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誉王府!”
陈远站在前面,振臂高呼。
…白蒿郡郡城,好似在一瞬间便翻了天。
早先,誉王府邸的大供奉们都已被当做耗材献祭给了旱魃雕塑。
而下面那些个没多少把式门道的邪修,也被全然灼烧成了灰烬。
所以,在如今的郡城当中,
有可能抵挡陈远等人的便只剩下了誉王养的兵士,以及城中百姓了。
不必说城中百姓,
这些个人儿早对誉王府做的肮脏事有些了解,
如今一见陈远等人入城,
又一瞧陈远那一手驱散荒灾的本事,
竟是一个个都加入到了大部队中。
至于誉王养的兵…他们才拿了几个军饷,干嘛和人拼性命?
再加之到了现在,也不见誉王出来,甚至就连府邸内的一个供奉方士都不见,这些个兵士心气早便散了。
心气散了,人也就散了。
甚至还有不少早对誉王心怀不满的兵士,将身上甲胄一脱,竟也加入了陈远身后的队伍。
所以陈远其实根本没费什么劲,只是摇着手中麦穗,一路前行,就走到了誉王府前。
也没费多少力气,便在城中百姓的检举下,将之前仗势害人的誉王亲信全然给绑了起来,在府邸前跪了一长排。
等将府邸内的金银财宝,米面粮食等物件全然搬出,整理清楚,分给百姓们后,
陈远命人拿来一把火,几桶油,
朝那被搬空的府邸内一倒,
瞬间就燃烧起滔天大火。
原本掌握白蒿郡一郡之地,雍容华贵的誉王府,
如此便被烧了个干净。
火光灼灼燃烧,冒起,蹿天而上。
将站在周遭去看的民众们的脸,映的通红。
“烧了誉王府!烧了金銮殿!”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在这天下,
这把火,
终于算是勉强燃了起来。
假以时日,兴许这火,便能彻底成势,而后发展成滔天烈焰。
……
……
涂无恙隔着水镜,将这一切完完整整收入了眼中。
那张俊秀的狐狸面上也就跟着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所谓的陈远,有些意思。
有些意思。
若说之前,他还不怎么搞得清这陈远究竟是否就一定是那命定之人。
但到了如今,却是在内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一定是的。
这陈远,定然就是那所谓的天命人。
所以在心底里,也就生出了一些与这陈远相交的心思。
结个善缘。
猫儿狸花原本正缩在涂无恙怀中。
突然看到涂无恙一挥手间,便将那一面面水镜都给全然祛除。
小脸上就冒出了几丝疑惑:
“狐狸?”
“嗯?”
“看完了吗?”
“自是看完了。”
“那我们,接下来是要?”
涂无恙笑了一笑,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狸花的毛发,一边笑道:
“进城。”
“见上一趟这位命定之人,出手帮他一帮。”
“然后呢?”
“然后…便该要离开了。”
“我们啊,已在这白蒿郡里浪费了不短时间。”
……
……
郡城才刚刚安定,需要处理的事情并不算少。
斩了仗着誉王之势欺压百姓的富户,又将粮仓内的粮食全部取出分给百姓,之后再分出些汉子负责巡视,管理郡城。
原本陈远自觉自己只是个泥腿子,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
一开始也为此而犯过难,不过后来慢慢的,他便发现:
其实世上许多东西都是可以学习的,
当他到了这个地步,就会自然而然学到这些东西。
等商讨完城中的大小事后,太阳已是垂到了西边,甚至快要从地平线上坠下。
对于城防,以及民生之事,他虽也在慢慢学习,但终归之前没有经验,
还好在民众中有位书生,早在天下还没大乱前考上过进士,之后发现世道越发乱了,于是归了乡,之后又巧之又巧地加入了陈远等人的队伍。
所以大多安民之事都是这位书生在操办。
至于城防之事,也有之前那守城的头领操办,
陈远所需要做的,只是统筹全局而已。
等到终于将一应事务勉强解决,
这陈远方才有了心思,能稍微歇息歇息。
这些日子来,
他实在是太累了些。
寻了处地界刚坐下,还不等这陈远喝口热茶,吃口热菜,
突然之间,
却又感觉眼前的景象似乎在逐渐变得模糊,
一片一片,一簇一簇云霭攒动而起,
将这陈远的视线都给全然遮挡了住。
陈远下意识之间,心中就有些慌乱起来。
莫不是,那誉王座下的邪修方士还没死干净?如今,来找自己寻仇了?
他这般想着,
然则下一刻,
面前的场景倏尔一转。
却又见了个穿着红衣红袍的年轻郎君正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盏茶水,笑意盈盈,眉眼弯弯,颇有几分人间俊逸贵公子的意思。
气质出尘,似妖似仙,
直叫人心中直生起一种欢喜之意。
这,定然不会是什么邪修方士,而该是位仙家,
是位仙家才对的。
想到这里,
陈远忙不迭问:
“敢问,上仙此来,是有何事啊?”
涂无恙轻轻笑道:
“与你有缘,赐你一段缘法罢了。”
“若是有意,三日之后,城内,白云小池见。”
……
……
三日之后。
白云小池。
说是小池,其实乃是个小院。
天才刚放亮。
院外就站了几道人影。
一书生,一兵士,除此之外,便是陈远了。
这书生和兵士,乃是陈远仔细挑选后方才确定的人选。
这书生曾考取过进士,也在某位县令手下当过几年幕僚,深感世道黑暗,方才回了家,之后在灾荒当中,家人全部饿死,一怒之下加入了陈远的队伍,颇有些才气,是个懂些民生治民的好手。