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师姐师兄,其实我没有死,这一切,乃是我和叶长老的一个计划。”
陈大器的声音依然憨厚,但在张万山听来,却如同勾魂的丧钟。
他终于明白,自己败给的不是叶森的敏锐,而是败给了这个他从始至终都没放在眼里的“乡巴佬”。
张万山看着陈大器那双平静得不起波澜的眼睛,内心深处终于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筹谋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一个杂役,竟然能在他这个筑基失败的“高手”眼皮子底下,织出一张比他更密的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婉晴作为张万山的妻子,站出来问道。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沈青青也好奇道。
陈大器道:“其实在昨晚,我就知道张万山派出周大海和吴达两个人,要对付吴虹师姐了。”
他将昨晚自己听到的内容,简单说了一下。
“什么??既然你早就听到了,为什么不救下吴虹?”于婉晴忍不住埋怨问道。
“是啊,明明你可以救人的?”
“谁说我死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之中,一个身材娇俏的少女走了出来。
只见这个少女的脸上,同样也戴着一张颜色蜡黄的人皮面具。
她站在月光下,虽然脸色还有些蜡黄,但呼吸平稳,双目有神。
众目睽睽之下,少女撕下了脸上的人皮。
她竟然是吴虹!
此时的她,哪有被毒死的样子?
“吴……吴虹师妹?!”
“你没死?这怎么可能!白天我们明明看到了你的尸体啊…………”
周围的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尤其是那些白日里还对着陈大器指指点点、大骂他杀人凶手的人,此时都瞪大了眼睛,跟见鬼了一般。
于婉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疯了似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吴虹的肩膀,手指都在颤抖:“吴虹……你真的没死?你真的还活着?”
由于用力过猛,于婉晴的指甲甚至掐进了吴虹的肉里。
但吴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反手握住于婉晴的手,轻声道:“婉晴姐,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白天的尸体……”于婉晴语无伦次。
“你没事,你怎么会?”张万山也是一脸恐惧。
吴虹看了一眼已经完全丧失志气的张万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和后怕,缓缓道出了实情:
“昨晚深夜,周大海和吴达悄悄潜入我在外事处的居所,在我的窗根底下和被褥周围撒下了大量的‘引虫散’。那种粉末无色无味,极难察觉,若是等我睡熟了,沙虫王顺着气味钻地而上,我必死无疑。”
吴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神情憨厚的陈大器。
“就在他们刚撒完药离开后不久,大器师弟就进入外事处,我当时正在算账,他和我说了此事。”
众人的目光再次刷地一下集中在陈大器身上。
“大器告诉我,他之前撞见了两个外门弟子鬼鬼祟祟地在准备引虫散,又听到他们提起张师兄的名字,觉得不对劲,这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救我。”
“我当时也被吓傻了,是大器冷静地告诉我,既然张万山动了杀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不抓到他的现行,我一辈子都要活在暗杀的阴影里。”
“所以,在陈大器的建议下,我们连夜去了叶森长老的居所,将整件事和盘托出。叶长老深明大义,让我们将计就计。白日里你们看到的那些所谓的尸体,是我装死而已,为了不让人发现,提前盖上了白布。”
“之后,为了让张万山彻底放心回来取走财物,以及引出他的沙虫王,我和大器才一直戴着敛息面具,配合叶长老演了这一出戏。”
听完吴虹的讲述,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于婉晴只觉得脑中轰鸣作响。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甚至还假惺惺安慰她要节哀的丈夫,此时正像一摊烂泥一样缩在角落里。
“张万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于婉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是极度的失望。
张万山惨笑一声,避开了妻子的目光。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一个小小的杂役不仅有胆子救人。
更没想到,他会演出这么一出引他出洞的好戏!!
输了,他真的输了。
叶森长老此时冷声开口:“张万山,你私吞的一千五百灵石及物资,证据确凿。不仅如此,你还残害同门、嫁祸无辜。按宗门律令,当废除修为,送去宗门,关入戒律堂,终身禁闭!!!”
