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腐化，催生出海量诡异、扭曲、只知掠夺与毁灭的妖魔。
整个位面会转而化为一个巨大的掠食者。
试图吞噬掠夺其他位面的生机与本源，以延续自身苟存。”
“这等彻底堕落、以毁灭他者为生的畸变位面，被称为‘残墟’。”
叔文通深吸一口气：“我出身的家园正是如此。
当年玄灵仙城漂泊经过时，面对的已是一个正在腐化、并可能危害周边混沌区域的残墟。
便直接被仙城所收取，而内部尚存的生灵也会被挪移至安稳的修行地域安置。
唯有百人，因缘际会，在当时混乱中获得了仙城主动散播的‘仙缘令’，得以来此城居住。”
他挠了挠头，露出几分赧然与庆幸。
“我本只是一只再寻常不过的一阶鼠妖，懵懂弱小。
全凭运气，在一处崩塌的废墟缝隙里捡到了一枚仙缘令，这才侥幸成了仙城居民。”
白术听罢，默然片刻才轻叹一声。
“连世界都有毁灭之日，长生久视又谈何容易。
纵然成了仙人，怕也难保不会遇上混沌中的种种天灾人祸。
也不知何时，方能得享那真正的长生不死、大逍遥大自在。”
而叔文通很快收拾好情绪，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继续引着白术前行。
口中不停介绍着城内种种情况、趣闻轶事。
白术也不时发问。
谈及那些非玄灵仙缘界本土的外来生灵，叔文通又透露了许多信息。
原来，玄灵仙城经过低阶位面时，除了直接接引其内根性、天赋最出众的生灵外。
通常还会随机投放十枚仙缘令到位面各处。
这十枚令牌，任何生灵，无论种族、修为、出身，皆有可能获得，全凭自身机缘与气运。
“在仙城看来，‘气运’也是评判一个修士潜力的重要标准。”叔文通解释道。
“即便天赋并非出众。
但能于亿万万生灵中，机缘巧合得到这‘门票’，这份气运也足够称道了。
仙城也愿意给这样的幸运儿一个机会。
而所有从低阶位面被接引上来的生灵与本土修士不同。
若是修为未至三阶，仙城会直接授予永久定居权。
同时还能选定外界一处修行地域作为根基，可从中搜寻修炼资源。”
白术点头，这倒是合理。
能从低阶位面脱颖而出被接引，本身已证明其天赋或气运非凡，给予初期安稳的成长环境自是应当。
否则，若将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丢到这天才云集的仙城。
身无一技之长，又如何在此立足谋生？
“不过，”叔文通忽然话锋一转，“一旦突破三阶，这项优待便自动终止。
此后，便与本土生灵一样，只有百年基础驻留时限。
想要长久居住，就必须花费符钱购买时间。”
“而且这‘居住费’，是按境界阶梯式暴涨的！”他咂咂嘴，仿佛在替那些天才们肉疼。
“三阶修士，需缴纳十枚铜符钱，才能兑换一天的居住时间。”
“到了四阶，费用直接翻上百倍！
这花销是否算贵，小的就不清楚了，但绝对是个能让金丹真人都皱眉头的数字。”
“而若能突破到五阶，便可自动获得永久定居权，再无时间之忧。”
说到五阶，叔文通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向往与敬畏。
“至于六阶——也就是成仙之后，规则又变了。
新晋仙人，仙城会再给百年时间，但这百年无法用符钱延长。
时间一到，必须离开玄灵仙缘界，去往混沌海。”
白术听罢，心中了然。
这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玄灵仙城，本质上是一座为那些来自低阶位面的天才们打造的庇护所。
它提供相对安全的環境、丰富的资源、通往更高层次的机遇。
助你从微末成长，直至跨越仙凡天堑。
而一旦你成仙，便拥有了在混沌海中初步生存与探索的资格，仙城的使命便算完成。
届时，它希望你走出去，去那无垠混沌中搏杀、探索、寻找属于自己的道与机缘。
而不是继续留在这相对安逸的城内，与无数未成仙的后辈们争夺资源与机遇。
“感觉这成仙就相当于是毕业进入社会，之后是龙是虫就全靠自己拼搏了......”
