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浩瀚之极且精纯无比的强大法力,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一般,自脖颈处瞬间狂涌进了令狐昌体内。
在此人惊骇的目光之下,这股可怕的法力在其体内横冲直撞,犹如一柄柄小剑一般,瞬息之间就将他的丹田和周身经脉撕碎冲破,直接废了他的修为。
“啊!”
剧烈的痛楚传来,让令狐昌忍不住惨叫一声,面色更是一下子变得苍白无血,眼耳口鼻等七窍之中开始有殷红的鲜血不停溢了出来。
按理来说,这花厅内的动静算是不小。
然而外面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原本寄希望于他人营救的令狐昌心中顿时焦急万分,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惶恐和畏惧之色。
要知道,这可是章宁伯府。
对方不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轻易潜伏进来,而且居然还敢胆大包天的对自己这位伯府世子动手,关键是章宁伯府内的所有护卫,包括他那位元婴中期的爹都毫无反应。
这才是让他心中最为恐惧的地方。
对方刚刚一动手,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而且修为最少是元婴中期以上。
否则绝对不可能瞒得过他爹章宁府府主令狐楚。
“前辈,有事好商量,还请饶晚辈一命。”
“只要您肯放我一马,任何条件都可以谈,宝物,灵石,官职,爵位,美人这些统统都可以的。”
由于脖子被人掐住,令狐昌根本无法开口说话,惊慌失措之下,他只能用神识传音,同时面露乞求之色的望向黑衣老者,目中满是求生欲。
然而听了此言之后,黑衣老者只是犹如扔死狗一般,面无表情的将他随手丢在地板上,目光冰冷至极,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这让修为被废,彻底沦为废人,且浑身剧痛的令狐昌心中更加恐惧和不安了。
“前辈,晚辈有一个天大的消息要告诉前辈。”
在死亡的威胁下,令狐昌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求生的机会,于是连忙继续开口说道。
“你是想说那个身具太阴之体的女子?”
“原本是为你爹令狐楚准备的,现在打算献给我?”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不屑说道。
“啊,前辈,您知道了?”
令狐昌先是一呆,接着面上开始露出绝望之色。
他很快想到,眼前之人既然将自己伪装成郑通,肯定是方才已经接触过郑通了,说不定郑通早已死在了此人之手。
至于太阴之体的信息,只要搜魂一下肯定就能知晓。
这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前辈想要晚辈的小命,总得要有个理由吧?”
“晚辈连前辈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明示。”
令狐昌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也不开口求饶了,而是语气平静开口说道。
“你也不用想着拖延时间了,实话告诉你,这间花厅内外早就被本座布下了重重禁制,外界之人是绝对感应不到里面的任何变化的,你爹令狐楚也不例外,别指望一时半会有人能够来救你。”
黑衣老者嗤笑一声,声音冰冷之极,不含任何感情的说道。
“晚辈不想做个糊涂鬼,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还请前辈成全一二。”
一听此言,令狐昌面上顿时血色全无,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惧,颤声说道。
“记住,下辈子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黑衣老者却并没有像令狐昌想象中的那样,按照他的意思来,只见此人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之后,一抬手,数道赤红剑气陡然激射而出。
“不,前辈,饶命啊!”
令狐昌见对方果断动手,脸色顿时剧变,一边求饶的同时,一边挣扎着就地一滚,妄图躲过袭击。
然而,修为尽失的他又怎么会快得过一位元婴期修士随手激发的剑气?
只见此人身子刚侧过一小半,就被数道剑气先后击中,“噗噗”声接连响起。
令狐昌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乱剑分尸,大卸八块了。
随即,就见丁言单手向上虚抓了一下,只听“呲啦”一声轻响,一颗人头大小的赤色火球凭空浮现。
他屈指一弹,赤色火球顿时激射而出,落到地上的残尸上,只是顷刻间就将此人烧成了灰烬,死得不能再死。
在此之后,黑衣老者又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杆漆黑小幡,轻微晃动了几下,令狐昌的残魂顿时化作点点绿光汇聚在一起,然后被黑幡一卷,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黑衣老者这才不慌不忙的走出厅外,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片刻之后,他就从章宁伯府大门处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沿路上遇到的所有伯府守卫都无人察觉异常,连上前询问的都没有一个。
可见黑衣老者本人在章宁伯府内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至少伯府内绝大部分修士都认识此人。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黑衣老者此刻正昏迷不醒的躺在一间静室之中,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睡着了一样。
一顿饭的功夫过后。
原本宁静异常的章宁伯府开始变得喧嚣嘈杂了起来。
“是谁?”
