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整个天下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是所有读书人梦想中的事！
要知道朝堂之上的选官制度，现在只有门萌、举荐两种。
先看出身是否世家，特别是九姓十氏，最为核心，然后是其他的一些二等三等的世家。
哪怕是举荐，也是世家把持，世家举荐世家。
那东竹党能够和阉党抗衡，靠的就是世家之力。
如果是没落寒门，哪怕天赋极高名声极响，偶尔能得到举荐进入朝堂，也同样会受到排挤和打压。
很难真正融入世家的圈子。
也有一些寒门子弟，为了前程甘愿入赘世家，才能博一个出身，而背后自然也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
至于平民，基本上想都不用想。
特别是商贾和军户出身，想要入朝为官，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这也是沈雁飞如此激动的原因。
裴忠本身出身于高陵裴家，在前朝曾经显赫过，后来一直没有什么能撑起来的人物，算是没落寒门。
年轻的时候屡试不中，后来全靠才名传入朝中，才被灵帝选入宫中做了大学士，然后一步步起来。
也正因此，再加上耿直的性格，他在朝中多受排挤，被东竹党的世家官员们暗中嘲笑。
裴忠深深明白，这个开科取士不计出身无论贵贱，到底是何等豪情气魄！
好在经过了之前的事情，他心中早就已经将李云认作一代英主，此时激动之余，迅速调整情绪，沉声道：
“请陛下放心，微臣明日就让以义和以礼返乡，只是这书院……还请陛下赐名。”
李云点点头：
“既然是不计出身，无论贵贱，那就是取天道公允之意，就叫天道书院。”
裴忠喃喃道：
“天道公允……天道……好一个天道书院！有英主如此，我武国……天幸！”
他的几个儿子也都是聪慧之辈，此时自然明白，如果这天道书院由他们裴家建立，那以后的影响力实在可怕。
全都激动不已。
又嘱托了裴忠和沈雁飞等人几句，李云走出书房，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再次消失在夜幕之中，仿佛从来都不曾来过。
看到这一幕，沈雁飞感叹道：
“陛下武功高绝，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随后转头向裴忠抱拳道：
“恩公，某家也要回去了，今夜万幸能得见天颜，回去之后，某家就召集人手，为圣上的宏图大业赴汤蹈火！”
说着，向裴忠拱了拱手，遁入黑夜之中。
等到沈雁飞离开后，裴忠这才面色一肃，说道：
“以义，以礼，你们明日一早就带你母亲他们返回高陵老家，我与大儒周阳明是故交，他会助你们建设天道书院，房屋设施可以从简，招募生员一定要快，忠君为首要要求！”
他隐隐感觉，皇帝建这天道书院，很可能不仅仅是为了以后开科取士，还有其他的目的。
“是，父亲！”
裴忠紧接着看向大儿子裴以仁，说道：
“以仁，你去明光巷请吏部考功司郎中邹大人前来，就说为父要请邹大人喝酒。”
吏部共分文选清吏司、验封清吏司、稽勋清吏司、考功清吏司这四清吏司。
其中考功清吏司，负责官吏政绩考核、掌管官吏的升职降职和罢官，特别是京察和大计，对官员考核最为详细。
吏部考功司郎中邹文敏，正是裴忠的好友，虽然只是五品，却掌握诸多官员的信息。
等到大儿子裴以仁匆匆离开，裴忠站直了身子望向漆黑的夜幕，就见天边隐隐有一颗星辰闪烁，不禁现出微笑。
这黑夜之中，终于有了光明。
与此同时，李云离开裴府之后，却并未急着回宫，而是来到一处僻静角落的房顶之上盘膝而坐。
刚才见到沈雁飞突破九品的一幕，也让他有所触动。
体内那七枚武道大药的药力仍然还有小半，他一直没有在武道之上强行突破，而是想要顺其自然。
特别是突破练气一层后，仙武同修，对武功的需求暂时也没有那么强烈。
今晚观察了沈雁飞的突破之后，他则是找到了关键节点。
缓缓运转内力，周身窍穴震动，李云只感觉内力如同泥牛入海，隐入所有窍穴，运用起来细致入微。
凡武九品，还真入窍，成了。
第38章 杀头买卖，泼天富贵
飞雁镖局。
此时已经是深夜，镖师们都已经睡下，只剩下几个沈雁飞的心腹镖师还在等待他的归来。
院子的小门打开，沈雁飞大踏步走进来，龙行虎步，如同缩地成寸般转瞬间已经进入大堂之中，在太师椅上坐下。
大堂外正在值守的几名镖师，还有等在大堂里的几名心腹先是一怔，随后看清是沈雁飞之后，连忙齐声喊道：
“总镖头！”
沈雁飞即是飞雁镖局的大掌柜，又是总镖头，而且为人豪爽，仗义疏财，十分得到镖局众人的爱戴。
今日他去接应裴忠家人的事情，只告诉了几个心腹镖师和掌柜，也让这些心腹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们都明白，沈雁飞此去，很可能会遇到东厂的番子又或者锦衣卫之流，一旦发生冲突，就是天大的事情。
