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要回军营了。”
钦原诙来到鹰风的炼丹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英气，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舍，“你……你好好炼丹，别瞎跑，尤其是去乙木界那种地方，要等我……等我下次休沐回来再说！知道吗？”
鹰风停下手中的法诀，看着她一身轻甲、风尘仆仆却依旧明艳的样子，点头笑道：“知道了，钦原营将。军务要紧，你多保重。乙木界之事，若定下行程，定会告知于你。”
钦原诙“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玄甲营帐也随之收起，坡地上空留一片平整。
接着是百花仙子。
万花殿事务同样繁多，作为殿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不可能长期滞留灵草院。
几十年的“交流”，她已将自己对灵草院新移植花种的了解和部分万花殿秘传花道心得，通过论道的方式留给了鹰风。
这一日，万花殿传来急讯，殿中有要事需她回去主持。
“鹰主事，殿中传讯，我需回去一趟。”
百花仙子依旧覆着轻纱，声音清冷，“关于乙木界‘七霞霓裳花’之事，以及一些可能对灵草院有益的花道培育法门，我已整理成册，留于此处。”
她递过一枚精致的玉简。“他日主事若往乙木界，或有所需，可凭此玉简至万花殿寻我。”
鹰风郑重接过玉简：“多谢仙子厚赠。仙子事务繁忙，鹰风不便久留。日后若有闲暇，欢迎仙子再来灵草院赏花论道。”
百花仙子微微颔首，彩衣飘动，带着随从花妖，如同来时一般，翩然离去。
那座百花小筑也随之化作道道霞光消散，空地上只余淡淡花香。
青雀焯离开得稍晚一些，但也在百花仙子走后不久。
灵草院八大主事各司其职，她身为其中之一，且是四方圣兽宫青鸾一族的代表，不可能长期只围着鹰风转。
院中事务在步入正轨后，她需要更多时间去处理自己执掌的那一摊事务，以及与族内保持联系。
同时，她也需要时间消化鹰风回归带来的冲击，以及……理清自己的一些心绪。
“监察使大人，”
她依旧用着略显疏离的称呼，但语气比以往柔和了些，“院中事务已初步理顺，我需回去处理积压的公务，并与族内通传一些消息。日后若有要事，可随时传讯于我。”
鹰风点头道：“有劳青璃主事费心。院务之事，你多担待。”
青雀焯深深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转身化作一道青光，返回了自己的青竹小院，这边的院子她并未拆除，但显然不会常驻于此了。
最后是鹰柠。
她本就是为了“跟随主事大人学习”而来，几十年的相处，她不仅在修行上得到鹰风指点，心境也沉稳了许多。
天鹰老祖传讯，青牛殿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她回去处理，同时也暗示她不宜长期打扰鹰风修行。
“鹰风，老祖传讯，让我回青牛殿一趟。”
鹰柠恭敬地说道，“这些日子，多谢你指点。我受益匪浅。”
鹰风温和道：“回去也好，青牛殿更适合你历练。修行之路，重在自身勤勉。若有疑难，可随时来寻我。”
鹰柠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对这位同族的敬仰与感激。
这些年，她已经将自身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修行上面了，虽然心中对鹰风还有着一些别样的感情，可她也知道，现在的她，和鹰风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鹰风已经是不朽金仙，寿命无忧，而她还有着天寿的限制，就单单是这一点，就让她下定了决心，不成金仙，绝不会再谈论所谓的情欲了。
她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向鹰风行礼后，也离开了灵草院。
她那座木屋则保留了下来，作为她日后偶尔来访的居所。
转眼间，几十年过去，原本“众星拱月”、热闹非凡的湖边小屋周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只剩下鹰风自己的两层竹屋，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灵草院护院军巡逻的声响。
鹤丹不知又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啧啧称奇：“哟，鹰老弟，你这‘福气’散得挺快啊！怎么，舍不得？”
鹰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清净点好，正好专心修行炼丹。倒是你，怎么又跑来了？”
第148章 四方圣兽，钦原突破！