一道暴怒的声音,仿若惊雷一般,从伯府某处忽然传出。
这声音,数十里外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着实把城内修士吓了一大跳。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章宁伯令狐楚。
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在外人面前向来温文儒雅,说话慢条斯理的元婴中期修士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如此震怒,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多久,只见城内各处一队队由结丹期修士带队的精锐府卫开始集结,并且趁着夜色在城内城外各处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仿佛是在找某个人。
这一晚,整座章宁城直接被搅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惶恐不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混乱之中,不少修士和府卫还发生了激烈冲突,据说死了不少人。
天亮之后,章宁府境内十四城城主手中都陆续收到了章宁伯发出的协查命令。
……
距离章宁城十余万里外的黑水城。
城内某座占地颇广的宅院之中。
宽敞明亮的客厅内,黑水城城主汪百川神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一枚白色玉简,正在用神识快速查阅着。
在其身旁不远处的另外一张椅子上,还坐着一位乌发披肩的绿衣少女。
此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容貌极美,看起来仅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修为却是不弱,赫然是一位结丹初期修士。
“爹,这么一大清早章宁伯府那边送信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绿衣少女眸光闪动了几下,玉脸上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你看看吧。”
汪百川抬首看了绿衣少女,微微一笑后,随手一挥,手中玉简顿时化作一道白光飞射到了此女面前。
“什么,令狐昌死了?真的假的?”
绿衣少女伸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过后,绝美的面庞上不禁露出一抹惊讶之色,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从这份协查命令内容来看,应当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是何人,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潜入伯府之中击杀了令狐昌,事后还能大摇大摆的离去,此人实力之强,实在是有些让人心惊啊。”
汪百川面露古怪之色的说道。
“令狐楚堂堂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自己的独子在伯府中被人击杀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实在是有些诡异,令狐楚现在恐怕气得正跳脚吧。”
绿衣少女掩口一笑。
看得出来,得知令狐昌之死后,此女的心情十分不错。
“多半应该是一位元婴中期顶峰境修士或者干脆就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动手的,也只有这种修士才有可能不被令狐楚发现,只是此人胆子真大。”
“令狐楚父子倒是不算什么,但这二人背后站着的可是乾帝。”
“令狐昌更是乾帝亲封的世子。”
“击杀了此人,无疑是在打皇室的脸啊。”
“乾帝要是为了此事震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汪百川眨了眨眼睛,语气颇为感慨的说道。
“也许是哪个大教或者圣地的修士干的吧,普通散修应该是不敢如此公然对抗朝廷的。”
绿衣少女明眸流动,出言猜测道。
“不管了,无论是谁动的手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说起来,我们还真的要感谢此人,否则令狐昌知晓了慧君身具太阴之体一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此人既死,短期内暂时应该无人会打慧君的主意。”
汪百川手捻长须,笑吟吟地开口说道。
“哼,此人之前还想打女儿的主意,前不久又想劫走慧君姐姐,实在是可恶之极,多亏了这位前辈,为我们永绝后患了。”
绿衣少女骄哼一声,提及章宁伯世子令狐昌时,秀眉紧蹙,一脸的厌恶。
“你现在去找一下樊少卿,传我命令,让他带人在黑水城周围仔细搜查一遍,既然令狐楚发了协查命令过来,本城主倒是不好置之不理,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还是要做一下的,否则容易受人诟病。”
汪百川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吩咐道。
“好,女儿这就过去找樊统领。”
绿衣少女轻点了下头,回应了一声后,立马起身,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客厅。
“究竟会是谁呢?”
汪百川眉头紧皱的坐在椅子上,仰首望天,一副喃喃自语的样子。
……
章宁伯府世子令狐昌在府中被人击杀的消息,短短几日内,就传遍了整个章宁府。
章宁府境内大小修仙势力听闻此事,可谓是一片哗然,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啧啧称奇。
当然,也不乏反应平淡,漠不关心此事之人。
此事之后,章宁伯令狐楚如同发了疯似的,在章宁府一府十四城境内抽调了大量府兵,集结了一批又一批的精锐力量,几乎将整个章宁府翻了个底朝天。
为此,章宁府境内所有修仙宗门和家族,无论规模大小,一律被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