落,九环刀骤然化作一道金色厉芒破空而来。
刷的一下,两张符箓化作两道火弹,但瞬间就被九环刀斩灭,又去势不停的冲向白术。
他仓促催动青铜小盾格挡,却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盾身狠狠撞在他胸口,令他口吐鲜血踉跄倒地。
赵三奎狞笑着召回大刀,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刀锋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白术脖颈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