“我这不是听说你那几位‘红颜知己’都走了，怕你寂寞嘛！”
鹤丹嬉皮笑脸，随即正色道，“说真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彪蛮那事，白浪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鹰风望着重新平静下来的湖面，眼神深邃：“兵来将挡，没有什么处理不了的。”
鹤丹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走到鹰风身边，低声道：“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闲聊。这段时间我回去了一趟，除了丹殿的事务，也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四方圣兽宫的内情。”
鹰风闻言，目光转向他：“哦？有什么发现？”
鹤丹道：“四方圣兽宫，名义上是一个整体，但内部泾渭分明，其实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殿的联合体，各自对应天地四极的四大圣兽。”
“这四大圣兽本身是得了天地业位的存在，地位超然，连大罗境强者都要晚辈相称，甚至于传说，他们的地位堪比紫霄宫中的那位混元圣人，地位无比之高。当然了，这四位圣兽从诞生那一日起，就一直镇压天地四极，维持天地四象，并不会插手洪荒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真正麻烦的，是依附于这四大圣兽名下的那些族群势力。龙族、凤凰一族、玄龟族、白虎族……这些可都是上一个时代——三族时代的霸主遗脉！虽然三族时代落幕，这些族群明面上沉寂了，可他们的分支、附庸，乃至他们本身潜藏的力量，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鹰风明白他的意思，上古三族时代虽然过去了，可是他们的附庸，可没有彻底灭亡啊。
龙生九子，凤育五雏……这些上古之族的后裔，虽然与祖龙元凤这等上古至强者的血脉有了很大的不同了，可是他们体内的血液，却也远超其他寻常种群！
鹤丹继续说道：“就拿龙族来说，如今在东海，正与瀛洲岛上的仙庭对峙，虽然仙庭势大，但龙族能与之抗衡，其底蕴可想而知。”
“其他如凤凰所出的青鸾等族，玄龟族，白虎族，哪一个背后没有太乙境，甚至大罗境的老祖宗坐镇？这些势力蟠根错节，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明面上大规模加入妖庭争霸，但影响力不容小觑。”
他压低了声音：“妖庭如今虽然已有近十位大罗妖神，势力蒸蒸日上。但你要知道，当今洪荒，正是大罗金仙井喷的时代！”
“紫霄宫三千客，那些听过道祖讲道的大能们，正接二连三地突破大罗。妖庭要争霸天下，敌人已经够多了，巫族、仙庭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再彻底得罪四方圣兽宫背后这些潜藏的庞然大物。”
鹰风明白了：“所以，妖庭对四方圣兽宫往灵草院塞人，甚至一些内部争斗，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交好和拉拢？毕竟，肉烂在锅里，总比把他们推到对立面强。”
“正是如此。”
鹤丹叹道，“灵草院升格，四方圣兽宫出了大力，安插人手，妖庭高层是默许的。这既是对他们‘支持’的回报，也是一种羁縻策略。只要不明着破坏妖庭大局，不触及根本利益，些许内部权争，上面不会过多干涉。”
“梅柒院主也应该提醒过你不要做得太过吧？也是这个道理。”
“提拔虎贲制衡白浪可以，因为都是四方圣兽宫内部的人。但若真要动用监察使之权，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彻底与白虎殿乃至其背后的势力撕破脸，恐怕院主也难做，妖庭上面也不会乐意看到。”
鹰风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我处置彪蛮，敲打白浪，只要在规则之内，不越界，就无妨。而我要在灵草院立足，培养势力，最好的办法也是在四方圣兽宫这个框架内，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扶持像虎贲这样不得志的支脉，而不是引入外部势力去硬碰硬。”
鹤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一点就透。四方圣兽宫内部矛盾重重，龙族、白虎、玄龟、朱雀彼此之间，乃至各殿内部嫡系与支脉之间，都有历史遗留的龃龉。这才是你的机会。”
“白浪、敖顺他们代表的是各殿嫡系的核心利益，而虎贲这样的，则是被边缘化的支脉。你扶持他们，等于是在四方圣兽宫内部进行权力再分配，只要做得巧妙，不打破整体平衡，就不会引来上面的强力反弹。”
