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羽这才不紧不慢打开包裹饭菜的荷叶:
“请你饱餐一顿。”
癞头乞丐双手抱胸,抽了抽鼻子:
“这烧鸡闻起来挺香的。”
但紧接着,他脸一板:
“你以为丐爷是什么人?会吃这种凡夫俗子的食物!”
“拿走,不吃!”
确实奇怪。
江羽也不生气,继续问道: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找来。”
癞头乞丐白了一眼,没好气道:
“丐爷要吃龙肝凤胆,你有吗?”
“可以,下次给你带来!”
江羽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他目的是让癞头乞丐吃上一顿饱饭,完成【日行一善】任务。
至于下次是何时,鬼才知晓。
“你小子还挺能吹!”癞头乞丐听到这番大话,不由自主的一笑:
“可以给你个机会……我要吃西街王寡妇豆腐。”
“行!”江羽点头,起身行动:
“我这就去把王寡妇绑来。”
癞头乞丐满头黑线:
“我说的是王寡妇做的豆腐!”
江羽嘴角微挑: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望着江羽离去的背影,癞头乞丐手指一划,眼中亮起一道金芒,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在江羽头顶上。
收回法力,癞头乞丐皱眉:
“好古怪的小道士,天机竟然无法看透半分!”
再看向望春楼,上面有一团黑气,持久不散。
癞头乞丐重新躺回草席,嘴里嘟囔着:
“黑气罩顶,三日内必有大凶!”
“不对!”癞头乞丐猛然起身,手中掐诀再算,面露凝重:
“此次灾祸波及范围比我预想的还广!将会有大量无辜之人的性命受损。”
癞头乞丐叹了口气:
“可惜我职责所在,无法直接介入因果。”
……
西街,王寡妇豆腐店。
这是一间两室小店,临街那间支着豆腐摊,摆满了磨浆、压豆腐的各式工具,透着几分烟火气。
卧房门口,一个七八岁男童正捧着书本,安安静静温习功课。
“大姐,买些豆腐!”
刚一踏入店门,江羽便皱起眉头。
店内除了浓郁的豆腐卤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轻微的骚臭,气息古怪。
一名年纪三十五六的妇人从后堂走出,身段窈窕,姿色尚佳。
“可惜了!”江羽摇头。
这个年纪守寡,怕是不好受。
王寡妇随手拿起毛巾裹住头发,问道:
“客人,要多少豆腐?”
江羽目光一扫,注意到她眼睛周围有一大片黑眼圈,气息虚浮,脸色苍白如纸。
他内心疑惑:人们都说世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这三种营生是苦是累,可但也不至于损耗到这种程度。
这副模样,他只在勾栏里那些纵欲过度之人身上看过。
只是这终归与他无关,江羽掏出银子:
“给我来五斤。”
癞头乞丐要的东西他已经买了,要是对方不肯吃,塞也要塞到他肚子里。
王寡妇见江羽是修道之人,多切下一块豆腐,轻声道:
“道长,我再多送半斤给您,祈求真君保佑我儿平安。”
“福生无量!”江羽点头致谢,临出门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大姐,听贫道一句劝,不要纵欲过度,要节制!”
王寡妇脸色‘腾’的一下涨红,杏眼圆怔:
“道长,我好心好意让你多吃些豆腐,你怎胡言乱语,污我清白?”
“我为亡夫守节多年,一向洁身自好!不要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就好欺负!”
江羽行了个礼:
“贫道只是好心提醒,你就当我是胡说吧。”
此时,幼童来到两人跟前,眼神清澈道:
“娘亲,我这几天半夜经常听到你房间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贾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寡妇浑身一颤,嘴唇仅有的一丝血色褪散。
她抄起一根压豆腐的竹板,狠狠往贾儿身上抽打: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就是,就是!”贾儿攥拳忍着疼痛,小脸笃定道:
“昨夜那男人还来了,发出‘哼唧唧’的奇怪叫声。”
“他临走时还说:今天舒服了,可惜三天后才能再来。”
此番动静,引来路人围观。
“我不活了!”
眼见街坊四邻围看过来,王寡妇满面羞愤,要以头撞墙以示清白。
周围街坊邻居素知王寡妇为人贞烈,都过来劝慰。
江羽摸了摸下巴:这副模样,倒不像是演出来的。
“三茅真君,破尔幻障!”
他环视四周,打出一章显形符。
最终,在卧房门槛夹缝中找到了一撮红灰色的狐狸毛。
“原来如此!”江羽恍然道:
“是有狐妖作祟!”
轻轻一拈,一股妖气化作烟尘浮现。
江羽拦下要以死明志的王寡妇,温言道:
“大姐听我一言,令郎被妖物缠身,才出现胡言之语。”
王寡妇哭声渐息,一听儿子被妖物缠身,身子一软,急忙跪倒在地:
“求道长救救我儿!”
江羽单手竖掌,和言道:
“三天后,贫道自会来捉拿这只狐妖。”
实际上,被狐妖缠住的是王寡妇。
江羽如此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名节。
再不干预,不出三日,她便会一命呜呼。
许下约定后,江羽提着豆腐离开。
出门口时,贾儿拿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黄色石头吊坠塞给江羽:
“道士哥哥,这是我爹爹留下的护身符,送给你,你一定要捉住狐妖,救下我娘!”
江羽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
“放心吧!”
贾儿年纪轻轻,不但聪慧,还是个孝子。
“等等!”江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灵气,眼眸微怔:
“这是……中品灵石?”
这个不起眼的石头吊坠,竟是半块中品灵石。
其价值非银白俗物可衡量。
这因果着实不小。
江羽收下灵石,递给贾儿一枚符咒:
“如果那狐妖伤害你的话,用这个防身!”
他一脸认真:
“你放心,我一定会捉住伤害你娘的狐妖!”
告别贾儿,江羽回到望春楼外,把豆腐交给癞头乞丐。
“就是这个!”癞头乞丐轻轻一嗅,立马夺过豆腐,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