“废除修为……终身禁闭……”
张万山喃喃自语,他知道,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夫人,救我,回头你一定要救我啊,你可以求师尊……”张万山激动地抓住于婉晴的手。
只是被于婉晴厌恶的直接甩开。
此时的陈大器,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救下了吴虹师姐!
这时候,两个弟子也将周大海和吴达带了过来。
叶森挥挥手,将这两个面如死灰的人带走。
“陈大器,这次还要多亏了你。”
叶森拍了拍陈大器肩膀。
昨夜他和吴虹一开始来的时候,他还不信呢。
直到他跟着吴虹去了外事处,见到了那条沙虫王,他才决定,陪他们演这么一场戏,将宗门害群之马揪出。
“长老,陈大器虽然天赋一般,但是他有勇有谋,我建议,提拔他成为外门弟子。”吴虹拱了拱手,主动提议,说完还朝陈大器眨了眨眼睛。
第40章 提升为外门弟子!
陈大器心中一动。
若是能够成为外门弟子,每个月有三块灵石的俸禄。
当然了,每个月也至少要完成一件任务才行。
这个就和杂役弟子不一样了。
干杂役的话,属于干得多拿得多,不干也没事。
除此之外,成为外门弟子,一些地方也能进去了。
他也不用再遭遇白眼。
叶森看着陈大器,点了点头:“嗯,大器,那我破例,提拔你为外门弟子。”
“多谢叶长老。”陈大器激动地说道。
“你将你的令牌拿出来。”
陈大器交出杂役令牌。
叶森接过之后,输入一道灵力法力,令牌内的信息被他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他外门弟子的信息。
至此,他正式成为宗门外门弟子。
夜色渐淡,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张万山被押走了,人群也渐渐散去。
于婉晴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走过来的陈大器和吴虹,神色复杂。
“大器,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凶手,对不起……”
于婉晴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干涩得厉害。
“师姐,你也不知情,说起来也是受害者。”陈大器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说这些客气话。
于婉晴又看向吴虹,哀叹道:“吴师妹,我也没想到,我的道侣居然有害你之心,对不起。”
“师姐,你和张万山根本就不合适,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和他分手吧。”
吴虹说道。
陈大器没有心情继续听这两个人说话,拱了拱手后,便离开了这里。
没了周大海和吴达,他自然是直接住到了农舍之中。
回到久违的农舍,陈大器坐在粗糙的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张薄如蝉翼、触感却温润如玉的面具。
这是之前叶森长老为了“引蛇出洞”特意给他的“敛息面具”。
叶长老临走时雷厉风行,忙着押解张万山回宗门受审,似乎压根忘了这件小玩意儿。
而陈大器自然也不会傻到主动去提醒,于是就这么便宜他了。
不过他估摸着这玩意不值钱,要不然叶长老怎么会不在乎??
‘好东西啊。’陈大器心中暗忖,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刚才他在回来的路上偷偷试了一下,只要将这一层薄膜贴在脸上,不仅容貌会变得枯槁蜡黄,连浑身的灵力波动都会被压制到极其微弱的地步。
等于说他换了一个人似的。
‘叶长老说这东西能隔绝普通炼气修士的探查。’
陈大器抚摸着面具,心里盘算着。
‘我现在成了外门弟子,虽然风光了,但也容易招人眼红。以后若是出去寻找机缘,或者动用那股“神秘雾气”,这面具就是我最好的掩护。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多一张脸,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而且之前使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动用藏息诀配合着敛息面具,隐藏气息的手段更加完美!
别说炼气修士,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很难探查。
“真是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面具收好,随后收入储物袋之中。
至此,那颗紧绷了数日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外事处的血雨腥风,在繁重的劳作下逐渐被人们淡忘。
陈大器凭借着超凡感应的神秘雾气,最后几天赚的盆满钵满。
这天下午,众人下值。
于婉晴来到田间,找到了众人。
她看起来清瘦了许多,眉宇间的哀愁虽然还在,但那种被背叛后的呆滞已经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