鹰风望向湖面，心中思绪更清。
妖庭在崛起过程中，需要平衡、拉拢甚至妥协各方。
而他这个小小的监察使，就像在钢丝上跳舞，既要展现能力，树立权威，又不能触动那些敏感的神经。
“多谢鹤兄告知这些。”
鹰风真诚道谢，“如此一来，我心里更有底了。”
鹤丹摆摆手：“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我只是提醒你，白浪那边吃了亏，肯定不会罢休，但只要你占着理，在规则内行事，他背后的白虎殿也不敢明着动用太超规格的力量来压你——毕竟，他们也要顾忌其他三殿的反应，更要顾忌妖庭的整体态度。不过，暗地里的手段肯定不会少，你还是要小心。”
“我明白。”
鹰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只要他们还在规则内玩，我就陪他们玩。若是他们敢越界……我鹰风也不是泥捏的。”
他如今已是金仙，更有诸多底牌，只要不是太乙境以上的存在直接不顾脸皮出手，他自有应对之策。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背景和靠山。
梅柒院主、鹤丹背后的灵妙丹鹤一族、钦原诙的钦原族、乃至百花仙子的万花殿，都是或明或暗的支持，还有扬眉大仙……好吧，这位是能不动，就不要动了，毕竟他一动，紫霄宫中的那位就肯定会跟着动。
不过，这好歹是一个底牌，扬眉大仙是必然不会坐视他被以大欺小打死就是了。
“你有分寸就好。”
鹤丹见他心中有数，也放下心来，“行了，消息带到，我也该回去了。丹殿那边还有一堆事呢。你继续修你的丹，炼你的药，有事随时找我。”
送走鹤丹，鹰风独自站在湖边，晚风拂过，带来灵草的清香。
四方圣兽宫……龙族、白虎、玄龟、青鸾……妖庭的制衡之术……大罗井喷的时代……
一幅更加宏大而清晰的画卷在他心中展开。
“都是一群被时代抛弃的旧人罢了。”
鹰风心中自语，他很清楚，所谓的四方圣兽宫，在未来的天地中根本就占据不了太多的位置了。
尤其是在混元圣人时代到来之后，哪怕是四大圣兽也都需要靠边站！
上古种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可能再重新归来了，这是新时代大能们的共识！
这也是鹰风不怕报复的缘故。
“当然了，打铁还需自身硬，我若是大罗金仙，乃至于是混元圣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找我的事情啊！”
转身，再次走向湖边小屋。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沉稳坚定。
继续炼丹，修行！
时间一晃，便是数万年。
这数万年时间虽然短暂，可洪荒天地格局与妖庭内部，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首先是妖庭自身。
随着紫霄宫三千客中越来越多的大能者突破大罗，洪荒正式进入了大罗金仙数量显著增多的“井喷”前夜。
妖庭为了稳固自身地位，应对来自巫族、仙庭乃至其他潜在势力的挑战，一方面持续对外扩张、征伐不臣，另一方面也加大了内部整合与拉拢的力度。
许多原本观望的洪荒大族、隐世强者，或主动投靠，或被妖庭威势所慑，选择加入，妖庭的势力版图与高端战力，都在稳步增长。
天界各处，新建的后天大殿如雨后春笋，原有的宫殿也多有扩建或升格，整个妖庭呈现出一派蓬勃发展的气象。
灵草院院内灵草培育规模扩大，与各殿的联系更加紧密，事务自然也繁杂了许多。
八大主事各司其职，但许多需要“监察使”过目、协调或巡视的事务也堆积起来。
鹰风原本打算的长久闭关，终究被现实打断。
这一日，鹰风正在参悟《丹经》中关于五转金丹的某些精妙之处，院主梅柒的传讯便到了。
“鹰风，来院主殿一趟。”
鹰风收起丹经，起身前往。
殿内，梅柒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但眼神中带着一丝郑重：“闭关数万年，收获如何？”
“略有所得，院主。”鹰风拱手道。
“嗯，修行不可懈怠，但院务也不能全然不顾。”
梅柒道，“如今院中事务渐多，尤其与各殿往来、灵草调配、新园开辟等，都需要监察使定期巡视、核查。你恐怕得暂时出关，履行一下职责了。”
鹰风早有预料，点头道：“理当如此。不知近期有何要务？”
梅柒道：“其一，自然是院内常规巡视，确保各园灵草生长无恙，阵法运转正常，人手安排合理。”
“其二，与丹殿、万花殿、天庖殿等处的灵草交接、新品种试种等事宜，也需要你出面协调或核查。其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乃是一件喜事，也是大事。钦原族的钦原妖王，前些年在乙木界征战中，成功夺取了部分乙木界的天地法则本源，借此契机，已然突破桎梏，证得大罗道果，晋升为钦原妖神了！”
鹰风闻言，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