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祖巫们虽然没有像祝融共工这般激烈,但也都是一个个横眉冷对,不断地向坐在王座上焦头烂额的帝江施加着压力。
帝江被这群弟弟妹妹吵得头痛欲裂,正准备破罐子破摔、强行动用武力镇压这帮刺头的时候。
盘古殿那沉重的大门,突然毫无征兆地缓缓开启了。
一道温婉、柔和,却又仿佛承载着无尽厚重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了大殿之中。
“哥哥们这是在吵什么呢?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喧闹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的盘古殿,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祝融身上那熊熊燃烧的南明离火“哧溜”一下就熄灭了,共工周身的玄冥真水也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所有祖巫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后土一袭淡黄色的长裙,步履轻盈地走入大殿。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让所有祖巫都感到心悸的威严。
在巫族之中,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大哥帝江的话,他们不高兴了可以顶嘴,甚至可以拉开架势打一架,大不了就是被帝江用空间法则揍一顿,皮糙肉厚的巫族根本不在乎。
但是!
如果惹恼了后土妹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后土虽然从不轻易动手,但她那如同唐僧念经一般的思想教育和唠叨。
能让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汉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
他们宁愿被帝江按在地上摩擦三天三夜,也绝对不愿意听后土唠叨哪怕两句。
“小……小妹!你回来啦!”
祝融和共工瞬间变脸,搓着粗大的双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坐在王座上的帝江,在看到后土身影的那一刻,眼眶差点就红了。
“苍天啊!大地啊!父神盘古显灵啊!这小妹终于回来了!”
帝江在心里激动得老泪纵横,整个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座压在背上的不周山。
后土微笑着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在这些乖巧的哥哥姐姐们身上扫过。
她并没有立刻发火,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了几颗,散发着浓郁玄黄光芒的功德灵果。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的心性越发浮躁了。正好,我这次从外面带回来一些好东西,以及一些好想法。今天,就让我来给哥哥姐姐们说道说道吧。”
看着后土脸上那抹温柔得让人发毛的笑容,再看看她手里那不知名的金色果子。
盘古殿内的十一祖巫,包括刚刚还如释重负的帝江在内,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心头。
第31章 长脑子的巫族
洪荒不记年,悠悠岁月宛如白驹过隙。自秦风在三仙岛安顿下来,时间已如白云般,悄然流逝了整整一万年。
此时的洪荒大陆,正笼罩在一片极其诡异的平衡之中。
天穹之上,那原本浓郁得仿佛要滴下血来的量劫煞气,似乎凝滞在了半空。
龙族、凤族、麒麟族这三大天地霸主,在经历了无数个元会的疯狂厮杀、付出了惨痛到难以估量的代价后,终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持阶段。
各大战场的边缘,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汇聚成海。
然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甚至准圣级别的大能们。
却十分默契地停止了陨落,纷纷龟缩在各自的族地大本营中,不再轻易出手。
整个洪荒世界的生灵,无论是躲在深山老林里的散修?
还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部族,心里都宛如明镜一般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和平的曙光?
而是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而又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一万年里,身处东海外海的秦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轰隆隆!”
东海边缘的一处破败海沟深处,一道极其耀眼的玄黄功德金光,正在浑浊的海水中疯狂穿梭。
秦风那条金灿灿的小龙躯上,沾满了海底的淤泥和破碎的岩石碎屑。
他正挥舞着两只短小的前爪,操控着一股股温和的大道功德之力。
将一条因为大能大战震动而断裂的微小地脉,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重新缝合在一起。
“嗡——”
随着最后一道法力注入,那条断裂的地脉终于重新焕发生机,散发出一圈微弱的灵气波动。
紧接着,九天之上降下一丝细若游丝的玄黄功德,慢悠悠地融入了秦风的体内。
感受到体内法力那如同水涨船高般的剧烈翻腾,秦风猛地从海沟中冲天而起,破开水面,直入云霄。
“昂——!”
伴随着一声清脆高亢的龙吟,秦风身上的金光猛然爆发,一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的威压向四周扩散开来。
“天仙后期!老子终于突破到天仙后期了!”
秦风悬浮在半空中,两只前爪激动得不停地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那张金色的龙脸上写满了道不尽的辛酸与沧桑。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知道老子这一万年来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风在心里疯狂地大倒苦水。
“每天起得比那扶桑树上的金乌还要早,睡得比那太阴星上的玉兔还要晚!”
“一万年如一日,起早贪黑,全年无休,一刻都不敢停歇地在这东海的犄角旮旯里修复地脉!就连前世的生产队拉磨的驴,也没有老子这么拼命啊!”
