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丁言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后来回到石龙坊,他意外觉醒装备栏面板,靠着炼丹术一步步积攒灵石,提升修为,拜入宗门,短短两百年时间,先后破筑基,结丹,元婴三境,成为了一位名震小南洲的元婴期修士。
石龙坊可以说是他人生崛起最开始的地方。
只可惜,眼前这座石龙坊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那座石龙坊了。
昔年的石龙坊早在一百九十年前因为当时长宁府三大结丹势力大战被打成了一片废墟。
而眼前这座看起来面积更大,更加气派的坊市,只不过是长宁府某个结丹势力几十年前在旧址上重新建立的一座新坊市罢了。
丁言站在山上凝神看了一会儿后,神识往坊市内一扫,只是片刻,就意兴阑珊的收了回来。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坊市内再也找不到半点当年的痕迹。
他在小山上静静站了一会儿。
没多久,丁言终于摇了摇头,旋即周身金光一闪,蓦然化作一道金虹风驰电掣而去。
如此,小半个时辰过去。
遁光就已经来到了数千里外一座云雾飘渺的山峰上空。
此峰名叫灵寰山,乃是当年周家山门所在。
当年他在周家做赘婿之时,曾在此山之中整整生活了五年。
等他筑基之后,为了接女儿青青,又回来过一次。
自此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只是后来听丁鸿鸣所说,周家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人灭了。
“嗯?”
丁言悬立于虚空之中,神识往山上一扫,不由双眼微眯,沉吟不语了起来。
原来,这座灵山之上,居然生活着不少修士。
其中光是筑基期修士就有三人,炼气期修士更是足有一百多的样子。
看来周家虽然被灭族了,灵寰山却并没有因此而荒废,甚至山上的不少建筑还依稀保留着两百年前的样子。
此山下面毕竟有一条二阶中品灵脉,虽然范围不大,但此地天地灵气浓度对于筑基,炼气级别的中低阶修士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就在丁言四下打量的时候,下方山头上,一青一白两道遁光忽然升起,并径直朝着这边飞射而来。
遁光抵近之后,光华收敛,露出两名筑基期修为的中年修士来。
“这位道友,不知驾临我们唐家山门有……啊,晚辈唐益生拜见前辈。”
其中一名青衫修士原本还想着和丁言这位陌生修士打个招呼,谁承想其神识一落到丁言身上,立马感受到一股如山岳一般令人心颤的可怕威压,顿时让此人大惊失色,连忙大礼参拜了起来。
“晚辈唐益嶂,拜见前辈!”
另外一名白袍修士愣了一下后,神识不由自主地往丁言身上一扫,结果同样吓了一跳,连忙面露恭敬之色的跟着深施了一礼。
“唐家?周家是你们唐家所灭?”
丁言打量了这二人几眼,随口问了起来。
此言一出,唐家两名筑基心中顿时一惊。
“回前辈,周家并非被我们唐家所灭,而是齐家干的。”
青衫修士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生怕眼前这位前辈高人误会。
“哦,这齐家人呢?怎么周家被灭之后,这灵寰山由你们唐家占着?”
丁言目光一闪,语气淡淡的问道。
“前辈有所不知,齐家因为前些年四国盟与魔道大战的缘故,其族内两位筑基都先后战死,余下族人为了求生存,自愿将灵寰山这条二阶灵脉主动让于我们唐家的。”
青衫修士见眼前这位前辈似乎对周家和灵寰山颇为熟悉的样子,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了起来,急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
丁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前辈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随便到周围打听一番就知晓此事,另外齐家人也能够作证。”
青衫修士生怕丁言不相信,又紧接着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两句。
“不用了,周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被你们唐家所灭我都不会追究的。”
丁言岂能不明白此人的心思,于是淡然说道。
“啊,那前辈这次过来……”
一听此言,青衫修士和白袍修士对视一眼,都有些面面相觑了起来。
“昔年本座在这灵寰山曾经居住过几年,今天不过是刚好顺路,过来瞧瞧罢了,如今看也看过了,该走了!”
