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愣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向地面，又抬头看向枝头。
“怪哉！”
他纵身跳下树，顿着脚骂道：
“这贼毛根！怎的这般刁钻！”
“才刚沾着，就钻土跑了！”
他只当是土地神暗中作祟。
当下捏了个诀，口中念道：
“土地！土地！速来见我！”
话音刚落。
脚下的灵壤微微隆起，一道土黄色的光影，战战兢兢地钻了出来。
土地老儿身着土色道袍，头戴歪歪扭扭的小冠，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
他一现身，就连连磕头，额头碰在灵壤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大圣爷爷息怒！小神在此！”
孙悟空叉着腰，指着地上的土坑，怒喝道：
“我老孙在此摘果，你这老官儿，怎敢偷偷收了去？”
土地老儿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大圣冤枉！小神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大圣的东西啊！”
他抬起头，颤巍巍地指着人参果树：
“大圣有所不知，这宝贝乃是天地生成的先天灵根，有五行之性。”
“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方才大圣伸手，果柄触了您的金身，它便落了地，一沾土，自然就钻进去了。”
孙悟空闻言，恍然大悟。
他摸了摸自己的猴腮，笑道：
“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了你。”
“不敢不敢。”土地老儿连忙摆手。
“大圣若是要摘，需用金器去撬果柄，再用衣襟兜住，莫让它沾地。”
“知道了，你退下吧。”
孙悟空挥了挥手。
土地老儿如蒙大赦，化作一道黄光，钻回土里去了。
孙悟空重新跃上树干。
他从耳中取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喝声“变！”
金箍棒化作一根三寸长的小金撬，小巧玲珑，金光闪闪。
他选了三颗熟透的人参果。
左手撩起衣襟，摊开在下方。
右手持着小金撬，对准第一颗果子的果柄，轻轻一撬。
“咔”的一声轻响。
果柄断开。
果子直直落下，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衣襟里。
入手温热。
果皮细腻如凝脂，还在他掌心轻轻动弹了一下，像婴孩在撒娇。
孙悟空心中欢喜，手脚麻利。
又撬下两颗，都稳稳兜在衣襟里。
“够了够了。”
他怕摘多了被发现，收了小金撬，纵身跳下树。
将三颗人参果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理了理衣襟，恢复原状。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无形金光。
推开园门，锁上铜锁，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院，直奔前院客房。
五庄观前院，客房。
房门虚掩，窗纸透着微光。
猪八戒正歪在榻上，双手枕着脑袋，嘴里嘟囔着。
“猴哥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被那两个小道童抓了？”
他的大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抽动，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果香。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榻上，他浑然不觉。
沙悟净端坐在蒲团上。
他双手捧着降妖宝杖，用衣角细细擦拭着杖身的纹路。
神色平静，眉眼间却难掩一丝期待。
唐僧坐在正中的蒲团上。
他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中念着《心经》。
只是佛珠捻得有些急，显然心有杂念。
“吱呀”一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现出身形。
“呆子！沙师弟！看我带什么来了！”
他笑着迈步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猪八戒一见他，瞬间从榻上弹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怀里。
“猴哥！果子呢？果子呢？”
孙悟空也不卖关子。
伸手从怀里掏出三颗人参果，放在桌上的木盘里。
三颗果子并排躺着，莹白粉嫩，眉眼含笑，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房。
猪八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沙悟净放下宝杖，起身走上前。
他看着果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道：
“大师兄，这莫非是人参果？”
“正是！”孙悟空拿起一颗，笑道，“这宝贝金贵，我只摘了三颗。
我与你、八戒各吃一颗，师父那一颗，留着等他回心转意，再劝他吃。”
“好好好！”
猪八戒迫不及待地接过一颗。
他张嘴就往口里丢。
那果子刚入口。
他咕咚一声，囫囵咽了下去。
连嚼都没嚼，果子就进了肚子。
孙悟空和沙悟净看得目瞪口呆。
猪八戒咂了咂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哥啊……这……这就没了？”
“俺老猪吃得太快，连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
他扯着孙悟空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哀求：
“猴哥，再去偷一个呗？就一个！俺老猪想尝尝滋味！”
“你这呆子！”
孙悟空笑骂着，拍开他的手，“一人一个，哪有多的！”
“贪心不足，小心撑破了你的肚皮！”
猪八戒不敢反驳。
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剩下的两颗。
孙悟空拿起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
异香沁人心脾。
他轻轻咬了一小口。
果皮脆嫩，汁水甘甜清冽。
一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灵气，瞬间从舌尖涌入喉咙。
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他浑身一震，毛孔都舒展开来。
丹田内的法力，竟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妙！太妙了！”
孙悟空细嚼慢咽，将一颗果子吃得干干净净。
连果核都仔细嚼碎，咽了下去。
沙悟净拿起最后一颗。
他吃得极为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