沈雁飞的义子沈鹰甚至已经做好打算，一旦发生严重问题，直接带着镖局里的镖师们前去支援沈雁飞，然后一同逃出京城。
至于家人子女，早在前几日就已经暂时安排出京了。
“爹！你回来了！”
“总镖头！”
“大掌柜，你可算回来了！”
众人纷纷上前招呼，此时几个眼尖的高手已经发现，眼前的沈雁飞似乎和之前又有些不同。
如果说原本凡武八品的沈雁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柱火炬，所到之处都能感受到他体内散发出来的勃勃生机，那么现在的沈雁飞给人的感觉则像是一块巨石，虽然不声不响，却给人千钧之力的感受。
“总镖头，你……你突破了！？”老镖师胡勇惊喜道。
他本身是个五品武者，在飞雁镖局已经待了几十年，可以说是看着沈雁飞长大，对他极为熟悉，此时立刻察觉出了不同。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是猛然警醒，继而大喜过望。
“爹，你突破九品了！”
“哈哈哈，咱们镖局有九品大高手了！”
“我就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行善之人必有天幸，咱们大掌柜就是厉害。”
“这下福威镖局的熊老头儿要掉脸了，拿什么和咱们争。”
一个镖局最核心的东西有三样，一个是镖师的武力值，一个是和官面上的关系，最后就是和绿林之中的关系。
镖师，特别是总镖头的武力值，是一切的基础。
此时见到沈雁飞突破九品，众人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这也意味着他们镖局将更进一步。
沈雁飞微微一笑，说道：
“天幸么？不错，咱确实是见到天了……大伙儿放心，裴大人一切安好，家人受了惊吓，好在没有受伤。”
众人纷纷点头称好。因为之前夺镖案的缘故，他们对裴忠也很有好感，甚至本来都准备一同前去，是被沈雁飞拦了下来。
“胡爷、金掌柜、鹰儿还有三儿留下，其他人都去休息吧。”
等到其他人都去睡了，让两个儿子将门窗关好，沈雁飞这才陈明利害，今晚的奇遇向几个真正的心腹之人说了。
听完沈雁飞的话，几人全都一脸的难以置信，继而是兴奋激动，两个儿子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在屋子里走个不停，面红耳赤。
胡勇抽一口手中的烟袋，缓缓说道：
“现在这世道，乱的不成样子，咱们走镖也是越来越难，说不定哪天就死在路上，既然横竖是死，不如死中搏活，那位对你有知遇之恩，也该报答，不过……你能给其他人封官吗？”
胡勇作为镖局的老人，虽然武功一般，却被沈雁飞当做父亲一样看待，而且行事极为稳重，看事狠辣。
沈雁飞道：
“那位准许我便宜行事，一个右金吾卫有五个千户职位。”
一旁的二掌柜金不换拨了拨算盘珠子说道：
“啧啧，千户就够了，那可是六品官呢，走一辈子镖，能有个七品县令威风？”
听到这话，沈雁飞微微一笑，对小儿子说道：
“三儿，你现在就去一趟福威、武德、金虎这三大镖局，请他们的总镖头前来一叙，就说有一场泼天富贵等着他们。”
既然要搞，那就搞大的！
他倒是不怕三大镖局会泄密告密，东厂和锦衣卫手段酷烈，这可是“谋反”大罪，沾上点边就会家破人亡，告密者也一样给你扒皮抽筋。
哪怕他们不想跟随，也决计不敢去告密。
沈三面色一肃，点头去了。
冷静下来，他已经明白自家到底要做什么事。
哪怕是跟了皇帝，那也是杀头的买卖！
不过他们走镖本就是刀口舔血，杀头就杀头。
沈雁飞随后向金掌柜点点头，金掌柜立刻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上全都是一些数字，令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在场几人却明白，这是镖局的密信，必须有对应的密书才能解密。
写完之后，沈雁飞粗略一看，将这封信交给义子沈鹰，说道：
“鹰儿，等明天天一亮，你立刻出城去玉泉山燕子寨，把信交给老二。”
沈鹰激动道：
“是！”
京城之外的山野中，盗匪横行，最强的一股，就是总共一千余人的玉泉山燕子寨，隐隐是京畿道三十六路群盗之首。
也只有飞雁镖局的几名核心人员才知道，玉泉山燕子寨寨主玉燕子，是沈雁飞的亲弟弟。
飞雁镖局能在京畿道周围做到头号，和燕子寨的关系极大。
走镖的时候光劫别人不劫你，你不就第一了吗？
而有了今晚的机缘，沈雁飞已经决心带弟弟入伙，说不定还能彻底鼓动京畿道三十六路群盗一同从龙！
皇上看得起他，对他有知遇之恩，让他解决右金吾卫，他沈雁飞却并不满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