秦风看了看自己那依然短小精悍的龙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功德金龙的跟脚,防御和气运确实是点满了,但这修炼速度,简直慢得令人发指!”
“别人随便找个山洞闭关打坐一天,吸收的灵气都顶得上老子辛辛苦苦修复地脉一千天!”
“更别提那些天赋异禀的先天神圣了,人家睡一觉说不定都能突破一个大境界,老子却只能像个苦力一样到处修!”
发泄完心中的郁闷后,秦风心念一动,一朵散发着古朴、苍茫气息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从他的眉心缓缓飘出,悬浮在他的面前。
看着这朵绝世至宝,秦风的心情总算是稍微好转了一些。
经过这五千年来日日夜夜的法力温养和功德冲刷。
造化青莲内部那繁复无比的先天禁制,终于又被秦风艰难地磨开了三道。
如今,秦风已经能够勉强催动这件先天至宝大约二十分之一的力量了。
“二十分之一啊……”
秦风伸出爪子,轻轻戳了戳那柔软的青色花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虽然听起来比之前的百分之一要厉害了那么一点点,但真要用起来,感觉根本就没啥差别嘛!”
“反正都是当个无敌的乌龟壳顶在头上,遇到太乙金仙照样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这破禁制的难度,简直比登天还要离谱!”
秦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造化青莲重新收回体内。
正当秦风准备调转方向,返回三仙岛去享受一下难得的休息时光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一万年来。
在洪荒边缘游历时遇到的一件,让他至今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是在大约两千年前,秦风大着胆子,想去看看内陆的情况!
悄悄摸到了洪荒内陆的一处破碎山脉附近,想看看三族打的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遮天蔽日的恐怖煞气。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沉重脚步声,一队数百人、浑身上下肌肉虬结、散发着狂暴气血之力的巫族壮汉,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从远处的森林中冲了出来。
当时的秦风差点没被直接吓死。
“卧槽!巫族这帮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怎么跑到这来了!”
秦风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祭出造化青莲,把所有的防御阵法全部打开。
准备迎接这群莽夫,不讲道的物理攻击,然后顺势躺下开启“碰瓷”模式。
毕竟,在整个洪荒的常识中,巫族生性好战,遇到任何非本族的生灵。
尤其是像秦风这种顶着龙族外表的家伙,那绝对是二话不说,先冲上来把脑浆子打出来再讲道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秦风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群气势汹汹的巫族壮汉冲到秦风面前后,并没有像野兽一样扑上来撕咬。
领头的一个身高足有三丈、宛如铁塔般的巫族大汉,竟然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张布满横肉、看起来极其狰狞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十分憨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礼貌的笑容。
“这位龙族的小兄弟。”
那巫族大汉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但语气却出奇的温和。
“此处地脉破损极其严重,地底泄露出来的先天煞气太重了。你身子骨看起来这么单薄,容易伤了本源。”
“你还是赶紧离去,去寻个安全的地方躲开吧。这修补地脉的粗活、累活,让我们巫族来干就行了。”
说完这番话,那领头的巫族大汉竟然大手一挥,带着身后那数百名壮汉,纷纷从背后掏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石质工具。
然后,在秦风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惊恐注视下,这群洪荒出了名的战斗狂人,竟然一个个卷起袖子,吭哧吭哧地开始填补起那道破碎的地脉来!
“这特么……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时的秦风躲在远处的云层中,看着那群干得热火朝天的巫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巫族……巫族竟然长脑子了?!他们竟然不打架,跑来修地脉赚功德了?!”
回想起那一幕,直到现在,秦风的脊背上依然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
“太可怕了!这简直太可怕了!”
秦风在半空中烦躁地甩动着尾巴,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极其深邃的光芒。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分析着这件事情背后那令人细思极恐的影响。
“巫族这帮家伙,天生就是盘古精血所化,肉身强悍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洪荒中的人形兵器。”
“但天道是公平的,给了他们无敌的肉身,就剥夺了他们的元神。”
秦风在心里暗自盘算。
“没有元神,就意味着他们无法体悟天心,无法推演天机,而且极容易被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盘古煞气所影响,变得暴躁易怒、嗜杀成性。”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容易引发祸端、遭受业力反噬的原因。”
“可是现在呢?!”
秦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莽夫竟然学会了修复地脉!修补地脉就能获得功德!虽然巫族没有元神”
“无法像仙道修士那样用功德,斩却三尸或者提升境界,但是……功德金光可是天地间最纯正、最祥和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