白术心中嘀咕，对仙城的运行逻辑也有了更形象的认知。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位于城中央区域的万事阁门口。
仙城的万事阁，从外观上看，与天林泽的形制并无多少变化。
依旧是那庄重古朴的风格，只是规模更为宏大，门楣上流转的道韵也深邃许多。
然而，一踏入其内，景象便豁然开朗。
内部空间，仿佛是天云城万事阁的放大万倍的版本。
横亘中央、不断刷新信息的巨大任务水幕，一排排井然有序的接待桌案等布局都与天林泽的一致。
任务水幕前人影幢幢。
不管是天林泽还是玄灵仙城，都是一样。
都要来万事阁接取任务赚钱。
只不过这里不存在善功与赏金客权限划分。
而让白术侧目的是，这里往来修士的平均质量高得惊人。
哪怕只是一阶，丢到外界去都足以横扫一片同阶散修。
至于那些三阶乃至更高层次的身影，更是气机深沉如渊。
行走间自有法度，显然根基扎实、传承不凡。
“这才是玄灵仙缘界的精华汇聚之地。”白术心中暗忖。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张空闲的桌案前。
桌案后方坐着的并非真人，而是一尊木质傀儡。
傀儡做工精妙，面容柔和，眼眸中灵光流转。
白术向其说明来意——兑换符钱，查询权限。
傀儡立刻回应，声音清晰流畅，逻辑严密，与常人对话毫无滞涩，甚至能根据问题给出建议。
他很快将身上携带的灵石全部取出，通过傀儡置入特定阵法中。
一阵光华流转后，灵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应数量的符钱。
办妥兑换事宜，白术与叔文通离开了万事阁。
站在熙攘街头，白术望着眼前光怪陆离的仙城景象，忽然开口问道：“你可听说过归云斋？”
叔文通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应道：
“大名鼎鼎的归云斋，小的当然知晓！
前辈莫非与归云斋的那位天云散人有旧？”
白术听后心中暗道果然如此，玉宵仙子当时提及便是此处了。
“不算熟识，只是有些渊源罢了。”
叔文通脸上却已浮现出明显的敬畏之色，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那位天云散人，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据传，七千年前，其便已证道成仙。
然而，他并未选择立刻去混沌海闯荡，而是毅然选择转世重修，一直留在仙城内打磨根基，重走仙路！”
白术心中着实惊了一下，没想到天云散人这么牛逼，还是个仙人转世。
叔文通见他神色便继续透露道。
“这位天云散人，也是野心勃勃之辈，并不满足于止步六阶。
他转世重修继续积累底蕴，据说是为了等待仙城漂泊途中，经过一处合适的高阶位面时，再行离去。”
白术顿时了然。
一个人道途的终点，不仅取决于自身根基禀赋与努力，也深受所处环境的制约。
而玄灵仙缘界，虽说来头甚大，资源远超普通位面。
但其本质上仍只是一个六阶位面，最多算是六阶中拔尖的。
它足以供养修士突破至六阶成仙，但想要在仙道上更进一步恐怕就不现实了。
因此，仙城内的修士在成仙后，选择于哪里“下船”进入混沌海也至关重要。
混沌无垠，危机四伏，对于初入六阶的仙人来说，也绝非说得上是安全。
若像没头苍蝇一样，全靠自己碰运气去找合适的新家，鬼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而且途中遭遇不可测风险而陨落的概率也极大。
搭乘仙城这艘大船，在其经过某个相对安全且资源丰厚的高阶位面附近时再离开，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第170章 洞府
叔文通又为白术补充了些有关归云斋的情报。
归云斋是天云散人名下产业，是一处集丹药、符箓、法宝售卖与高端灵膳酒楼于一体的综合性店铺。
光是‘出自仙人之手’这一条，就足够让城内无数修士趋之若鹜了！”
叔文通语气中满是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