丁言神色平静的说了两句,随即没有再打理二人的意思,周身金光一闪,蓦然化作一道十余丈的惊人长虹,在青衫修士二人的目光注视之下急速破空而去。
金虹只是连续几次闪烁,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天际之中。
这一幕,看得青衫修士和白袍修士一阵目瞪口呆。
他们二人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这辈子最多见过几名结丹期高人,哪里见过元婴期修士如此速度惊人的遁光,因此如遭雷击一般,一下子就呆愣住了。
“四哥,这位莫是非传说中的元……”
良久之后,白袍修士缓过神来,干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开口嘀咕了一句。
然而话到一半,就被旁边青衫修士神色严肃的伸手打断了。
“心里知道就行,据说这种前辈高人神识极为惊人,往往能够覆盖到方圆百里之地,我们还是少谈论为好,万一惹得这位前辈不高兴,你我二人丢了性命是小,就怕整个唐家都要受到牵连。”
“四哥,方才这位前辈说曾在灵寰山居住过几年,我们唐家占据此地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啊,万一将来哪一天这位前辈再度故地重游,因为某些事情不高兴了,迁怒到我们唐家头上……”
白袍修士迟疑着说道。
“嗯,我方才也考虑了一番,灵寰山既然牵扯到这位前辈,就不是我们唐家能够沾染的了,回去之后,立马召集族内所有执事长老开会,尽快让族人们搬出去吧。”
青衫修士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随后,这两名唐家筑基神色凝重的回到了家族山门之中。
大半个月后。
长宁府永安县境内发生了一件怪事,已经占据了灵寰山五六年之久的唐家不知因何缘故,忽然举族搬出灵寰山,回到了曾经的山门。
唐家毫无缘由的宁愿放弃二阶中品灵脉的新山门,也要回到仅有二阶下品灵脉的旧山门,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于是此县境内不少筑基家族修士纷纷亲赴唐家了解缘由。
对于此事,知晓内情的唐家掌权人却是讳莫如深,只字不肯透露,仿佛中了邪一般。
各大筑基家族见状,原本还对灵寰山有些想法的,立马犹如冷水浇头一般,迅速冷静了下来。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唐家之所以如此干,绝对有自己的理由。
一时之间,灵寰山这处灵气充裕之地在长宁府境内竟没有任何家族敢私自占据。
但不知情的散修却没什么顾忌。
刚开始,摄于唐家的威严,散修们在灵寰山占地修行还是偷偷摸摸的。
但如此数年过去,众人见唐家根本没有理会的意思,于是就渐渐放下了心中担忧,开始明目张胆的抢占灵气充裕之地据为己有,开辟洞府修行。
久而久之,几十年过去,此地竟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永安县最大的一个散修聚集之地。
这是丁言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
从灵寰山离开之后。
没多久,丁言就回到了南华山脉。
他这次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穿过天河宗护山大阵,他就直接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来到了一个名叫双溪谷的地方。
这里是当年丁家修士居住的地方。
地方不大,仅有方圆四五里的样子。
此处地势平缓,三面环山,风景优美,但由于天地灵气实在一般,再加上陆家修士早已经尽数搬迁到了天阁海,因此谷内的一些建筑,灵田和药园就直接荒废了下来。
丁言身形一闪,很快出现在一片翠竹林中。
林子中央,有一座青石围拢堆砌,但上方长满荒草的孤坟。
坟中葬的,正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兰娘。
当年丁言击杀了元婴期修士杨牧原,灭了灵鹫山之后,丁家就从天都府举族搬迁到了此处,而兰娘的坟茔也被丁青峰一并从那边迁了过来。
二十多年前,因为北元仙府一事,丁言提前安排雷鹏将丁家众修士安全带到了天阁海,但却并没有动兰娘的坟冢。
一来兰娘生在小南洲,长在小南洲,从未去过天阁海。
二来他也不想这么来回折腾。
不如就让她安安静静的待在天河宗山门之中。
当然,在天阁海那边丁家祖祠之中是为兰娘专门立了牌位的。
在兰娘坟前默默待了一会儿,丁言转身离去。
……
凉州城外,丁家祖地坟山。
弯弯曲曲的一条羊肠小道上,缓缓步行走过来两道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三十六七岁,面色有些苍白的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手里提着一个箩筐,筐中带着一壶酒,一把红香,一沓印了铜钱的黄纸。
在他身后,则是紧跟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半大少年。
少年身穿一件大人衣裳改制的粗布长衫,或许是因为常年饥饿,营养跟不上的缘故,其脸色有些发黄,身形也显得偏瘦,偏小,唯有一双眼睛乌黑发亮。
“爹,你带我来祖坟这里干什么?”
少年前进的过程中,四下扫了几眼周边大大小小的坟包,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你既已被仙人测出灵根,不久后就要拜入仙门修行,为父特带你过来祭拜一下祖宗,等你真的入了仙门之后,将来恐怕很少有机会回来了。”
中年书生叹了一口气,脸上说不出是喜是忧,声音低沉的说道。
“爹放心,等儿子修仙有成之后,一定会带很多金银财宝回家,到时候你和娘亲,妹妹弟弟他们就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少年一脸天真的说道。
“一入仙门,恐怕身不由己。”
中年书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爹为什么这样说,莫非您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拜入过仙门修行?”
少年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这倒不是,家中有一本族谱你应该知道吧,上面清楚记载着,我们丁家两百多年前有一位照字辈的祖先就拜入了仙门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